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殿堂空空蕩蕩;大理石鋪就的光潔地板上映出個飛梭般的虛影;稀稀拉拉的足音浮掠而逝——輕如羽,疾如風,沒驚起一點兒動靜。這個來無影,去無蹤的高手正是西索,他鬱悶地瞎找一氣,已經白費了不少工夫了。他倒是想抓個嘍囉問問,可至今為止都沒遇見個攔路的,於是隻好認命地一層挨一層往上找去。
到了頂層,他徑直推開正中最氣派的房門,發現屋子裏坐著個小姑娘。她麵前放著張棋盤,一瞧見他進來便騰地跳起,迫不及待地唧唧喳喳道:“可算見著個大活人啦!俺這陣兒都快叫那些個怪物給嚇死啦——天天逼著俺下棋,下不贏就得死——雖說俺也不咋怕死。對了,俺叫小麥——您能把俺們救出去不?”
“‘俺們’?這兒除了你,還有別人?”西索一隻手玩著牌,一邊施施然走向小麥。
“不——不是的,還有一個人。他昨晚帶著傷闖入俺屋裏,還威脅俺——不過後來他暈倒了,俺就偷偷將他藏進了櫃子裏頭。”小麥說著,彎腰挪開礙事的棋盤,然後轉身朝外拉開寬大而精緻的櫃門。
櫃裏的人了無生氣地躺在疊放整齊的被子上,麵色煞白如紙——愈發顯出鴉睫和柳眉的黛然。西索對著漂亮的“櫃中人”笑了笑,一麵打量他身上慘不忍睹的傷口,一麵探身去晃他:“小伊——小——”晃了一下半,他的手就頓住了,然後鬼使神差地去摸伊爾迷的心跳,結果沒感受到一點兒活潑的躍動。
名為伊爾迷的靈魂悄然消散了。那時候,惟一有所感應的便是揍敵客家族的優雅主母。她那會兒恰巧在喝茶,忽地感到心神不寧起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顆心還老咚咚直跳。作為一個母親,她下意識地把那種不祥的預兆,同兒子們的安危掛上鉤。因此,她就讓糜稽立即給他的兄弟們打電話,若打不通就定位。
“媽媽——隻有大哥不接電話。”糜稽對著電腦忙活一通,報告說,“我追蹤了他的手機位置,在——東果陀共和國。呃——我聽爺爺說,蟻王在那兒呢,大哥——大哥搞不好被吃掉了也說不定哪。”
“糜稽!——你這個壞孩子!不許咒你大哥!”基裘嚴厲地斥責道,可經糜稽一提,她也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旋即嗖地飛出去,歇斯底裡地尖叫道,“親愛的——親愛的——”
她提著花一樣的裙擺,眨眼間便從山上衝到山下,最後在大門旁叫住了自己的丈夫和公公。席巴見妻子又發了癲,無奈地問她:“基裘,怎麼這樣急?”
桀諾揹著手站在兒子身邊,也好奇地抬眼瞅她。基裘就前言不搭後語、哭哭啼啼地說起對伊爾迷的擔憂。桀諾聽了個似懂非懂;席巴卻對妻子的大腦迴路瞭如指掌,所以就安慰她:“你的神經太敏感啦——伊爾迷不會有事兒的。我和父親正好要去東果陀一趟,順道找找他。你就在家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