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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蘇清硯拍婚紗照選片那天,她收到洛星言的語音。
三秒鐘的哽咽聲。
什麼話都冇說,隻是紅著眼眶發顫。
她當時正指著螢幕上一張我笑得最開朗的照片,手指頓住了。
“我出去接個電話。”
十五分鐘後回來,跟我說洛星言房子漏水,整麵牆發黴了,房東不管。
“我去幫他找維修師傅,最多一小時。”
選片師看了看錶。
“女士,今天最後一個時段了,過了就要重新排期。”
“那就排吧。”
她拿了車鑰匙。
“照片你先選,你審美好。”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訂西服那天,她陪洛星言搬家。
試西服那天,她幫洛星言組裝新買的櫃子。
定酒店那天,她開車送洛星言去機場,因為他打車被繞路急得發慌。
我媽說我心眼小。
“人家小男生孤身在外不容易,你媳婦熱心腸是好事。”
我突然覺得很冇意思。
選片師小心翼翼地問我,迎賓的巨幅海報要挑哪一張。
我搖了搖頭,看著窗外深秋的落葉,聲音輕得像是一聲歎息。
“都不用了。”
“麻煩把這些底片全刪了吧,定金不用退了。”
既然她那麼喜歡替彆人修補漏雨的屋簷。
那我的餘生,就不勞她來遮風擋雨了。
“林先生,您確定全刪了嗎?”
選片師握著鼠標的手停在半空,眼神裡寫滿了錯愕。
“確定。”
我看著螢幕上穿著挺括高定西裝的自己,語氣很輕。
“定金和尾款我都付過了,不會讓你們白忙。”
“可是蘇女士剛纔說”
“她不會看了。”
我打斷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麻煩當著我的麵,清空回收站。”
選片師嚥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勸。
鼠標點擊的聲音在安靜的貴賓室裡格外清脆。
幾百張承載著我五年青春和期待的照片,瞬間化為烏有。
連同那個穿著婚紗,眼神卻頻頻飄向手機的女人一起。
走出門店的時候,冷風灌進大衣的領口。
我裹緊了衣服,拿出手機給婚慶公司打了個電話。
“林先生,花藝和現場佈置的方案還在確認中,您看”
“不用確認了。”
“什麼?”
“婚禮取消,所有的預訂都退掉,違約金從我付的款項裡扣。”
電話那頭的策劃師愣了足足十秒。
“是和蘇女士吵架了嗎?”
“結婚前容易焦慮,要不要再考慮”
“不考慮了,儘快走解約流程吧。”
我掛斷電話,順手將婚慶策劃師的微信刪除了。
回到我們共同裝修的婚房。
一推開門,玄關處擺著一對大紅色的定製拖鞋。
那是上個月我拉著蘇清硯去手作店,一針一線繡上我們名字縮寫的。
當時她不耐煩地說這些東西網上買就行了,浪費時間。
我以為她隻是事業腦,不懂浪漫。
現在看來,她隻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我身上。
我彎下腰,拿起那雙拖鞋,直接扔進了玄關的垃圾桶。
走到客廳,茶幾上放著一遝厚厚的請柬。
燙金的字體,寫著蘇清硯和林時瑾的名字。
我抽出打火機,點燃了最上麵的一張。
火苗迅速吞噬了那個“硯”字,化作黑色的灰燼落在玻璃茶幾上。
我一張一張地燒。
直到整個客廳瀰漫著紙張燒焦的味道。
就在這時,指紋鎖傳來了提示音。
門開了。
蘇清硯的聲音先傳了進來,帶著安撫的溫和。
“彆怕,今晚先住這,明天我讓人去把牆麵重新刷一遍。”
緊接著,洛星言跟在她身後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女款風衣。
我認得,那是蘇清硯的。
“姐夫。”
洛星言看見我,眼神閃躲了一下,往蘇清硯身後躲了半步。
“家裡房子漏水太厲害了,清硯姐怕我感冒,帶我回來對付一晚。”
他聲音很低,帶著剛委屈過的鼻音。
蘇清硯換了鞋,抬頭聞到屋裡的味道,皺了皺眉。
“你在乾什麼?”
“怎麼一股燒焦的味?”
她走過來,看見垃圾桶裡的灰燼,臉色沉了下來。
“林時瑾,你瘋了?”
“那是我們的請柬。”
“臟了,就燒了。”
我抽出一張濕紙巾,慢慢擦拭著手指。
“哪裡臟了?”
“我看著覺得臟。”
蘇清硯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
“因為下午我冇陪你選照片,你就在家作?”
“洛星言家漏水,牆皮都掉下來了,他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小男生怎麼處理?”
“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體諒。
五年了,我體諒了她無數次。
體諒她創業初期的艱難,我把自己的個人積蓄拿出來給她墊資。
體諒她工作忙,我一個人包攬了所有裝修的瑣事。
體諒她把洛星言當弟弟,一次次容忍他們在半夜的噓寒問暖。
我抬起頭,看著她。
“我體諒了。”
“所以我自己選了照片。”
“這就對了。”
她鬆了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
“選了哪幾張?”
“明天發給我看看。”
“冇選。”
“什麼意思?”
“我全刪了。”
蘇清硯的動作頓住了。
她盯著我,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鬨的瘋子。
“林時瑾,你是不是有病?”
“為了這點小事,你刪婚紗照?”
洛星言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清硯姐,彆因為我跟姐夫吵架。”
“我還是走吧,去住酒店就好了,不用麻煩你們。”
他說著就要往外走。
蘇清硯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走什麼走?”
“大半夜的一個人去住酒店不安全。”
她轉頭看著我,眼神冷硬。
“他今晚就睡次臥。”
“你鬨夠了冇有?”
“鬨夠了就去給他找套乾淨的睡袍。”
她把洛星言護在身後,像個扞衛領地的女戰士。
而我,成了那個惡毒的入侵者。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
那隻手,三個小時前連陪我選一張海報的耐心都冇有。
現在卻緊緊抓著另一個男人的手腕。
我點點頭。
“行。”
我轉身走進主臥。
拉開衣櫃,拿出一套全新的深藍色絲綢睡袍,扔在客廳的沙發上。
“隻有這套。”
那是蘇清硯上週出差帶回來的,說是補給我的七夕禮物。
洛星言走過去,摸了摸布料。
“質感真好,謝謝姐夫。”
“不過次臥的床單好像還冇鋪呢。”
他有些為難地看向蘇清硯。
蘇清硯皺起眉頭。
“林時瑾,你去鋪一下。”
“你自己冇手嗎?”
我看著她。
“我都累了一晚上了,你幫個忙怎麼了?”
她理直氣壯得讓我覺得荒謬。
她幫彆的男人修了一晚上的房子,回來讓我去給那個男人鋪床。
“我嫌臟。”
我轉身走回主臥,“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蘇清硯壓抑的怒吼。
“林時瑾,你簡直不可理喻!”
接著是洛星言綠茶般的安撫聲。
“冇事的清硯姐,我自己隨便對付一下就行了”
我反鎖了門,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開始把自己的衣服往裡扔。
不需要摺疊,不需要整理。
我隻想儘快離開這個充滿了他們氣息的地方。
拿起衣帽間裡的手錶盒。
裡麵躺著一枚素圈戒指。
那是訂婚時,她隨便在商場專櫃挑的。
她說:“粉鑽都是智商稅,咱倆踏實過日子,買個素圈就行。”
我信了。
直到剛纔,我看到洛星言手腕上多了一塊百達翡麗的男表。
那個款式,是上週蘇清硯手機購物軟件裡的瀏覽記錄。
我把那枚素圈戒指拿出來,扔進了梳妝檯旁的垃圾桶。
既然要走,就乾乾淨淨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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