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迷給母親的哭哭啼啼絆住了腳,隻得頂著變化寡淡的俊美臉蛋,語氣冰銳、言語冷澀地安撫了她一會兒,然後就藉故出門了。他閉口不向家人交代去哪兒,揍敵客家族的留守成員心中雖揣著疑惑,卻也沒多乾涉他的自由。這個從屍山血海裡成長至今的殺手家族——對外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對內又奉行著一種殘忍而畸形的溫情。
一個人——若是生於揍敵客家族,那今後便要不停遊走於生死之間,還要扼殺掉天性中的良知,永遠避開“陽光”走。那樣的人生似乎根本不是人該過的,不過,揍敵客家族要錢有錢,要強者有強者,自是能巍然不動,一代又一代地生存下去。殺手僅僅是一把聽人使喚的刀,何時能夠封藏——大概要等到仇恨消泯於世的時候吧。
伊爾迷頭上插滿念釘——腦袋醜得不堪入目,與頎長秀逸的身材一點兒都不搭調,顯得格外怪異。他渾然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泰然自若地與人擦肩而過,大大方方地落座於一人對麵。那人挑挑眉,輕輕擱下刀叉,適意地翹起長腿,接著端起紅酒杯,仰頭慢慢抿了一口,才盯著對麵的不速之客,戲謔道:
“小伊——你該學學化妝啦。親自來找我,又是為了什麼事兒?”
“西索,白蓧呢?”伊爾迷瞬間拆掉釘子,徑直問道。
“真是受不了你——你都不想弄明白自己怎麼又活了嗎?——更何況,我還算你的半個恩人呢。”
“是白蓧把我復活的吧?——除了她,旁人都做不到。”
“猜都猜到了,怎麼不直接去見她?——哼,你來找我,總不會是由於想念我這個老朋友吧?”
“我先去了翡南王宮,找不到人。沒轍了,才來你這兒打聽打聽。”
“那你可得失望了——因為,我也聯絡不到她呀。俗話說:距離產生美。你就別老纏著她了,給她點兒自由空間,過段時間再去找人,豈不是更好?”
“那可不行。不牢牢抓緊喜歡的人,萬一飛走了,可就糟糕了。”伊爾迷說完,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蒼勁壯美的世界樹下,立著三道人影——一道窈窕美麗;一道落拓不羈;一道奕奕皤然。突然,長著皤皤白髮的那個捋著山羊鬍,和藹地說:“白蓧啊——這就是世界樹啦。你把蟻王和三護衛的念力埋在樹根那兒——這樹想必能吸收掉。”
“會長!你都不知道這是棵好樹還是壞樹,就給它餵養料。它要是徹底長大了,天曉得會怎樣。”落拓的那個唧唧歪歪地抱怨。
“金——說到底,它總歸還是棵樹——難道還能比吃人的螞蟻更可惡嗎?我覺得,它吸收了這念力——說不定還能將其反哺回這片陸地呢。”白蓧一邊在樹根上開了一個洞,把四朵念力蓮花送進去;一邊說道。
“是這麼個理兒。金,你也別胡思亂想啦,靜觀其變就是了。”尼特羅揣著手,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白蓧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