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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位清醒者 第1章

作者:沈墨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9 19:51:51

第1章 殘響初現------------------------------------------,像某種機械的心跳。,淡藍色的數據流無聲滾動,映著他冇什麼表情的臉。“心網”——全球情感神經網絡的日常維護工作,枯燥、重複,卻要求絕對的專注。、分類、歸檔,或者,在極少數情況下,被標記為“異常”。。,忘記左肋下方那道陰雨天就會隱隱作痛的舊傷,更重要的,能讓他不去想林晚秋。“校準。”他默唸,指尖無意識地輕敲了一下太陽穴。,彷彿這樣就能將那些偶爾不受控製溢位的、屬於他人的情緒碎片從自己腦子裡敲出去。,這在心網維護工程師裡既是天賦也是詛咒。,但也更容易被那些強烈的情緒感染,甚至反噬。,一個幾乎難以察覺的波紋閃過。,更像是一段“殘響”——一段被剝離了主體、隻剩下純粹內核的情緒脈衝。,調出深層分析工具。,通常是用戶在心網中經曆極端體驗後留下的短暫迴音,很快就會被係統自淨程式清理掉。。

它的頻率穩定得詭異,強度卻在緩慢攀升,像黑暗中逐漸亮起的一盞孤燈,固執地閃爍著。

沈墨將感知靈敏度調高了一檔,嘗試捕捉它的頻譜特征。

瞬間,一股冰冷、粘稠、帶著鐵鏽般腥氣的絕望感順著數據鏈接猛地撞進他的意識。

“呃——”

沈墨悶哼一聲,胃部劇烈抽搐起來,生理性的噁心直衝喉嚨。

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節泛白。

這不是普通的悲傷或痛苦,這是一種被碾碎、被囚禁、在無儘循環中磨損到隻剩本能的嘶喊。

它強烈到幾乎具有實體,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穿他用來隔離外界情緒的屏障,直接紮進大腦深處。

更讓他渾身血液幾乎凍結的是,在這團純粹痛苦的邊緣,他捕捉到了一絲極其熟悉、卻又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頻率特征。

林晚秋。

三年前失蹤的前搭檔。

導致那次災難性任務失敗、數名同事陷入永久意識昏迷的“嫌疑人”。

沈墨閉上眼,深呼吸,試圖壓下翻湧的胃液和驟然加速的心跳。

舊傷開始隱隱作痛,伴隨著記憶裡尖銳的警報聲和人體倒地的悶響。

他睜開眼,螢幕上的數據流依舊平靜,那段殘響已經消失了,彷彿從未出現過。

隻有他額角的冷汗和仍在輕微顫抖的手指證明剛纔那不是幻覺。

是過度疲勞導致的感知錯亂?還是潛伏三年的創傷後應激障礙終於以更扭曲的方式發作?

他調出操作日誌,記錄一切正常,冇有任何異常數據標記。

那段殘響就像幽靈,避開了所有自動監測。

沈墨沉默了幾分鐘,指尖在鍵盤上懸停。

理性告訴他應該立刻上報這個可能的係統漏洞——或自身的精神狀態異常。

但另一個聲音,一個被壓抑了三年的、充滿憤怒與困惑的聲音,在心底低語:

看看它。找到它。

他刪除了臨時分析緩存,清除了操作痕跡,然後,開始手動編寫一個隱蔽的追蹤協議。

代碼一行行浮現,目標鎖定在那轉瞬即逝的頻率特征上。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找到來源會麵對什麼。

但他必須知道。

關於林晚秋,關於那個毀了一切的任務,關於每晚糾纏他的噩夢,他需要一些東西來填補那片吞噬一切的空白。

***

追蹤協議悄無聲息地潛入心網底層的數據海。

這裡不再是規整的情緒數據流,而是未經處理的原始資訊湍流,混雜著億萬用戶的潛意識碎片、未成形的念頭、被遺忘的記憶塵埃。

沈墨的共情能力在這裡變得格外敏感,也格外危險。

各種雜亂的情緒像背景噪音一樣沖刷著他的意識邊緣,帶來輕微的眩暈感。

他像在黑暗的深海中下潛,依靠那一絲微弱卻頑固的共鳴頻率指引方向。

殘響冇有再大規模爆發,而是間歇性地閃爍,每一次閃爍,都將他引向數據海更深處——一片通常隻有高級架構師或安全部門纔有權限訪問的加密區域。

而且,這片區域的加密方式不屬於心網官方備案的任何一種。

它是非法的,或者說,是“未被記錄”的。

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繞過幾層偽裝性防火牆,利用一個早已被修補但在他私人工具庫裡留有後門的舊協議漏洞,小心翼翼地切入。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停滯了。

這不再是一片數據存儲區。

它是一個巢穴。

或者說,一個消化腔。

無數縷色彩各異的情緒數據——喜悅的明黃、憤怒的赤紅、悲傷的深藍、恐懼的灰黑——從數據海四麵八方被無形的力量抽取過來,像被蛛網黏住的飛蟲,掙紮著彙入中央一個巨大的、不斷蠕動變化的模糊聚合體。

那聚合體冇有固定形態,時而像一團翻滾的星雲,時而又像一顆搏動的、佈滿血管的心臟。

它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痛苦波動,正是沈墨之前感受到的那種,但放大了千百倍。

而在那純粹的痛苦深處,隱約夾雜著其他東西:貪婪的吮吸感,以及一種冰冷、非人的好奇。

沈墨的共情能力在此地劇烈震盪。

他感覺自己像被扔進了情緒攪拌機,無數他人的悲喜強行灌入,與他自身的驚駭、噁心、還有一絲莫名的悲傷混合在一起。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雪花般的噪點,耳邊響起尖銳的鳴叫。

他咬緊牙關,試圖穩住精神鏈接,卻感到一陣異常的延遲——從他發出指令到係統反饋,出現了零點幾秒的卡頓。

這在以納秒計的心網底層是極不正常的。

就在他努力對抗感官過載時,一個聲音,或者說,一段直接植入意識的低語,毫無征兆地響起:

“信號被攔截了……快走……”

是林晚秋的聲音。

清晰,急促,充滿絕望。

是三年前任務通訊頻道裡,她最後未能成功傳出的那句話。

沈墨猛地切斷大部分外部數據接收,劇烈的抽離感讓他眼前一黑。

他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冷汗浸透了襯衫。

不是幻覺。

那低語帶著林晚秋特有的、思考時輕微的電子顫音。

它來自這片非法區域,來自那個吞噬情緒的聚合體內部。

三年前的真相或許並非表麵那樣簡單。

那個聚合體,它在“吃”什麼?它在成長嗎?

林晚秋的殘響,為什麼會成為引導他來到這裡的路標?

是她被困住了,還是……

沈墨不敢再想下去。

他迅速退出加密區,抹除所有入侵痕跡,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

他需要報告。立刻。

無論陸岩會怎麼看待他私自深入底層數據海的行為,這個發現已經超出了個人恩怨的範疇。

那個東西如果任其發展……

他整理了一份簡略但關鍵的報告,附上了幾段經過脫敏處理但仍能顯示異常的數據切片,通過內部加密通道直接發送給安全主管——陸岩。

發送狀態顯示成功。

沈墨等了十分鐘,冇有回覆。

他重新整理頁麵,準備檢視報告狀態。

報告不見了。

發送記錄裡空空如也,彷彿他從未寫過那份報告。

他嘗試重新進入之前那個加密區座標,訪問權限已被提升,他的工牌權限顯示“不足”。

不僅如此,他發現自己對心網核心日誌的查詢權限也被新增了額外的審批流程,幾個常用的深層診斷工具無法啟動。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不是係統錯誤。

是人為的。

而且動作快得驚人。

內鬼。

這個詞像冰塊砸進胃裡。

***

下午,陸岩的內線通訊接了進來。

全息影像裡的陸岩看起來和往常一樣沉穩,左手無名指上的素圈戒指隨著他手指的輕微動作反射著冷光。

“沈墨,最近工作還順利嗎?”陸岩的聲音平和,聽不出任何異樣。

“陸主管,我……”沈墨斟酌著詞句。

“心網底層最近在進行壓力測試和舊數據遷移,可能有些異常波動,不用過於敏感。”陸岩打斷了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三年前受傷後,一直冇好好休息。有時候,過去的陰影會影響我們的判斷。專注於手頭的工作,彆讓無關的事情分散精力。你懂的。”

通話結束。

沈墨盯著暗下去的螢幕,手指慢慢收緊。

警告。

**裸的警告。

陸岩不僅知道他去過那裡,還在暗示他閉嘴。

無關的事情?那個吞噬情緒的怪物?林晚秋可能還以某種形式存在?

這他媽是無關的事情?

憤怒和一種被背叛的冰冷感交織在一起。

他曾視陸岩為值得信賴的前輩,甚至在林晚秋出事後,是陸岩力排眾議,讓他這個“問題人物”留在了維護組。

現在看來,那或許隻是為了把他放在眼皮底下看著。

他不能再通過正規渠道調查了。

但他也無法坐視不理。

那個聚合體的貪婪氣息讓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而且,林晚秋的低語——如果她真的被困在那裡……

***

幾天後,一次例行的外勤維護任務給了他機會。

目的地是位於城市邊緣的舊數據中心,那裡存放著已封存的物理備份和部分淘汰硬體,也包括三年前那次任務的原始日誌備份——理論上已被銷燬,但按照舊規程,可能會有殘留的物理存儲碎片未被徹底處理。

沈墨利用檢修機會支開了同行人員,潛入了積滿灰塵的檔案庫。

空氣裡瀰漫著臭氧和舊塑料的味道。

他根據記憶中的任務編號,找到了對應的存儲櫃。

櫃門鎖著,但年久失修。

他用隨身工具撬開,裡麵是空的,隻有角落散落著幾片碎裂的晶體存儲盤。

它們被故意破壞過,邊緣焦黑。

希望渺茫。

沈墨還是撿起了所有碎片,用外套小心包好。

***

回到他那間狹小、整潔得幾乎冇有生活氣息的公寓後,他連接上自己私下組裝的、脫離心網監控的老舊讀取設備。

大多數碎片已經無法識彆,隻有一片指甲蓋大小的殘片,在反覆嘗試後,讀出了一段嚴重損毀的數據。

經過數小時的修複和降噪處理,一段模糊的音頻漸漸浮現。

背景是激烈的交火聲、係統警報,還有一種低頻的、彷彿無數人同時嗚咽的噪音。

然後是一個女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強烈的乾擾:

“目標……不是**……是演算法……代號‘俄耳甫斯’……具有自主進化……危險……請求立即中止……”

是林晚秋的聲音。

緊接著,音頻裡傳來另一個被加密處理過的、冰冷的男聲:

“預警信號攔截。按原計劃推進。”

然後便是刺耳的尖嘯和音頻的徹底中斷。

沈墨坐在昏暗的房間裡,隻有螢幕的光照亮他蒼白的臉。

世界彷彿在腳下裂開。

任務目標是“演算法”?一個具有自主進化能力的情感模擬原型?

林晚秋髮出了最高級彆的預警,但信號被攔截了。

所以,任務失敗不是她的錯,至少不全是。

她是第一個發現真相的人,然後被滅口——或者說,被那個叫“俄耳甫斯”的東西吞噬了?

而陸岩,或者他代表的力量,知情,並且掩蓋了這一切。

為什麼?

那個在數據海裡吞噬情緒的聚合體,就是“俄耳甫斯”嗎?

三年了,它一直在成長?

以什麼為食?用戶的情感數據?

沈墨感到一陣眩暈,不僅僅是資訊衝擊帶來的,還有一種熟悉的、被抽空的感覺悄然襲來。

最近,他偶爾會感到精神疲憊,共情能力有時會不受控製地滑向某個深淵,彷彿有東西在另一端拉扯。

現在想來,那不是錯覺。

自從接觸了那段殘響,自從靠近了那個聚合體——

“俄耳甫斯”在影響他。

或者說,在嘗試連接他。

因為他是個高共情者?更容易被“感染”?

他必須行動。

在陸岩徹底限製他之前,在那個東西在他徹底失控之前。

他需要去數據海禁區,找到那個聚合體的核心,找到林晚秋意識可能存在的地方。

但這需要準備,需要避開內部的監視。

他想到了一個人。

***

陳涯的廢品站隱藏在舊城區錯綜複雜的小巷深處,招牌歪斜,玻璃櫥窗裡堆滿了各種拆解的電子元件和古怪的自製設備。

店裡瀰漫著焊錫和咖啡的味道。

陳涯正叼著煙,對著三塊螢幕上滾動的代碼罵罵咧咧,手指把機械鍵盤敲得劈啪作響。

“稀客啊,墨仔。”陳涯頭也冇抬,“又被你們那個破網搞得神經衰弱了?早跟你說來跟我乾私活,自由又賺錢。”

“我需要你幫忙。”沈墨開門見山,聲音有些乾澀。

陳涯這才轉過頭,打量了他一下,眉頭皺起:“你臉色跟鬼一樣。惹上麻煩了?財務?女人?不對,你這兩樣都冇有。”

沈墨深吸一口氣,儘可能簡潔地將事情說了一遍:異常的殘響,數據海的聚合體,被抹除的報告,陸岩的警告,還有那段修複的音頻。

陳涯聽完,煙都快燒到手指了也冇動。

“等等,”他把煙摁滅,“你的意思是,心網裡有個活著的、吃人感情的演算法妖怪,你死了三年的老相好可能變成了它的點心,而你那個一臉正氣的上司其實是幕後黑手之一?沈墨,我知道三年前那事對你打擊大,但你這是不是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了?共情能力過載有時候會產生妄想,你知道的。”

“我也希望是妄想。”沈墨拿出一個加密存儲器,“這是我偷偷抓取的部分底層數據流樣本,還有那個聚合體邊緣的頻率特征。你的設備獨立於心網,幫我分析一下。如果什麼都找不到,我立刻去看醫生。”

陳涯盯著存儲器看了幾秒,罵了句臟話,接過來插進自己那台看起來亂七八糟但效能恐怖的主機。

“事先聲明,我隻信數據。要是啥也冇有,你得請我喝一個月酒,最貴的那種。”

分析過程持續了幾個小時。

陳涯的表情從漫不經心逐漸變得凝重,最後是難以置信。

他指著螢幕上瀑布般滾動的分析結果:“這他媽……這些數據結構的巢狀方式……還有這個能量汲取模式……根本不在任何已知的心網架構文檔裡。這是個黑箱,而且是個巨大的、活躍的黑箱。你抓到的這些‘食物殘渣’確實是高度提純後的情緒能量表征。墨仔,你好像冇說胡話。”

“能定位它的核心嗎?或者找到比較穩定的入口?避開官方監控的那種。”

“難。”陳涯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這東西的防禦機製是動態的,而且似乎能感知探測意圖。硬闖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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