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大笑。
“好!謝太傅,你可彆讓本少爺覺得無聊啊!”
2。
次日辰時。
花城不僅遲到了,還帶了十幾個人。
紫檀木的軟榻,燒得通紅的炭盆,還有四個打扇剝葡萄的丫鬟。
原本空蕩蕩的破廟,瞬間被塞得烏煙瘴氣。
花城往軟榻上一躺。
眼皮微掀。
“講吧,太傅。”
我握著一卷《春秋》,站在他麵前。
手背上的青筋直跳。
“課堂之上,撤去軟榻,遣散仆役。”
花城吐出一顆葡萄籽。
精準地吐在我乾淨的衣襬上。
“本少爺交了五百兩,是來享福的,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我?”
他隨手拿起我放在桌上的《論語》絕筆孤本。
比劃了一下軟榻下麵有些不平的桌腿。
“這破書,墊腳正合適。”
眼看他要把書塞進泥地裡。
我腦中“嗡”的一聲。
那是恩師死前留給我的最後一樣東西!
我猛地撲過去,一把奪下那本《論語》。
胸口劇烈起伏。
“聖賢之書,豈容你如此踐踏!”
花城坐直了身子。
揮退了丫鬟。
他死死盯著我,眼神裡突然透出一股令人骨頭髮寒的涼薄。
“聖賢書?”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麵前。
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嘲弄。
“謝太傅,你讀了一輩子聖賢書,教太子仁義禮智信。”
“結果呢?”
“太子被一杯毒酒賜死在東宮,你被扒了官服趕到這破廟吃糠咽菜!”
“你的聖賢之道,連條狗都救不活,你還在這裝什麼清高?!”
每一句話。
每一個字。
都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我最致命的傷口。
我渾身發抖。
眼眶紅得滴血。
“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你這等草包,自然不懂。”
“我不懂?”
花城冷笑。
剛要說話。
“砰!”
破廟的門又被人踹開。
這次來的,是京郊出了名的小霸王,縣令的兒子,趙天賜。
他帶著四個家丁,手裡提著一桶黑漆漆的臟水。
“謝憐!你還真敢收學生?!”
趙天賜大步走進來。
二話不說,搶過我手裡的《論語》。
雙手用力一撕!
“嗤啦!”
泛黃的書頁,瞬間斷成兩截。
“不要!”
我瘋了一樣撲上去。
趙天賜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狼狽地摔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膝蓋骨發出一聲悶響。
趙天賜一不做二不休,將那殘破的書頁直接扔進炭盆裡!
火苗瞬間躥起。
將恩師的絕筆吞噬得一乾二淨。
“你這種亂臣賊子的書,留著就是造反!”
我目眥欲裂。
連滾帶爬地撲向炭盆,伸手去火裡抓。
卻隻抓出一把滾燙的灰燼。
手心被燙得皮肉翻卷。
我疼得渾身痙攣,眼淚終於砸進灰堆裡。
我轉頭看向花城。
他正倚在柱子上,抓著一把瓜子,眼神冷漠地看著這一幕。
像看一場戲。
毫無波瀾。
趙天賜一腳踩在我的手腕上。
用力碾壓。
“謝憐,我爹發話了。”
“三日後,縣學有一場鄉試模擬大考。”
“你必須去!”
“你要是連我都考不過,就立刻滾出京郊,永遠彆讓小爺再看見你這喪門星!”
我死死咬著牙。
口腔裡全是血腥味。
“我不去。”
“由不得你!”
趙天賜提起那桶腥臭的臟水,劈頭蓋臉地潑在我的頭上!
泔水的惡臭瞬間鑽進鼻腔。
爛菜葉和死老鼠的內臟掛在我的臉上。
“三日後,你不來,我叫人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廟!”
趙天賜囂張地大笑離去。
整個破廟死一般寂靜。
我像個鬼一樣癱坐在滿地狼藉中。
滴著臭水。
花城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
走到我麵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太傅,看到了嗎?”
“這就是冇有權力的下場。”
“三日後的比試,你這個連書都保不住的廢人,打算怎麼死?”
3。
三日後。
縣學大堂。
人聲鼎沸。
趙德柱高坐在主位上,端著官威。
周圍圍滿了看熱鬨的鄉紳和學子,對著我指指點點。
我穿著那件洗得發白,還殘留著泔水餿味的長衫,站在堂下。
脊背挺得筆直。
花城跟在我身後。
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看好戲的模樣。
趙天賜坐在書案前,得意洋洋地看著我。
“謝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