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窗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嘴角卻帶著笑意:“…… 老地方見?
嗯,他今晚值夜班……”王寧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見張嵐掛了電話,對著鏡子補口紅,那抹紅在蒼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轉身時撞見王寧在看她,慌忙把手機塞進包裡,笑著說:“家裡有點事,我先走了。”
門關上的瞬間,王寧感覺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來,敲打著玻璃,像無數隻手在抓撓。
他想起侯主任疲憊的背影,想起他父親病床上的等待,想起張嵐剛纔打電話時的語氣,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底生根發芽。
夜深了,王寧摸出藏在枕頭下的煙,點燃一支。
尼古丁嗆得他咳嗽不止,卻讓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些。
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或許,這是他能為侯主任做的最後一件事。
第二章:雨夜的裂痕化療的副作用越來越明顯,王寧的頭髮大把脫落,體重掉了二十斤。
他開始頻繁地失眠,夜裡總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發呆,那棵 “老槐樹” 的影子在黑暗裡扭曲變形,像張嵐脖子上那條絲巾的紋路。
侯主任調整了用藥方案,副作用減輕了些,但王寧清楚,這隻是暫緩。
他開始留意張嵐的行蹤,像個蹩腳的偵探,在病房和走廊的縫隙裡捕捉她的蛛絲馬跡。
週三下午張嵐來送湯,手腕上多了個嶄新的玉鐲,翠綠得晃眼。
“朋友送的,不值錢。”
她察覺到王寧的目光,慌忙把手往袖子裡縮了縮。
王寧記得侯主任說過,張嵐的母親去世時留了隻銀鐲子,她一直戴著,從不離身。
“侯主任知道您來嗎?”
王寧狀似無意地問。
張嵐端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笑道:“給他打過電話了,他讓我早點回去照顧老爺子。”
可王寧早上剛聽見侯主任在護士站打電話,說讓張嵐下午去醫院陪他父親做檢查。
謊言像投入湖麵的石子,在王寧心裡漾開圈圈漣漪。
他想起張嵐每次來的時間都很固定,要麼是侯主任上手術檯的時候,要麼是值夜班的夜晚。
她的手機總是調成靜音,接電話時會走到走廊儘頭,回來時臉上帶著刻意掩飾的紅暈。
週五傍晚,王寧趁護士換班溜出病房。
他想去侯主任父親住的病房看看,卻在住院部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