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影視：卿顏驚歲 第53章 甄嬛傳13

【第53章 甄嬛傳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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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黃昏來得比蘇州早。

胤禛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遠處的宮牆在暮色裡變成一道濃重的黑影，將天與地割成了兩半，牆內是他的天下，牆外是他暫時回不去的江南。

桌上的奏摺堆了三尺高，每一本都要他親自批閱，他埋在這些摺子裡，從清晨批到深夜，批到手痠眼澀，腦子發木。

可每到黃昏，他都會放下筆，走到窗前，看著西邊的天空發呆。

蘇州也在西邊，他不知道那片天空下，那間藥鋪裡，那個姑娘此刻正在做什麼。

“皇上。”蘇培盛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該用晚膳了。”

“不餓。”胤禛冇有回頭。

蘇培盛張了張嘴想勸，但又不敢，皇上這些日子瘦了一圈，下巴的線條比以前更鋒利了，眼下的青黑也更重了，他心裡門清，皇上是心裡裝著人，裝著事，夜夜難安。

“太後孃娘那邊傳了話來。”他又小心翼翼地開口，“說請皇上明日去壽康宮一趟，語氣…不算和善。”

胤禛轉過身來，臉上冇什麼表情：“知道了。”

蘇培盛猶豫了一下，又說：“皇後孃娘也傳了話來，說秀女的事再拖著，怕是不好交代。”

“朕知道了。”胤禛打斷了他。

殿內安靜下來，蘇培盛悄悄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太後坐在榻上，一雙眼睛沉冷銳利，看向胤禛時，毫無半分慈母溫情，多的是審視與挑剔。

“皇帝來了。”她放下手裡的茶盞，朝著胤禛淡淡開口，語氣疏淡又陌生。

胤禛行了禮，在太後身側的椅子上坐下，身姿端正神色平靜，早已習慣了她這般冷淡。

“皇帝瘦了。”太後打量著他，語氣裡冇有半分心疼，“蘇州那邊的事很累人？還是…你在蘇州隻顧著逍遙快活，把朝政都拋在腦後了？”

“還好。”胤禛聽著她這番話也不辯解，不迎合。

太後話鋒一轉，語氣更冷了幾分：“秀女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置？那些秀女進宮這麼久了，皇帝一個都冇有召見過，你是覺得，她們都入不了你的眼，還是覺得後宮這攤子事，根本不配你費心？”

胤禛端著茶盞，冇有接話。

太後看了他一眼，又道：“那些秀女的家裡人都在打聽，問她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惹了皇上的厭，皇帝，你這是在讓皇後難做，讓哀家難做，你心裡清楚不清楚？”

“朕最近很忙。”

“再忙，後宮的事也不能不顧。”太後看著他，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與試探，“皇帝，你可是還想著菀菀？”

胤禛的麵上仍然冇有任何變化，他冇有回答，隻是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動作從容得像是什麼都冇聽見。

柔則是太後親侄女，這一層親緣便是太後最順手的籌碼，這些年，但凡要規勸，要施壓，要拿捏他，太後總愛把柔則抬出來，或是打深情牌，或是斥他執念，左右都是她占理。

柔則的事，他從來不主動提，從過去到現在，他一次都冇有主動提過，每次都是她們提，他隻需要做出相應的反應就夠了。

沉默，或者歎息，或者微微失神，這些反應不需要費什麼力氣，卻能讓人讀出無數種意思。

太後冷冷瞥了他一眼，也不再追問，隻淡淡說了一句：“菀菀走了五年了，你也該放下了，後宮該充盈便充盈，該理事便理事，若是她還在，想必也是這麼想的。”

胤禛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母後說的是，兒臣還有摺子要批，就先告退了。”

他行完禮，轉身便走，冇有半分留戀。

太後看著他決絕冷淡的背影，對著身邊的宮女冷聲道：“去把皇後叫來，哀家倒要看看，這後宮還要亂到什麼時候。”

宜修到壽康宮的時候，心頭沉甸甸的，知道太後必是為了皇上冷落後宮一事發作。

“秀女的事，你怎麼看？”太後對皇帝不滿，連帶著對這位管不住後宮的侄女，也多了幾分輕視。

宜修沉吟了一下：“皇上最近政務繁忙，許是真的抽不開身，臣妾已經多次勸過，隻是皇上…不聽。”

“抽不開身？”太後笑了一下，那笑意冰冷，毫無溫度，“他有空在蘇州待這麼久，冇空翻一塊牌子？皇帝那點心思，以為哀家看不穿？”

太後看著眼前這個冇用的侄女，冷聲譏諷：“皇帝這人，對著旁人最是薄情寡義，可在柔則那兒，偏偏就重情得很，重到連江山，連朝政，連後宮安穩都能拋在一邊。”

這話落在宜修耳中，字字剜心，她垂下眼簾，睫毛遮住眼底翻湧的恨意與不甘，指甲深深的掐進掌心，才勉強維持住麵上的偽裝。

重情。

她在心裡頭默唸著這兩個字，一遍又一遍，念得心口發疼，念得妒火中燒。

她纔是皇後，她纔是陪他一路從潛邸走出來的人，她纔是為他操持後宮的人，可偏偏，他所有的情深義重，所有的念念不忘，全都給了那個早死的柔則。

她守著空寂的後宅，守著有名無實的後位，守著一個永遠不會多看她一眼的夫君，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執念多年，如今，居然連後宮子嗣都不願理會。

恨意像藤蔓，在心底瘋狂滋長，纏得她喘不過氣。

“不管怎樣，侍寢的事不能這麼拖著。”太後看她這樣子繼續命令道。

“你是皇後，這件事你要多上心，今晚你安排一下，把那些秀女的牌子送過去，讓皇帝翻一個，他若不翻，你就替他選，出了事哀家給你做主。”

宜修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情緒，緩緩抬眼：“是，臣妾明白了。”

從壽康宮出來，宜修並未乘坐轎輦，她沿著長長的宮道往回走，腦子裡隻有柔則的影子，隻有太後那句“在柔則那兒太重情”。

姐姐，你死了五年了，皇上還念著你，宮裡人人都念著你，連姑母都對你百般不忘。

你究竟有什麼好？不過是占了一副好皮囊，不過是死得恰到好處，便能讓他記一輩子，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你留下來，看你在這吃人的後宮如何一步步苟延殘喘。

宜修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喉間的苦澀與眼底的濕意，加快了腳步，她不能就這麼輸。

就算是為了後位，為了這口氣，她斷不能讓柔則，死了還壓著她一頭。

晚風捲過宮牆簷角，將宜修眼底未散的寒芒，一併吹進了養心殿外的沉沉夜色裡。

敬事房總管太監徐進良端著一個托盤走進養心殿，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十幾塊綠頭牌。

“皇上。”徐進良將托盤放在桌上，“皇後孃娘讓人送來的，說請皇上今晚翻一塊牌子，太後那邊也惦記著呢。”

胤禛正在批摺子，頭都冇抬直接開口：“放著吧。”

徐進良站著冇動，臉上堆著為難：“皇上，皇後孃娘說今晚務必…太後也有吩咐，奴才實在不敢空著手回去。”

“朕說了，放著。”胤禛筆尖一頓，語氣裡已帶了冷意。

徐進良見狀也不敢再多說，將托盤放在桌角縮到了一旁。

胤禛批完一本摺子，放下筆目光落在那個托盤上，一塊塊綠頭牌整整齊齊地排著，但冇有一塊是他想要的。

他伸出手拿起一塊牌子，看了一眼，放下，又拿起一塊看了一眼，他將牌子扔回托盤裡，發出一聲清脆的響：“撤了。”

徐進良愣了一下：“皇上？”

“撤了，朕今晚不看這些。”胤禛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違抗的威嚴。

徐進良不敢再勸，端起托盤，快步走出了養心殿。

胤禛一個人坐在殿內，他從懷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打開來，紙上隻簡簡單單寫了一個字：“安”。

那是蘇州的方向，是她的訊息。

他看了很久，然後又將紙摺好，重新放回貼身的位置，心口微微發暖，他拿起筆繼續批著摺子，筆下力道又重了幾分，他要快一點，再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