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好好的,你騙誰呢?”他回了一句,準備掛掉。
“沈先生,我真的是市第一人民醫院的護士,您的母親在21路公交站台附近被一輛失控的貨車撞傷,現在正在搶救。請您馬上過來。”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嚴肅,不像是在騙人。
沈傑的手開始發抖。
他掛了電話,拿起手機,撥了母親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了。
“你好,請問你是沈傑的——”
不是母親的聲音。是一個陌生的、疲憊的、帶著濃重口音的女聲。
沈傑掛斷電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抓起外套就往門外衝。他住在七樓,冇有電梯,他從樓梯上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下去的。跑到樓下的時候,他的腿軟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摔倒。
他攔了一輛出租車,坐進去的時候發現自己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師、師傅,市第一人民醫院,快點,求你了,快點。”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車上,沈傑一遍又一遍地打母親的電話。
第一次,冇人接。
第二次,冇人接。
第三次,一個護士接了:“你是沈傑?你媽在手術室,你直接來急診。”
手術室。
這三個字像一把刀,狠狠地紮進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聽到這三個字,是七年前。父親肝癌晚期,從病房推進手術室,再也冇有出來。那時候他還在上高中,站在手術室門口,看著那盞紅燈亮了六個小時,最後滅了。醫生從裡麵走出來,摘下口罩,搖了搖頭。
他永遠記得那個搖頭。
現在,那盞紅燈又亮了。
沈傑趕到醫院的時候,整個人已經處於一種半崩潰的狀態。他衝進急診大廳,抓住一個穿白大褂的就問:“我媽呢?李秀蘭!我媽叫李秀蘭!”
被抓住的醫生是個年輕小夥子,被他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李秀蘭?21路公交站車禍的那個?”
“對!就是她!她在哪?”
“在手術室,三樓。你跟我來。”
沈傑跟著那個醫生跑到三樓的手術室門口,看到那盞紅色的燈亮著,和他七年前看到的一模一樣。手術室的門緊閉著,走廊裡有幾個護士在跑來跑去,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嚴肅。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雙腿一軟,靠著牆滑坐在了地上。
“媽……”他喃喃地叫了一聲,聲音小得隻有自己能聽到。
走廊裡的一個護士走過來,遞給他一張表:“你是李秀蘭的兒子?先把這張表填了,病人的情況醫生待會兒會跟你溝通。”
沈傑接過表,低頭看了一眼,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醫學術語。他的手抖得厲害,筆都握不住,寫了幾個字就寫不下去了。
“護士,”他抬起頭,聲音發顫,“我媽她……傷得重不重?”
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