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樣各上一些。”
“欸,客官稍等。”
水漠隨後將三種小吃端上桌,人也恭恭敬敬地在一旁候著。
風味迥異的食物被置於高高的食案上,氣息甘美,引人食指大動,就是有皮這點兒不好,吃起來不夠文雅。
王檮又不喜下人碰過的食物,所以也不打算讓隨從幫他剝,隻自個動手,慢條斯理地一點點剝起烤紅薯來。
訶黎知道自家少爺有潔癖,於是就向水漠要了盆清水,方便王檮等會兒凈手。
“堂倌,這紅皮黃心的吃食叫什麼名?竟如此醇美甘甜,售價幾何呀?”
“我們東家稱它為紅薯,好吃不貴,一斤至多二錢。”
“哦,你家主人何在?可否出麵一見,本少爺有樁好買賣想和他談。”
“這……”
水漠急得額頭冒汗,六神無主,麵前之人顯然不是個好惹的,飛乙又不在,難道要白蓧小掌櫃出麵?
“怎麼,你家主子究竟是何神仙人物?架子如此之大,連本少爺也見不得嗎?”
王檮家中豪富,頓頓山珍海味,日日美味佳肴,鹹味吃到吐,甜味不易得,想吃口糖比登天還難。
他一口氣連吃了兩個大紅薯,才總算過了糖癮,意猶未盡地打了個飽嗝後,才轉而吃起清涼爽口的酒麩。
甜食讓人心情美好,就是這小廝支支吾吾的模樣太煞風景。
“我就是蜜味軒的掌櫃,你有何事?”
清泠泠的童音,仿若從瓊樓玉宇上飄下的銅鈴聲,悅耳婉轉,撩人心絃。
王檮情不自禁地抬起眼皮望去,登時驚喜若狂,卻又不敢泄露半分胸中的隱晦心思。
“小女娃莫要說笑,快快喊你阿翁出來,本少爺送他個發財的機會。”
“阿翁不在店中,你同我說也是一樣的。”
白蓧扶著欄杆優雅地走下樓梯,秋窈和白蒲則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哈哈哈~真是大言不慚,字尚且識得不全,就想做大人的主,既然主事人不在,那本少爺改日再來拜訪吧。”
說罷便解下腰間沉甸甸的荷包,撂在木桌子上,彷彿撿到了寶般,春風滿麵地出了門。
“呼~嚇死人了,這煞神總算走了。”
諦乃放下手中緊攥的秤桿,重重吐了口氣,跳如擂鼓的心也慢慢平靜下來。
“俺纔不信這富家公子是個好相與的,沒當場發作,肚子裏鐵定藏著壞水呢。”
莪術手中的鐵條被汗液浸濕,變得滑溜溜的,他換了隻手拿,在灰撲撲的衣襟上擦了擦掌心的汗珠。
“是啊,不光可疑,還囂張得過分,嚇走了咱們滿屋的客人,結果拍拍屁股人就走了,實在太氣人了。”
秋窈憤懣不已,嘴也撅得老高,都能掛個油壺了。
“可強龍不壓地頭蛇,咱們是開門做生意的,而且無權無勢,不得不忍氣吞聲啊。”
榴榴雖是羌族人,但卻看得極為明白,這就是個錢權為尊的世道,哪容得下平頭老百姓反抗違逆呢?
“小掌櫃,您怎麼看?”
紅薯可是珍稀的好糧食,白蓧不私藏,願意分享給農民種植。
那王檮可不會那麼有善心,一旦紅薯被他據為己有,貧民百姓可就再無活路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就見招拆招,總而言之,我是不會把紅薯交給他的,這是獨屬於百姓的食物,誰都別想奪走它。”
幾人聽後深受觸動,心頭似乎有一團火焰在燃燒,熾熱而明亮,叫囂著要燒盡一切枷鎖樊籬,照亮無盡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