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訓練前,李默被克洛普叫到辦公室。
渣叔眼圈發黑,顯然又是在熬夜看錄像。
“坐。”克洛普指了指沙發,自己癱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
李默坐下,冇說話。
“媒體又在搞事。”克洛普把一份《圖片報》推過來。
頭版標題:《拜仁一騎絕塵,多特衛冕無望?》
副標題:6分差距,克洛普的球隊已失去統治力。
李默掃了一眼,冇細看:“正常。他們六連勝,媒體不這麼寫纔怪。”
“你小子,倒是一點冇壓力。”克洛普盯著他,想讓目光透過李默的腦袋裡看看裡麵都裝了些啥。
“急有用嗎?”李默笑著反問,“急能讓積分榜上多3分?”
克洛普突然笑了。
“你小子……”他搖頭,“不像個18歲的。”
“我心理年齡可能80了。”李默一本正經。
克洛普大笑,笑完又正色:“說正經的。對曼城,你怎麼想?”
李默想了想:“他們前場火力足,有阿圭羅、哲科、席爾瓦、納斯裡……但後防不穩,孔帕尼傷了之後更差。攻出去,跟他們打對攻,咱們不吃虧。”
“對攻?”克洛普挑眉,“在威斯特法倫?”
“在威斯特法倫。”李默點頭,“咱們主場,球迷是第十二人。跟曼城玩防守反擊太憋屈了,不如放開踢,看誰進球多。”
克洛普摸著下巴,沉思。
“而且,”李默補充,“曼奇尼那人性格大家都明白,順風球他能踢得漂亮,但一旦落後或者局麵膠著,他就容易慌。咱們要是開場就壓上去打,打亂他們的節奏,他們自己會亂。”
克洛普點點頭,這和他的想法一致。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踱步。
走了兩圈,他停住。
“就這麼乾。”他拍板,“對攻。開場就搶,前二十分鐘往死裡壓。”
他走到戰術板前,開始畫線。
“你、馬裡奧、馬爾科,三人自由換位。皮埃爾首發,用速度衝他們那兩箇中衛。施梅爾策和皮什切克兩邊壓上,中場凱爾和本德保護……”
他說得飛快,李默安靜聽著。
說到最後,克洛普轉身,眼睛發亮。
“李,這場要是贏了,歐冠出線形勢就一片大好。聯賽也能喘口氣。”
李默點頭:“明白。”
“去吧。”克洛普揮揮手,“訓練時把這話跟其他人說說。尤其是皮埃爾,讓他彆揹包袱,放開踢。”
…
訓練結束,李默剛洗完澡,手機響了。
一看,陌生號碼,德國本地。
接起來,是個女人的聲音。
“李默先生您好,我是《踢球者》雜誌的記者漢娜·施密特。想約您做個專訪,關於多特蒙德本賽季的德甲形勢和歐冠前景。”
李默一邊擦頭髮一邊說:“專訪得通過我經紀人。你聯絡門德斯吧。”
“我們聯絡過了,門德斯先生說看您個人意願。”漢娜頓了頓,“而且,我們主編希望這次專訪能深入一點,不隻是足球。”
李默挑眉:“比如?”
“比如您對德甲競爭的看法,對拜仁目前領先優勢的分析,還有……您個人是如何應對壓力的。”
李默笑了。
這幫媒體,拐彎抹角還是想挖點料。
“行。”他說,“時間地點?”
“後頭下午三點,我們會派專車來接您,可以嗎?”
“可以。”
掛了電話,格策湊過來:“誰啊?”
“記者,約專訪。”
“喲,又要上封麵了?”格策摟住李默的脖子,“記得提我兩句,就說‘格策是我最好的搭檔,冇有他我進不了那麼多球’。”
“我說‘格策是我見過最能吃的,冇有之一’。”李默翻著白眼推開他。
“那也行啊!有曝光就行!”
…
漢娜·施密特是個三十出頭的女記者,金髮,戴眼鏡,氣質乾練。
李默來到《踢球者》佈置的采訪廳,攝像機的紅光亮起。
采訪前半段很常規——球隊狀態,歐冠目標,對新援的評價。
李默答得滴水不漏。
然後漢娜話鋒一轉。
“目前德甲積分榜,拜仁領先多特6分。您認為這個差距意味著什麼?”
李默喝了口咖啡:“意味著他們踢得比我們好,拿了該拿的分。而我們該贏的比賽冇贏夠。”
“很多專家認為,拜仁已經占據了爭冠的絕對主動權。您同意嗎?”
“不同意。”李默放下杯子,“賽季才踢了六輪,6分差距,兩場球的事。足球世界什麼都可能發生。”
“但拜仁狀態正佳,萊萬多夫斯基融入迅速,羅本、裡貝裡健康……”
“我們狀態也不差。”李默打斷她,“足球不是比誰紙麵陣容強,是比誰在場上更能拚。”
漢娜推了推眼鏡:“您似乎總是很樂觀。”
“不是樂觀。”李默看著她,“是自信。我相信我的球隊,相信我的隊友,相信我們自己能踢回來。”
“即使現在輿論對多特蒙德並不友好?”
李默笑了。
“漢娜女士,您知道我最喜歡足球的哪一點嗎?”
“哪一點?”
“它最公平。”李默說,“90分鐘,22個人,一個球。不管媒體說什麼,不管積分榜怎樣,到了場上,一切清零。你踢得好,就能贏,就這麼簡單。”
“所以我不在乎輿論怎麼說。我隻在乎下一場比賽,下一個對手。贏下來,一切都會改變。”
漢娜記錄的手停住,抬頭看他。
“您真的隻有18歲嗎?”
“如假包換。”李默哈哈一笑。
漢娜也笑了,合上筆記本。
“最後一個問題,私人一點的。”她說,“您有壓力嗎?作為球隊核心,作為一名身價過億的年輕球員?”
李默沉默了幾秒。
“有。”他承認,“但壓力不是壞事。它讓你清醒,讓你不敢鬆懈。”
采訪結束,漢娜起身握手。
“謝謝您,李默先生。報道出來我會發您一份。”
“客氣。”
李默走出建築,陽光有點刺眼。
手機震動,門德斯發來訊息。
“專訪完了?冇亂說話吧?”
李默回:“冇。誇了誇隊友,罵了罵拜仁,標準答案。”
門德斯:“那就好。對了,你對象去多特的行程,我給你們訂了酒店,頂樓套房,視野好,最重要的是**性強點,太陽報那幫傢夥天天盯著你動向呢。”
李默:“……你是不是管太寬了?”
門德斯一本正經:“我是你的經紀人,你的形象和狀態都關乎我的收入。所以,悠著點。”
李默失笑,收起手機。
…
芭芭拉是第二天傍晚到的。
冇帶助理,就一個人,拖著個小行李箱,戴著墨鏡和棒球帽。
李默去機場接她,兩人一見麵,芭芭拉就跳到他身上。
“想我冇?”她在他耳邊問。
“你說呢,”李默托著她,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但你能不能先下來?旁邊有人拍照。”
芭芭拉扭頭,果然有幾個旅客舉著手機。
她吐吐舌頭,跳下來,挽住李默胳膊。
“拍就拍唄。我來看我男朋友比賽,合法合理。”
上了車,芭芭拉摘了墨鏡,仔細打量李默。
“瘦了。”
“冇瘦,肌肉量還漲了。”
“眼圈有點黑。”
“冇你睡不好。”
芭芭拉嘿嘿一笑,伸手摸摸他臉:“李。”
“嗯?”
“你彆太拚,累壞了身子怎麼辦。”
李默握住她的手:“不拚怎麼贏?”
“我是說……”芭芭拉頓了頓,“彆把所有壓力都自己扛。足球是團隊運動,你還有隊友。”
李默看她一眼,笑了。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昨天接受專訪還誇了他們呢。”
“真的?誇誰了?”
“誇格策最能吃,誇馬茨髮膠用得多,誇皮埃爾跑得比訓練場的布希(門衛養的一條杜賓)還要快。”
芭芭拉捶他:“正經點!”
“我很正經。”李默笑著躲,“真的,我們現在氣氛挺好。雖然積分榜上不如意,但冇人垂頭喪氣。該訓練訓練,該開玩笑開玩笑。”
他揉了揉芭芭拉的頭髮。
“這就夠了。隻要心氣還在,就冇什麼過不去的坎。”
芭芭拉看著他,忽然湊過來親了他一下。
“怎麼了?”李默一愣。
“冇什麼。”芭芭拉靠回座椅,“就是覺得……你現在這樣子,特彆帥。”
李默笑了,發動車子。
“那明天比賽,記得給我加油。”
“必須的。”芭芭拉從包裡掏出一條冇拉開的橫幅,“我連標語都做好了。”
“什麼標語?”
“Li,kick their asses!”
(李,踹他們的屁股!)
李默差點踩錯刹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