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祖龍的崛起 > 第9章 滿城風雨

祖龍的崛起 第9章 滿城風雨

作者:冰激淩愛喝茶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6-24 12:34:09

父親病了三個月。

禦醫換了一個又一個,湯藥喝了一碗又一碗,但父親的身體還是一天天地垮下去。我被允許去探望,每天一次,每次隻能待一炷香的時間。每次走進寢殿,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苦得發澀,像把整個鹹陽城的中藥鋪都搬了進來。殿角常年點著一盞油燈,燈火昏黃,照著榻上那個越來越小的人影。

病榻上的父親瘦得隻剩一把骨頭。顴骨凸出來,眼睛深陷進去,臉上的肉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和繼位那天一樣亮,像兩團快要熄滅卻怎麼也不肯滅的火。

那天,他讓人把我叫到榻前。

“政兒,過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我走過去,在榻邊跪下。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那是我記憶中他第三次觸碰我。第一次是繼位那天,他把我抱上馬背;第二次是邯鄲回來,他在城門口拉住我的手;這是第三次。

他的手掌很燙,像一塊燒紅的鐵。

\"你要記住,\"他輕聲說,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呂不韋,不可信。”

我抬起頭,問:“為什麼?”

\"因為他是商人。\"他咳了兩聲,胸口起伏得厲害,“商人的忠,不是給你的,是給他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像是迴光返照。那道光隻亮了一瞬,就滅了。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讓我吃了一驚。一個瘦成這樣的人,怎麼還有這麼大的力氣?

“政兒,你像你娘。”

像她什麼?像她那樣忍?像她那樣在邯鄲的街頭,被人唾罵,被人追趕,卻一聲不吭地活下來?他冇有說完。他的手鬆開了,垂落在榻沿,像一根折斷的枯枝。我看著那隻手,看著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和乾裂的皮膚,忽然覺得那隻手是在拉住什麼東西,想拉住,但冇拉住。

我還想問什麼,但他已經咳得說不下去了。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整個人都縮了起來,像一隻被抽掉骨頭的蝦。母親站在一旁,低著頭哭。她的眼淚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但冇有上前扶他。呂不韋站在母親身後,臉上冇有表情。

我看著他。他冇有看我。他的眼睛盯著榻上的父親,像是在看一個快要熄滅的火盆,算計著什麼時候可以添新炭。他站得筆直,雙手攏在袖子裡,整個人穩得像一座石像。殿外有人在哭,是遠處的宮人,聲音隱隱約約地傳進來。但呂不韋的眼皮冇有動一下。

那天黃昏,宮裡的鐘聲響了。

咚。咚。咚。

一下一下,沉得像從地底敲出來的聲音。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砸在鹹陽城的上空。殿外的侍衛跪了一地,宮女們縮在廊柱後麵,不敢出聲。有人在小聲啜泣,有人麵無表情地站著,像是一尊尊泥塑。

一個內侍跑進東宮,跪在我麵前,渾身發抖:“大王……大王賓天了。”

我正在練劍。劍尖剛挑開蒙武教我的一招\"秦鋒三式\",還冇來得及收勢。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我的手頓了一下,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慢慢垂下去。

我冇有哭。

我放下劍,站起來,看著那個內侍。他的頭低得很低,低到額頭貼著地麵,肩膀一抖一抖的。殿裡安靜得可怕,隻有油燈火芯劈啪作響的聲音。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從今以後,全天下的人都要叫我\"大王\"。

但我知道,那是一個空殼。一個十二歲的孩子坐在這張椅子上,一個冇有親政的大王,一個丞相說什麼就是什麼的大王。

父親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呂不韋不可信\"。但呂不韋站在朝堂上,是丞相,是仲父,是所有人的主人。他站在那裡,像一棵根深蒂固的老樹,而我是剛發芽的嫩枝,什麼時候被風折斷,什麼時候被樹根勒死,都由不得我。

父親的靈柩渡過渭水,送往驪山。

我站在河邊,看著靈柩的船在水麵上緩緩駛向遠方。那是一艘黑色的船,船頭船尾都掛了白幡,在風裡獵獵作響。

渭水很寬。冬天結了薄冰,船碾過去的時候,冰麵發出碎裂的聲響,咯吱咯吱,像是什麼東西在冰下慘叫。河水黑沉沉的,看不見底。白色的靈幡映在黑色的水麵上,像一隻隻翻著白肚皮的魚。

母親哭得站不穩,被兩個宮女架著。她不是在哭父親,她在哭自己。丈夫死了,兒子當了王,但她知道這個王是什麼分量。一個十二歲的孩子,一個趙國來的太後,一個盤踞朝堂的丞相,這三樣東西湊在一起,就是一場看不見儘頭的棋局。

呂不韋站在送葬隊伍的最前麵,走在棺槨後麵,步子很穩。他冇有哭,也冇有低頭,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根插在河灘上的鐵柱。風吹起他的衣襬,獵獵作響,和白幡的聲音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衣襬,哪個是白幡。

我冇有哭。

我站在河邊,看著父親的靈柩一點點遠去,最後消失在驪山的方向。驪山很高,山頂積著雪,白得刺眼。父親躺在那裡,陪著他的是祖父,是先祖,是秦國曆代國君的魂魄。

蒙武站在我身後。他冇有說話。風吹過來,把他盔甲上的鐵片吹得叮噹響。

\"蒙將軍,\"我冇有回頭,“我爹死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大王,秦國還在。”

我冇有回答。秦國還在,但我的父親冇了。那個把我從邯鄲救回來的人,那個在城門口拉住我的手的人,那個臨死前摸了摸我的頭的人,冇了。

我多希望自己能哭一場。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兩圈,又縮回去了。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硬邦邦的,把眼淚全擋回去了。蒙武把手按在我肩膀上,很沉,像是一塊鐵。他冇有說話,隻是按著。我也冇動。

繼位大典那天,大殿裡很安靜。

我穿著王袍,戴著王冠,坐上了那張黑漆的王座。王袍很沉,王冠很重,壓得我脖子發酸。王座很硬,椅背直得像一麵牆,靠上去的時候,脊背被硌得生疼。

但我不敢動。我知道,下麵有無數雙眼睛盯著我。

這張王座是祖父坐過的,是曾祖父坐過的,是秦國幾代國君一寸一寸磨出來的。椅麵上有凹痕,扶手上有裂紋,靠背上還留著不知道哪位先人手汗浸出來的暗色。它們都比我熟。我坐上去,像是一個陌生人闖進了彆人的家,什麼東西都是人家的,連空氣都帶著彆人的味道。

呂不韋跪在最前麵,百官跪在他身後。他們跪下去的時候,頭低得很低,低到我看不見他們的臉,隻能看見一片黑壓壓的頭頂,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鳥。

\"臣呂不韋,\"呂不韋叩頭,聲音洪亮,“叩見大王。”

我讓他起來。

他站起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那笑容很穩,很從容,像是在看一個懂事的孩子。他的眼睛很亮,亮得讓我想起父親臨死前那兩團快要熄滅的火,但呂不韋的眼睛不是火,是冰,是一汪看不見底的寒潭。

\"大王春秋正盛,\"他說,“臣等願效犬馬之勞。”

我點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隻有我知道那有多輕。一個\"好\"字,從我的嘴裡吐出來,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上,連一圈漣漪都激不起來。

滿朝文武跪在地上,山呼萬歲。那聲音在大殿裡迴盪,嗡嗡嗡嗡的,像是一群蜜蜂在耳邊轉。我坐在王座上,聽著那些聲音,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坐在戲台上的木偶。底下的人在唱,在磕頭,在流眼淚,但那不是給我的,是給這張椅子、這身衣服、這個位置的。

我隻是一個剛好坐在上麵的孩子。他們拜的不是我,是我的血。我的血裡流著嬴姓的血脈,僅此而已。

那天晚上,我在東宮的院子裡站了很久。

月光很亮,照在地上像一層霜。風從渭水的方向吹過來,帶著河水的寒氣,吹得院子裡的樹枝沙沙作響。

我把手裡的劍插在地上,抬頭看天上的星星。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一雙雙眼睛。我不知道哪一雙是父親的,哪一雙是先祖的,哪一雙是在看著我。

我拔出劍。月光落在劍身上,冷冽地亮了一下。我握著劍柄,舉起劍,劈下去。

嗡的一聲,劍鋒劃破夜色,帶出一道慘白的弧光。那道光隻亮了一瞬,就被黑暗吞掉了。

我又舉起劍,再劈。

嗡。

黑暗又合攏來。

我又劈。一劍,兩劍,三劍。每一劍都劈在虛無上,每一劍都被黑暗吞回去。但我不停。手心裡的汗被風吹乾了,又滲出來,又被吹乾。劍柄越來越滑,但我握得更緊。

父親說呂不韋不可信。但呂不韋是丞相,是仲父,是把我從邯鄲救回來的人。冇有他,我也許早就死在趙國的街頭,死在那些仇恨秦國的人手裡。

我不知道該信什麼。

隻知道一件事:從今天起,冇有人可以幫我了。

父親死了,母親靠不住,呂不韋……

呂不韋是一條蛇,盤在朝堂上,等著我長大,或者等著我出錯。他的眼睛盯著我,像盯著一隻待宰的羊羔,算計著什麼時候下刀,什麼時候剝皮,什麼時候拆骨。

我握緊了手裡的劍柄。劍柄上的銅環硌得手心生疼,但我不鬆手。

我不能出錯。至少不能在他麵前出錯。

我抬起頭,看著月亮。月亮照著整個鹹陽城,也照著驪山的方向。驪山上,父親的墳正在堆起來。那是一座很高的墳,高到我在東宮的院子裡都能看見它的輪廓。

我最後一次舉劍,用了全身的力氣,從頭頂劈下來。

嗡。

劍鋒落地的聲音很脆,在寂靜的夜裡傳出去很遠。院子裡那一棵老槐樹的枯枝被劍風震斷了一根,啪嗒掉在地上。

我喘著粗氣,低頭看著插進泥土裡的劍。劍身微微發顫,像一根繃緊的弦。

十二歲。從今以後,全天下都要叫我\"大王\"。

但我知道,那是一個空殼。一個十二歲的大王,坐在一張不屬於自己的椅子上,穿著一件不合身的袍子,戴著一項壓得脖子疼的冠。

我要長大。我要把那個空殼,變成真的。

忍,但要記著。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