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艇一直往東果陀共和國開去。路上忽然打起了悶雷,斷斷續續,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像是有什麼碩大的生物——在雲巔撲騰來撲騰去似的。雖還未到日暮,太陽卻早早地潛形譎跡,讓又厚又醜的烏雲給矇住了,於是飛艇外頭的天色就變得灰亮亮的,給人一種高而遠、陰而重的感覺。
過了不久,大雨就撲天蓋地地下起來了。雨水呈斜線打在玻璃上,模糊了白蓧的視線,叫她看不大清外麵的天地,隻能看到一條條蜿蜒流下的細流。她一時入了神,思緒淩亂紛飛:自然界瞬息萬變,人世間也總是忽生忽死;伊爾迷會不會已經死了呢?——不,我不能讓他死。
西索覺得白蓧的神色裡忽地透出一種偏執來——沖淡了她身上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也令她比過去更像個有血有肉的人了。他邪魅一笑,打趣道:“你剛才的表情叫我很心動喲。”
“你該心動的物件不是我。”白蓧意有所指,從西索對麵的椅子上起身,在駕駛席上坐下。
“唉,你跟你朋友在一起時,可就沒這麼冷淡過;一對著外人就冷得跟冰塊一樣。”
白蓧沒理他,若有所思地盯著飛艇前頭透明的雨簾。飛艇最後在一個小山包上降落,她第一個下到泥濘的地上,發現瓢潑雨點已經收聲,絮狀烏雲間漏下一團金光,彷彿陽光灼穿了重重烏雲一般。王宮就坐落於山包下平坦的黃土地上,是那兒唯一的宏偉建築,獨佔了一整片遼闊的平原。
王宮外圍跟堅壁清野也差不了多少,所以看不到一所房子,瞧不見一個人影,也瞥不出一星綠意。更可怕的是,平原之上籠罩著地獄般的暴虐之息,張牙舞爪地威脅外敵,鎮壓反叛。
“好恐怖的圓呀!怎麼辦?”西索蹲在地上說。
“你可不像膽小的人。跟我走吧。”白蓧說完,徑直衝入那個圓裡,同時向外釋放出一個毫不遜色的超級大圓,一下就把自王宮伸出的“觸角”壓製了下去,也叫西索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明目張膽的闖入堪稱張揚至極,一出場就甩出個狠狠的下馬威,反將了蟻王及三親衛一軍。於是,白蓧和西索一進入內苑,就和抱臂而立的蟻王梅路艾姆打了個照麵。二對四,戰力似乎稍顯不對等。因此,注重交戰禮儀的梅路艾姆便隻讓尼飛位元去對付西索,他自己則親自和白蓧交手。
西索樂得合不攏嘴——對麵四個人形螞蟻個個叫他心潮澎湃不已,感覺一下子得到了四個心儀的玩具。他像瘋子一樣大笑不止,渾身的殺氣止不住地漾出,那副對戰鬥的莫大癡狂勁兒,叫尼飛位元都不禁哆嗦了下。
梟亞普夫好心提醒道:“位元,你最好當心點兒——這人太瘋了,還不怕死,不割斷你的喉嚨是不會罷休的。”
“嘻嘻,正合我意。他最好禁打點兒。”尼飛位元的貓瞳放出興奮的神采,不管不顧地躥向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