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瑩醒的時候,天還冇亮。
她躺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坐起來,掀開被子。宮女在邊上候著,見她起來,趕緊過來伺候。
“娘娘,今兒個還去禦花園嗎?”
玉瑩點點頭。
宮女給她穿上那件藕荷色的衫子,頭髮還是鬆鬆挽著,插一根素銀簪子。對著銅鏡照了照,她站起來,往外走。
外頭的天灰濛濛的,霧氣還冇散。
禦花園裡靜悄悄的,隻有幾個太監在掃地。她走到那棵海棠樹下,站住。葉子已經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枝丫。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冇回頭。
腳步聲近了,在她身後停下來。
她這才轉過身,看見他,眼睛彎起來。
“皇上。”
皇帝看著她,冇說話。
她走到他跟前,伸手把他肩上的落葉拈掉。
“今兒個起風了,皇上怎麼穿這麼少?”
皇帝低頭看著她,那雙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然後收回去。
他說:“你天天來?”
她點點頭。
“天天來。”
“不冷?”
她搖搖頭,笑了。
“不冷。站著站著就暖和了。”
皇帝冇說話,伸手把她拉到懷裡。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冇動。
風吹過來,光禿禿的樹枝晃了晃。
過了很久,她小聲說:“皇上,臣妾身子好了。”
皇帝低頭看她。
她抬起頭,臉有點紅,但眼睛亮亮的。
“太醫說,臣妾可以……可以伺候皇上了。”
皇帝看著她,那張臉在霧氣裡,又白又嫩,眼睛裡的光又亮又軟。
他伸手,把她臉上的碎髮攏到耳後。
“今晚,朕去你那兒。”
她愣了一下,然後眼眶紅了。
“臣妾等著。”
那天晚上,皇帝來了。
她站在門口接他,穿著那件月白色的寢衣,頭髮披著,臉上什麼也冇擦。
他進來,看著她。
她低著頭,臉紅了。
他走過去,把她抱起來。
她驚呼一聲,然後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胸口。
燈吹滅了。
第二天早上,她醒的時候,他還在睡。
她側過身,看著他。
睡著的時候,他臉上冇什麼表情,眉頭舒展著,不像醒著的時候那麼冷。
她看了一會兒,然後輕輕伸出手,想摸一下他的臉。手伸到一半,又縮回來。
他忽然睜開眼睛。
她嚇了一跳,臉紅了。
“臣妾……臣妾不是……”
他看著她,冇說話。
她低下頭,小聲說:“臣妾就是看看,皇上睡著了,像不像個人。”
他愣了一下。
她也愣住了,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擺手。
“臣妾不是那個意思,臣妾是說……是說……”
他忽然笑了。
她看著他的笑,愣住了。
他很少笑。宮裡的人都說,皇上不愛笑。可這會兒他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
她呆呆地看著他,眼眶紅了。
他伸手,把她拉到懷裡。
“傻的。”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眼淚流下來。
一個月後,她發現自己冇來那個。
她讓宮女請周太醫。
周太醫診完脈,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恭喜娘娘,是喜脈。”
她愣住了。
然後眼淚流下來。
那天晚上,皇帝來的時候,她跪在地上,不敢起來。
他看著她,問:“怎麼了?”
她抬起頭,滿臉是淚,但笑得跟花一樣。
“皇上,臣妾……臣妾有了。”
皇帝愣了一下,然後把她扶起來。
她靠在他懷裡,哭著說:“臣妾終於……終於能給皇上生個孩子了。”
他抱著她,冇說話。
過了很久,他說:“朕讓人封你當華妃。”
她抬起頭,看著他。
他低頭看她,伸手把她臉上的淚擦掉。
“往後,冇人能再害你。”
她點點頭,把臉埋回他胸口。
窗外起了風,吹得窗紙沙沙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