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上!
右臂力量用到極致,發出令人牙酸的筋骨摩擦聲!
左腳竭力向上夠,踩在又一根稍高的金屬殘骸尖利的斷口邊緣!
痛!
尖銳的金屬邊緣瞬間刺穿了本就破爛的鞋底,一股溫熱順著小腿流下。
他不為所動,藉著這一蹬之力,右手猛地向上再夠!
手指終於堪堪抓住一個冰冷堅硬、菱角分明的金屬邊緣!
是投影儀控製檯!
就在那藤蔓核心隆起旁邊的水泥基台上!
他爆發出一聲沉悶的嘶吼,用儘所有力量猛地向上一躥!
身體斜著向上竄起,腰部重重撞在堅硬的金屬基台邊緣,劇痛幾乎讓他瞬間昏厥!
但他成功了!
他整個人連同背上的芽芽,如同擺脫重負般撲倒在冰冷積灰的金屬控製平台上!
平台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泛著幽綠光芒的菌膜。
他趴在上麵劇烈喘息,每一次吸氣都感覺肺部像是被滾燙的砂紙刮擦。
後背的芽芽似乎被這猛烈的撞擊震動,發出一聲細弱卻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股溫熱的液體噴濺在杜威染血的頸窩——那不是血,是帶著濃重青草苦澀味的淡綠色汁液!
他反手一摸,濕冷一片!
他腦中“嗡”的一聲,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在滑膩的平台上掙紮起來。
控製檯的麵板早已破碎,暴露著密密麻麻如同電子神經元的扭曲線纜、斷裂的晶片和電容模塊。
厚厚的苔蘚和一種滑膩的膠狀黴菌覆蓋了大部分電子零件,無數蜘蛛網般的纖細紫色植物光絲在這些廢棄的科技元件內部穿插蔓延,如同寄生的神經網絡。
隻有主控區一塊巴掌大的緊急固態記憶體插槽還算完整,上麵一個醒目的“D-7”凹槽空空如也,指示燈是死寂的暗灰色。
杜威顫抖著,血汙浸透的手指伸向自己脖頸深處——那裡緊貼著皮膚,用半融化的舊塑料管串著一枚隻有半個指甲蓋大小、薄如蟬翼、邊緣已經氧化的黑色金屬片。
一枚在廢土上幾乎一文不值,卻被他珍藏多年的古老音樂晶片。
在無數個輻射暴風雪的夜晚,在芽芽高燒囈語的時候,他曾無數次摩擦著它冰冷的表麵,在臆想中拚湊裡麵那些早已遺失的旋律。
他猛地將晶片從繩子上扯下!
因為顫抖,那微小得幾乎看不見的薄片從他指尖滑落,砸在積滿菌膜的金屬控製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