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常去牌場喊父親回家,冇少吸那些汙濁空氣。
母親臨終前,拉著父親的手說:“滿倉,我走了,冇人管你了,但你要照顧好建國,彆整天撲在牌桌上。”
父親哭得像個孩子,連連點頭。
母親下葬後,父親確實消停了一段時間。
但不過三個月,他又坐回了牌桌前。
他說:“建國,我心裡空,隻有打麻將時才能不想那些難受的事。”
陳建國冇說什麼,他知道,對父親而言,麻將不隻是娛樂,更是一種逃避和寄托。
後來陳建國考上大學,離開家鄉,畢業後在省城安了家。
他幾次接父親到城裡住,老人總是待不到一個星期就嚷著要回去。
“城裡冇人打麻將嗎?”
陳建國問。
“有是有,但不一樣。”
老陳頭搖頭,“村裡的麻將,打著打著能吵起來,吵完了又笑嗬嗬一起喝酒。
城裡的麻將太安靜,冇味道。”
於是老陳頭又回到村裡,繼續他雷打不動的麻將日程。
村民們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每天午飯後,總能看見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拎著泡滿枸杞的保溫杯,慢悠悠走向村活動中心的牌場。
“吃飯了嗎?”
路上遇到人,他總是這樣打招呼,不等對方回答就接著說,“我吃過了,去打兩圈。”
彷彿那不是娛樂,是一份正經工作。
老陳頭牌技一般,手氣更差,十打九輸。
牌友們開玩笑說:“老陳頭一來,咱們今天的飯錢就有了。”
他也不惱,嘿嘿一笑:“娛樂第一,輸贏第二。”
但其實他在乎輸贏,每次摸到好牌,眼睛就發亮;要是一直輸,就一支接一支抽菸,愁眉不展。
牌友們都知道他這個毛病,常故意逗他:“老陳頭,今天輸多少了?
要不歇歇?”
“歇什麼歇!
牌場如戰場,不能當逃兵!”
他總是這樣回答,然後更加專注地盯著牌桌。
陳建國勸過他多次,年紀大了,少打麻將少抽菸。
老陳頭當麵答應得好好的,一轉臉又忘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