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紫色瞳孔深處,彷彿投入了一顆微小的星辰。
那茫然擴散的瞳孔,如同破碎的星空開始緩慢地旋轉、向內塌縮……焦點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落在了杜威那染著血汙、佈滿風霜刻痕的臉上。
“……爸……爸?”
微弱的氣息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氣流摩擦枯葉般的聲響,那聲音裡有了一絲努力辨識的痕跡,沙啞得幾乎碎裂,卻像一把鈍刀,瞬間貫穿了杜威的心肺!
她認出來了!
滾燙的液體終於無法阻擋地衝出杜威的眼眶,混合著臉上的塵土和血汙,在溝壑縱橫的皮膚上沖刷出渾濁的痕跡。
他另一條手臂脫臼撕裂般的劇痛徹底消失,整個世界隻剩下眼前那雙艱難尋找焦點、終於映出他的紫色眼睛。
“是爸爸!”
他把臉埋進女兒滾燙、滿是汗水的額頭細發裡,聲音哽咽得幾乎走調,“爸爸在這裡……芽芽不怕……爸爸在這裡……”隔著薄薄的衣服布料,他清晰地感受到她小小身體裡那顆心臟在艱難而頑強地搏動,咚…咚…咚…一下,又一下,敲打著他的肋骨。
這每一次搏動都是荊棘荒原上開出的奇蹟之花。
他小心翼翼地,用冇有受傷的右手臂彎輕輕環抱起芽芽輕盈得不像話的身體。
脫臼的左手臂無力地垂落著,但他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他慢慢抬起頭。
天際線如同被燒熔的粗糲炭筆勾勒出輪廓。
在那汙濁沉悶如鉛塊的濃雲最深處,裂開了一道狹長的縫隙。
金紅的光芒如同神祇投下的長矛,刺破塵霾的重幕,將極遠處地平線上那株接天連地的氧氣玫瑰照亮!
光芒穿透那巨大樹冠繁茂枝葉的縫隙,千萬片碩大的紫色葉片霎時璀璨生輝,在洶湧的光流中搖曳翻湧,彷彿一片驟然燃燒起來的、流淌的紫色烈焰!
光流沿著盤曲的藤蔓奔湧而下,注入大地,所過之處,那些匍匐在巨樹根部、曾經隻有黯淡光暈的小型氧氣玫瑰蔓藤,也奇蹟般開始煥發生機,嫩綠頂芽破土而出!
廢墟的剪影在壯闊的光流中震顫、延伸,鋪展到杜威沾滿血汙的腳下。
懷裡傳來一絲細微的動靜。
芽芽蜷在他臂彎的小腦袋似乎也感受到了什麼,極其微弱地轉動了一下。
她那纖細得如同透明植物莖稈般的手指,輕輕勾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