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蘢林間輕霧繚繞。樹根盤虯臥龍,高隆如陡峭的山峰。
苔蘚覆生其上,色澤深淺不一,似給古木披上了一件綠綾紗衣。
枝條旁逸斜出,虯曲盤桓,恍若乾雲蔽日的疊疊青蓋,天光從稠密的葉片間漏下,彷彿數不清的透雕孔隙。
白蓧踽踽獨行於萬籟俱寂的深林中,地麵凹凸不平且濕滑,一不當心就會被矮土堆、裸露地表的細小曼根絆倒。
“好累呀~”
她停下謹慎的步伐,隨意坐在一節較為平整的根台上休息。
沙沙沙~
突然,一隻金毛巨獅霍地從繁密的鳳尾蕨中竄出,冰藍豎瞳緊鎖花容失色的白蓧。
嗷嗷嗷~
不遠處的煥鏞木上高臥著一隻冥色九尾狐,眸色一靛一墨,邪魅誘人。
唧唧唧~
火紅皮毛的果子狸奮力扒開鬆蘿鐵蘭的“鬍鬚”,爬出樹洞興沖沖地奔向驚惶失措的絕世佳麗。
害怕不已的白蓧,扶著粗壯的樹榦慢慢站起後,曼妙身姿緩緩往後退,而後倏地返身飛奔逃離。
三獸緊追不捨,眼看就要撲倒跑得跌跌撞撞的白蓧。
“不要追我啊!”
危機時分,一群流光溢彩的青令翩躚而至,托著白蓧緩緩升起。
她頓時鬆了口氣,可不承想,三獸又背生透明羽翼,繼續朝她追逐而來。
“青令,青令,快快飛~”
白蓧急得額頭沁出香汗,連聲催促著小蝴蝶們。
飛到一處紫藤花海上空時,青令蝶驟然化光消散,而她也無助地從高空墜落而下……
“啊——”
白蓧猛然尖叫出聲,心臟怦怦亂跳,思緒仍沉浸在夢中驚心動魄的畫麵中。
“你怎麼了?做噩夢了嗎?”
“嗯,很可怕的夢……萊因哈特?”
她下意識地回答後,才注意到屋內竟然還有另一人。而且,她正枕在萊因哈特寬厚的肩頭,楚腰上還搭著一隻鋼琴家般優美的大手。
二人不光同處一室,姿勢還如此曖昧。白蓧又氣又羞,嬌顏紅得像抹了胭脂,玉手一把推開盈滿檸檬清香的懷抱。
不過,好在兩人都衣衫整齊,似乎什麼都沒發生,她懸著的心方纔稍稍安定。
“你昨晚喝醉了……抓著我的手不放,我隻好留下陪你。”
萊因哈特的冷白俊容也茜紅似天邊的彩霞,他不希望白蓧懷疑他是一個下作之人。
昨夜他可沒有趁人之危,簡直比柳下惠還坐懷不亂百倍,如果不算上那個晚安吻的話。
“是嗎?我也沒想到自己酒量這麼淺……萊因哈特,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你有必須去完成的使命,而我……並不是能與你並肩之人。”
尷尬消弭,白蓧不得不直麵萊因哈特對自己的感情。
她之於此界隻是一個外來者,不能過度乾擾主角的命運軌跡。
“這就是你一再拒絕朕的理由嗎?為什麼不能嫁給朕?……是因為你哥哥楊威利嗎?朕可以赦免他,隻要他不再跟新帝國作對。”
萊因哈特萬分挫敗,初次在白蓧麪前,以“朕”這個至高無上的字眼作為自稱,既象徵權柄尊位,亦是絕望的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