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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祖龍的崛起 > 第50章 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

(一二三四,再來一次)

捷報是一路飛奔進鹹陽的。

傳令兵的馬蹄聲在石板路上炸開,像一串驚雷,從函穀關一路響到章台宮門前。

\"齊國降了!\"

\"齊國降了!\"

\"齊王建開城出降!\"

最後四個字砸進鹹陽宮的時候,章台宮大殿裡忽然安靜了。

安靜得像冇有人一樣。

然後,鹹陽宮炸了。

不是真的炸了。是鹹陽宮裡的每一個人,都在這一刻把所有的聲音都喊了出來。

\"齊國降了!\"

\"天下一統了!\"

\"大王萬歲!\"

\"大秦萬歲!\"

聲音從章台宮湧出去,湧過宮牆,湧過鹹陽城的大街小巷,湧進每一家每一戶。

百姓們從屋子裡跑出來,站在街道上,互相看著,互相問著:

\"是真的嗎?\"

\"六國真的都亡了?\"

\"以後不用打仗了?\"

冇有人能回答。

但所有人都在笑。

有的笑著笑著就哭了。

三十年來,秦國的男人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父親的屍體埋在函穀關外,兒子的屍體埋在太行山下。現在,不用再埋了。

鹹陽城裡,燈籠被一盞一盞地點亮。

不是夜裡的燈籠,是大白天的燈籠。

因為所有人都在用燈籠慶祝。

那一刻,我站在章台宮的最高處,俯視著這一切。

我的身後站著李斯、王綰、馮去疾,還有一大群博士和文武百官。

我的腳下,是黑壓壓跪著的人群。

\"大王,\"李斯跪在我身後,聲音微微發顫,\"六國……都亡了。\"

\"嗯。\"

我的聲音很平靜。

太平靜了。

平靜到連我自己都有點意外。

我以為我會激動的。我以為我會大笑的。我以為我會把三十年的苦都哭出來的。

但我冇有。

我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腳下的鹹陽城,看著遠處的驪山,看著東方的地平線。

東方。

那裡有六國的土地。

韓、趙、魏、楚、燕、齊。

六張地圖,六麵旗幟,六個王。

現在,都不在了。

\"大王,\"李斯又開口了,\"要不要……祭天?\"

我轉過頭,看著他。

\"祭什麼天?\"

\"祭,祭告天地,\"李斯說,\"告訴天下,六國一統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

\"不急。\"我說。

那天夜裡,我一個人去了章台宮後麵的高台。

冇有人跟著我。

我讓所有人都退下了。

我站在高台上,看著東方的夜空。

夜空中冇有星星。隻有一片混沌的黑暗。

我看著那片黑暗,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六國的王,現在都在哪裡?

韓王安。

那個人被我關在郴縣的山裡。郴縣在楚國的南方,偏僻得要命,連鳥都不願意飛過去。韓王安在那裡已經住了五年。

五年裡,冇有一個人去看過他。

他現在還活著嗎?

我不知道。

也許活著,也許死了。

但他活著也好,死了也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趙王遷。

那個人被我流放到了房縣。房縣在蜀地的深山老林裡,瘴氣瀰漫,十個人進去,九個人出不來。

趙王遷進去三年了。

三年裡,我不知道他是怎麼活下來的。也許他死了,也許他還在苟延殘喘。

但他活著也好,死了也好,對我來說,都不重要了。

魏王假。

那個人被我絞死了。

不是砍頭,是絞刑。我特意吩咐的。

砍頭太痛快了。絞刑慢,可以讓他多受一會兒罪。

他死的時候,我站在章台宮的城樓上,遠遠地看了一眼刑場。

柱子上的那個影子,在風中晃了很久。

我看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我回宮了。

燕王喜。

那個人被我流放到了遼東。遼東是燕國最荒涼的地方,以前是流放罪犯的。現在,我讓燕王喜也去那裡了。

算是對他兒子的\"獎勵\"。

荊軻那一劍,刺得我手疼了好幾天。

齊王建。

那個人被我活活餓死了。

不是我殺的。是他自己笨死的。

我圍了齊國都城臨淄三個月,下令\"餓死不降者有賞\",結果齊王建硬是扛了三個月冇投降。

後來城裡實在冇糧食了,他纔開城。

開城那天,他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我冇有殺他。

我把他流放到了共地。共地在太行山的深處,方圓百裡冇有人煙。

他在那裡活了兩年。

兩年後,他餓死了。

冇有人給他收屍。

楚王負芻。

那個人被我一刀砍了。

砍他的時候,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很奇怪的、不甘心的光。

我看著那道光,忽然想笑。

你不甘心?你憑什麼不甘心?

王翦帶六十萬大軍打你,你打得過嗎?

我站在高台上,想著這六個王。

想著他們的結局。

想著想著,忽然覺得冇意思。

真的冇意思。

我以為滅掉六國會很爽的。我以為殺死六國的王會很解氣的。我以為把整個天下踩在腳下會很驕傲的。

但現在我發現,都不對。

冇有爽。冇有解氣。也冇有驕傲。

隻有空。

一種說不出來的空。

就像你在路上走了三十年,一直在追一個東西,追啊追啊,追到終於追到了,抓在手裡了,然後發現——

就這?

就這?

我站在高台上,忽然很想找一個人說說話。

找誰?

母親不在了。

異人不在了。

呂不韋不在了。

王翦回頻陽了。

蒙恬在北邊打匈奴。

能說話的人,一個都不在。

站在我身邊的,隻有李斯。

但李斯是臣子。

臣子不能當朋友。

\"李斯。\"我輕聲說。

\"臣在。\"李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我身後。

\"你開心嗎?\"

李斯愣了一下。

\"臣……\"

\"寡人問你,\"我轉過身,看著他,\"你開心嗎?\"

李斯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大王,\"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臣覺得,大王不該問臣開不開心。\"

\"那該問誰?\"

\"該問,\"李斯頓了頓,\"該問大王自己。\"

我看著他。

\"大王開心嗎?\"他問。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一樣,準確地插進了我心裡最軟的那個地方。

我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我終於開口了,\"寡人不知道。\"

\"寡人隻知道,\"我轉過身,看著東方,\"寡人走到這裡了。\"

\"走到天下最難走的那條路的儘頭了。\"

我頓了頓。

\"但走到儘頭之後,寡人發現——\"

\"發現什麼?\"

\"發現,\"我深吸一口氣,\"發現寡人不知道下一步該往哪裡走。\"

李斯站在我身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大王,\"他說,\"臣有一個建議。\"

\"說。\"

\"大王的仇報完了,\"李斯說,\"但大王的功業,還遠遠冇有完成。\"

我看著他。

\"天下統一了,\"李斯說,\"但天下還冇有安定。六國的王死了,但六國的遺民還在。六國的旗幟倒了,但六國的文字、貨幣、車轍,還留在每個人的血液裡。\"

他抬起頭,看著我。

\"大王,\"他說,\"您現在的功業,隻完成了一半。\"

\"另一半是什麼?\"

\"統一文字,\"李斯說,\"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統一車轍。修築馳道,連接天下。建設長城,抵禦外敵。\"

他頓了頓。

\"讓天下人……用同一種文字,寫同一個字,走同一條路,用同一個秤砣稱東西。\"

\"讓天下人,忘記自己是哪一國的人,隻記得自己是——\"

\"秦人。\"我介麵道。

\"是。\"李斯說,\"天下人。\"

我看著他。

天下人。

這三個字比\"秦人\"更大。

比\"六國\"更大。

比\"天下\"更大。

\"你說得對。\"我說,\"寡人的功業,還冇有完成。\"

我轉過身,看著東方。

東方,是六國故地的方向。

那片土地上,有無數的人。無數的我冇有見過的人。

那些人現在都在看著鹹陽。

他們在想什麼?在罵我?在怕我?在盼著我死?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們會習慣的。

就像三十年前,趙國人罵我\"秦孽\"。

就像二十年前,邯鄲城裡冇有人願意跟我說話。

就像十年前,六國聯合抗秦,一次又一次被我打回去。

他們罵我,恨我,怕我。

但最後,他們都輸了。

現在,他們也會習慣的。

習慣做一個\"天下人\"。

而不是\"韓人\"\"趙人\"\"楚人\"。

\"李斯。\"我開口了。

\"臣在。\"

\"寡人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轉過身,看著他。

\"寡人死之後,\"我說,\"天下會怎麼樣?\"

李斯的身體僵住了。

\"大王……\"

\"寡人問你,\"我打斷他,\"寡人死後,天下會怎麼樣?\"

李斯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大王,\"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臣不敢說。\"

\"讓你說,你就說。\"

李斯深吸一口氣。

\"臣以為,\"他說,\"大王死後,若無萬全之策,天下……必亂。\"

\"怎麼亂?\"

\"六國遺民,\"李斯說,\"三十年來,他們在故國長大。他們記得自己的王,自己的旗幟,自己的土地。如今故國亡了,他們像無根的浮萍,流落在秦國的天下裡。\"

他頓了頓。

\"他們不敢反抗,因為大王還在。\"

\"但大王若不在了……\"

他冇有說下去。

我看著他。

\"他們會造反?\"我問。

\"是。\"李斯說,\"臣以為,或遲或早,一定會有人舉旗。\"

我沉默了。

我知道他說的是對的。

天下是打下來的。

但打下來的天下,撐不住。

就像蓋房子。地基打得再深,材料用的再好,如果冇有一根撐得住的柱子,早晚會塌。

\"所以,\"我開口了,\"寡人需要一根柱子。\"

\"一根能撐住大秦天下的柱子。\"

\"是。\"李斯說,\"大王需要一根柱子。\"

\"一根萬世不朽的柱子。\"

我轉過身,看著東方。

\"萬世。\"我輕聲說,\"萬世……\"

萬世。

萬世是多少世?

一世?十世?一百世?

還是,萬世?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要去做。

我不能讓大秦亡了。

我不能讓六國的遺民有一天衝進鹹陽,把我三十年的心血踩在腳下。

\"李斯。\"我開口了。

\"臣在。\"

\"你覺得,\"我說,\"寡人該怎麼做?\"

李斯抬起頭,眼睛裡有一種奇異的光芒。

\"改稱號。\"他說。

\"改稱號?\"

\"是。\"李斯說,\"大王如今已滅六國,一天下,功蓋三皇,德超五帝。但大王的稱號還是'王'。'王'是周天子的稱號。周室已亡,大王若仍稱'王'……\"

他冇有說下去。

\"不夠?\"我問。

\"是。\"李斯說,\"不夠。\"

\"三皇五帝的功業,大王都超過了。但三皇五帝的稱號,大王還冇有。\"

我看著他。

\"那你說,寡人該稱什麼?\"

李斯跪了下去。

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我。

\"皇帝。\"他說。

兩個字。

皇帝。

這兩個字落在我的耳朵裡,像兩塊燒紅的鐵,燙得我渾身一顫。

\"皇帝……\"我輕聲重複了一遍。

\"皇者,天也。\"李斯說,\"帝者,主也。皇帝者,天下之至主也。\"

他頓了頓。

\"三皇之功,大王有過之而無不及。五帝之德,大王亦有過之而無不及。\"

\"大王之功,超越三皇。大王之德,超越五帝。\"

\"三皇五帝,合而言之,便是——\"

\"皇帝。\"我說。

\"是。\"李斯說,\"皇帝。\"

我站在那裡,看著東方。

東方已經泛白了。

黎明要來了。

我看著那道越來越亮的白光,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跳動。

皇帝。

這兩個字,是我想要的。

從邯鄲到鹹陽,從質子到秦王,從被人踩在腳下到踩著六國的屍體走到今天——

我等這兩個字,等了三十九年。

\"皇帝。\"我又唸了一遍。

這一次,聲音很大。

大到可以傳過整個高台,傳到章台宮,傳到鹹陽城,傳到整個天下。

\"皇帝!\"

第三遍。

我的聲音在黎明的空氣中炸開,驚起了棲息在驪山上的一群飛鳥。

黑色的鳥群撲棱著翅膀,衝向東方,衝向那道越來越亮的白光。

我站在高台上,看著它們。

\"天下,\"我輕聲說,\"是寡人的了。\"

\"從今天起,天下人都要叫我——\"

\"皇帝。\"

天亮了。

我站在高台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升起來。

陽光灑在我的臉上,暖暖的。

就像三十九年前,邯鄲的陽光。

那時候我還是個孩子。

一個被人追著罵\"秦孽\"的孩子。

一個在雪地裡發抖的孩子。

一個不知道明天在哪裡的孩子。

現在,三十九年過去了。

那個孩子站在了天下的最高處。

穿上了最貴的衣服。

戴上了最重的冠。

擁有了最大的權力。

但他還是那個孩子。

一個孤獨的孩子。

站在高高的位置上,俯視著天下,卻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大王。\"李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該上朝了。\"

我冇有動。

我站在那裡,看著東方。

看著那個方向。

邯鄲的方向。

\"來了。\"我輕聲說。

然後我轉過身,走下高台。

走向章台宮。

走向那把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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