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條街上,最近不是出了個‘神秘美人’的傳說嘛——傳聞都傳到街外麵去了,你肯定也曉得這事兒。那美人——後來怎麼樣啦?”
“嘻嘻,客官問錯人啦——奴家可沒見過那人。”
小杉言罷,雪腮擁笑,一杯接一杯地給平助斟酒,不多時,便將酒量淺薄的平助灌得醉醺醺、暈乎乎的。
屋內旖旎溫熱的酒香幽幽飄蕩至灑了一層月光的房頂上,使得坐在房頂上的人不自覺地翕動了下秀美的鼻尖。忽然,院中響起一陣壓抑且劇烈的咳嗽聲。白蓧循聲俯視,瞅見一人正掩著嘴對樹猛咳——好似要把五臟六腑全都咳出來一樣。
大冬天的,傷風咳嗽也不過是稀鬆平常,因此白蓧一開始隻是默默無言。直到那人張嘴對著樹根吐了一口什麼,空氣中隨即飄來血腥味,她才察覺到異常,忍不住輕嘆:“你病得可不輕呀。”
總司這會兒雖不咳了,渾身上下卻還虛弱難受得很,一聽見頭頂飄下個幽靈似的悅耳女聲,脊背頓生寒意,猶豫了片刻,才猛地仰頭向上投去明銳一瞥,旋即又像觸電般不可置信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雙眼。
“你到底——是人是鬼?”他獃獃地說。
“當然是人啦。你難不成還碰見過鬼?”
“哈哈哈——碰是碰見過,卻沒碰見過漂亮成你這樣的——即便你說自個兒是月亮上的仙女,我也是深信不疑的。不過,你既然能看出我患病,那會不會治病呀?”
“會是會,但隻治有緣人。等你第三次遇見我時,我再給你治吧。”
總司給她奇奇怪怪的話逗笑了,春日綠水般的眸光忽閃了下,也不多問什麼,轉身慢悠悠地走向燈光搖曳的屋舍。
那之後,總司就老愛帶著手下,到島原花街那邊巡邏。由於去得太過頻繁了,以至於屯所裡的人都覺得——他大概是知慕少艾,愛上了那兒的某位藝妓。雖說這事兒給大家多了些茶餘飯後的談資,卻沒人敢明著去問總司。
倒是近藤勇與總司情同手足,心裏沒那麼多顧慮,直言道:“總司,你是不是喜歡上了哪個姑娘?”
“呃,近藤先生怎麼冷不丁問起這個啦?”總司感到非常莫名其妙。
“哎呀——那個——你這陣子不是總在島原那兒轉悠嘛,所以大家都說,都說——”
“都說,我給那兒的哪個美貌女子迷住了?”
“唉,差不多就是那麼個意思。不過你可千萬別多想,我知道這是你的私事,也就是問問而已。”
總司挑挑眉,不在意地笑笑,說:“沒有的事兒,全是大家在捕風捉影,近藤先生就別聽風就是雨的了。”
“那你先前可沒那般熱衷去島原巡邏呀。”
“原因我還不能說。但您大可放寬心,我可沒沉湎於女色,隻是為了去巧遇一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湖郎中。”
“郎中?——總司,你的病又惡化了嗎?”近藤勇立時麵露憂色,說,“那醫生長什麼樣兒?我來幫你找。”
“我身體還好得很,找個人不成問題。再說,那郎中已經跟我約定好了——碰到三次就得給我瞧病。要是換您代勞,那個肆意隨性的郎中恐怕就不認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