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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城的街道上,百姓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自從帝辛宣佈與天庭對抗以來,商國的局勢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方麵,帝辛接連扛過了十次天罰,切斷了崑崙天梯,甚至擊退了元始天尊——這些壯舉讓百姓們對這個曾經被汙名為“暴君”的君王刮目相看。另一方麵,關於帝辛的負麵傳言也從未斷絕,而且最近愈演愈烈。
“聽說了嗎?西邊的人說陛下是妖魔轉世,專門來禍害人間的。”
“胡說八道!陛下要是妖魔,能扛住天庭的十次天罰?”
“可西邊的人都這麼說……他們說陛下不敬仙神,會招來天譴,到時候整個商國都要跟著遭殃。”
“你信他們的?那些仙神把我們當什麼了?當牛羊!當奴仆!隻有陛下把我們當人看!”
類似的對話,在朝歌城的街頭巷尾隨處可見。
薑子牙雖然被逐出了闡教、失去了法力,但他並冇有就此罷休。他回到了西岐,以周國為根基,四處散佈關於帝辛的負麵言論。他說帝辛是暴君,是妖魔,是不敬天地的罪人;他說帝辛對抗天庭是在玩火**,會把整個商國拖入深淵;他說隻有恢複對仙神的供奉,才能保天下太平。
這些言論在周國引起了不小的反響,甚至波及到了商國邊境地區。一些原本已經倒向帝辛的諸侯又開始動搖,百姓中也出現了懷疑的聲音。
帝辛當然知道這些。
但他冇有派人去西岐暗殺薑子牙,也冇有下令封禁那些負麵言論。因為他知道,這場戰爭不僅僅是刀兵相見,更是人心之爭。而贏得人心,靠的不是武力,而是真相。
這一日,朝歌城中央的廣場上,人頭攢動。
從清晨開始,百姓們便絡繹不絕地從四麵八方趕來。有耕田的農夫,有織布的婦女,有打鐵的鐵匠,有擺攤的小販,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嗷嗷待哺的嬰兒——幾乎整座朝歌城的百姓都來了。
因為他們聽說,陛下要在今天展示人皇劍,講述人皇劍的來曆。
人皇劍,那是人族至寶,是帝王的象征,是權力的標誌。但關於它的來曆,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大多數百姓隻聽說過它的名字,從未見過它的真容。
高台之上,帝辛身著玄黑龍袍,頭戴十二旒冕冠,腰懸人皇劍。他的麵色依然蒼白,十次天罰留下的傷勢遠未痊癒,但他的眼神卻如同出鞘的利劍,鋒利而堅定。
妲己站在他的身側,一襲火紅長裙,九條狐尾收斂在身後,看起來如同一位端莊的王妃,而非令人畏懼的九尾妖狐。大巫玄站在另一側,手持巫杖,綠色的巫力在杖頭緩緩流轉,為這場集會增添了幾分神秘色彩。
“各位百姓。”
帝辛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這是人道斬仙訣帶來的變化,他的聲音中蘊含著人道之力,能夠直達人心。
廣場上的喧鬨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
“今天,我要向大家展示人皇劍,講述人皇劍的來曆。”帝辛說道,“因為我知道,最近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言,說我是不敬仙神的暴君,說我是禍害人間的妖魔。我想讓你們知道真相——人族的真相,人皇的真相。”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
金色的光芒從劍鞘中傾瀉而出,照亮了整個廣場。那光芒溫暖而明亮,不刺目,不灼熱,卻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暖流湧入心間。
人皇劍出鞘了。
帝辛高舉人皇劍,讓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模樣。
劍身通體金黃,長約四尺三寸,寬約一掌,薄如蟬翼。劍身上流轉著無數細密的銘文,每一個銘文都以失傳已久的“人皇文”寫成,筆畫繁複而優美,在陽光下如同活物般遊走。劍柄上鑲嵌著三色寶玉——青色的代表天,黃色的代表地,紅色的代表人。三色寶玉交相輝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人皇劍,”帝辛的聲音在廣場上迴盪,“由初代人皇伏羲親自開手。”
百姓們安靜下來,屏息聆聽。
“那時,天地初開,人族初興。猛獸橫行,妖魔四出,天災不斷。人族如同荒野中的幼苗,隨時可能被風雨摧折。但我們的先祖冇有屈服,冇有跪拜,冇有祈求誰的憐憫。”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古老的滄桑,彷彿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伏羲氏走遍了九州大地,尋找鑄造人皇劍的材料。他登上了首陽山,那裡有天下最純的赤銅。他用了三年時間,親手開采、冶煉、鍛造,鑄成了劍胚。”
“但這還不夠。伏羲氏又深入大地之心,采集地心熔岩,以岩漿為火,以大地為爐,將劍胚投入其中,煆燒了九九八十一天。當劍胚從熔岩中取出時,它已經不再是普通的銅劍,而是蘊含著大地之力的神兵。”
“然而,最關鍵的步驟,是淬火。”
帝辛的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百姓,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伏羲氏冇有用水淬火,也冇有用油淬火。他用的是——人道意誌。”
“他召集了天下所有的人族部落,讓每一個人的手都觸碰劍身,讓每一個人的意誌都注入劍中。億萬人的信念彙聚成河,億萬人的希望凝聚成山,億萬人的意誌鑄成了這世間最鋒利的劍。”
“當最後一個人的手離開劍身時,人皇劍成了。”
帝辛將人皇劍舉得更高,劍身上的銘文開始瘋狂閃爍,金色的光芒如同烈日當空。
“劍身刻有六個大字——‘定人道,振八荒’。這六個字,不是伏羲氏一個人刻上去的,而是天下人共同的意誌。”
“再看劍柄上的三色寶玉。”帝辛繼續說道,將劍柄轉向百姓。
“青色的玉,代表天。黃色的玉,代表地。紅色的玉,代表人。三色寶玉鑲嵌在同一柄劍上,意味著——華夏人與天地平起平坐,不分尊卑,不分貴賤。”
他的聲音突然拔高:“人皇,不是天的兒子,不是地的奴仆,不是誰的附屬品!人皇,是人的皇!他的權力來自人民,他的使命是守護人民!”
廣場上一片寂靜,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說得好!”
“陛下萬歲!”
“人族萬歲!”
帝辛抬起手,示意百姓們安靜下來。歡呼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依然聚焦在他身上。
“有人問我,”帝辛繼續說道,“為什麼要對抗天庭?為什麼要與仙神為敵?難道不怕天罰嗎?難道不怕死後下地獄嗎?”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我告訴你們原因——因為我看到了真相。”
“天庭要的不是天下太平,天庭要的是天下所有人都跪在仙神的腳下,永遠做他們的奴仆。他們讓人族供奉仙神,不是因為他們需要供奉,而是因為他們要讓我們記住——我們是卑微的,我們是渺小的,我們離不開他們。”
“可這是真的嗎?”
帝辛的聲音如同雷霆,在廣場上迴盪。
“燧人氏鑽木取火的時候,仙神在哪裡?有巢氏構木為巢的時候,仙神在哪裡?神農氏嚐遍百草的時候,仙神在哪裡?軒轅氏鑄造人皇劍的時候,仙神在哪裡?”
“他們在天上,高高在上,俯瞰著我們,就像俯瞰著一群螻蟻。”
“是人族的先祖,用雙手創造了文明;是人族的先祖,用智慧戰勝了災難;是人族的先祖,用血肉之軀為後人鋪就了道路。仙神冇有賜給我們任何東西,他們隻是在我們創造了一切之後,跳出來說——這一切都是我們賜予的。”
“這是謊言!”
帝辛的聲音在廣場上空迴盪,每一個字都如同一記重錘,敲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今天,我要告訴你們——我們人族,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我們有自己的文明,自己的曆史,自己的尊嚴!我們不比任何仙神低賤,也不比任何種族卑微!我們是人,頂天立地的人!”
他舉起人皇劍,劍身上的金色光芒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朝歌城。
“從今天起,我們不再向仙族供奉!不再向天庭跪拜!不再承認任何仙神對我們的統治!我們要反抗,要爭取,要奪回屬於我們的自由和尊嚴!”
廣場上,百姓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
“反抗天庭!”
“爭取自由!”
“陛下萬歲!人族萬歲!”
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響徹雲霄。有人熱淚盈眶,有人振臂高呼,有人跪地叩首——不是向仙神,而是向他們的君王,向那個為了人族自由而戰的君王。
帝辛看著沸騰的人群,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疲憊而滿足的笑容。
妲己站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了他的手。大巫玄的眼眶濕潤了,他活了幾百年,從未見過如此壯觀的場麵。
就在這時,人群中有一個老人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他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看起來至少有**十歲。
“陛下,”老人的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老朽活了九十三年,見過四代君王。老朽年輕的時候,也曾經跪拜仙神,祈求風調雨順,祈求家人平安。可仙神從來冇有迴應過老朽的祈禱。”
他的眼中湧出了淚水。
“老朽的兒子,被征去修建祭壇,累死在工地上。老朽的孫子,被抓去做了祭品,活活燒死。老朽跪在祭壇前哭了三天三夜,仙神冇有理會。老朽的兒媳,哭瞎了眼睛,仙神冇有理會。老朽的老伴,傷心過度一病不起,仙神冇有理會。”
“隻有陛下,隻有陛下廢除了人祭,隻有陛下讓我們過上了好日子。”
老人顫巍巍地跪了下去,不是跪拜,而是叩首。
“陛下,老朽這條命,是您的。老朽願意跟您一起,對抗天庭,就算死了,也值!”
帝辛快步走下高台,將老人扶了起來。
“老人家,”他的聲音有些哽咽,“該跪的不是你,是我。是我帝辛無能,讓你們受了這麼多年的苦。”
老人連連搖頭:“陛下千萬不要這麼說……”
帝辛轉過身,麵對廣場上的百姓,聲音洪亮。
“諸位,我帝辛在此立誓——此生此世,必為人族自由而戰。縱使粉身碎骨,縱使萬劫不複,也在所不惜。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廣場上的百姓齊刷刷地跪了下來,不是跪拜,而是宣誓。
“我等願隨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聲音如同雷霆,在朝歌城上空久久迴盪。
遠處,薑子牙派來的探子目睹了這一切,臉色蒼白地轉身離去。
他知道,這場民心之爭,薑子牙輸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