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杜威一片被鮮血浸透、早已僵硬破爛的衣角。
這個動作極其微弱,如同夢遊者的無意識牽引,卻如同最深的錨,瞬間鎖定了杜威飄搖的靈魂。
他低下頭。
懷中,芽芽燒得通紅的小臉似乎被遠處那道神聖光芒撫過,緊繃痛苦的肌肉線條微微鬆開了一些。
她緊閉著眼,長長的睫毛如同蝶翼般掛著細小的水珠。
最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溫暖氣息,終於從她開裂的唇間緩緩吐出,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微弱氣流,撲打在杜威滿是血汙汗水的頸側。
沉重如鐵的黑暗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微光如同利劍般刺破絕望的高牆。
在氧氣玫瑰亙古不滅的呼吸裡,在父親凝固血液中不屈的低吟中,這瀕死的世界,竟也開始了它的深呼吸。
杜威半跪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背上芽芽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那滾燙額頭貼著他脖頸側跳動的脈搏,每一次微弱起伏都是刻入骨髓的沉重。
遠處天穹燃燒般灼目的紫光穿破塵霾,將父女兩人在巨大閘門上的剪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咬緊牙關,撕開自己沾滿血汙和汗漬的破爛衣袖,用尚且能使力的右手和牙齒,緊緊將背後的芽芽捆牢,粗糙布條纏繞過她同樣滾燙得驚人的小身體。
每一次拉動布條都牽動左肩撕心裂肺的劇痛,汗珠砸落在冰冷金屬表麵,開出一朵朵微小鹹澀的花。
他強迫自己忽略那骨肉錯位的鈍響。
“芽芽不怕……爸爸帶你……去根那裡……”他輕聲說著,像是在安撫沉睡的夢魘中的孩子,也像是在加固自己那已經搖搖欲墜的意誌。
瘸子亨特垂死前渾濁眼神指向藥庫最幽暗的通道深處,如同死亡航標,在氧氣玫瑰宏大的紫光背景中,指向未知的深淵。
他站起身,挺直的背脊承擔起兩個人的重量和無法估量的前路。
左腳猛地踏出第一步!
劇痛從左肩瞬間炸開,眼前一陣發黑。
他晃了晃,硬生生穩住,再踏下一步。
跛行。
像一頭受傷卻絕不倒下的孤狼,踏著瘸子亨特來時的方向,拖著一條幾乎廢掉的手臂,揹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一步步走進藥庫深處比黑暗更濃重的陰影裡。
身後巨大的合金閘門洞開著,如同怪獸巨大的咽喉。
前方,是一段往下傾斜、佈滿粗大鏽蝕管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