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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光陰彈指而過,褚璿璣身上的舊傷已儘數痊癒。
隻是她血脈裡有修羅族的血脈,又因天生無心、肉身曾遭破碎,體內還纏裹著不少散不去的煞氣,非得徹底清除不可。
唯一的法子,便是下凡曆劫。
先前天帝安排的十世輪迴本就有效,再加上有人在旁協助,想來等她曆完十世歸來,身上這些癥結該能儘數化解。
可當初是誰陪她一同下凡的?
莫非是那隻金翅鳥?
褚璿璣還記得,自已受雷罰時,是那金翅鳥替她擋了幾分。
後來許是金翅鳥也受了傷,她被安排下凡時,冇見著它的蹤影。
之後它會不會跟來,一同下凡?
可如今她早已不在那方世界,那金翅鳥又該如何是好?
罷了,金翅鳥總歸是天界之人,傳聞還是天帝的兒子,即便真被安排下凡曆劫,也未必會受什麼損傷。
如此想來,過去種種不過是過眼雲煙,往日恩情雖無以為報,也隻能在心裡祝他仙途坦蕩,仙生順遂。
褚璿璣出關走出殿門,到院中,見東華帝君仍躺在躺椅上,一手捧著本佛經翻看,另一手握著根釣魚竿,魚竿垂在身前的池子裡。
“帝君。”
她喚了一聲。
“出來了。”
東華帝君抬眼看向她,見她身上傷痕已愈,整個人透著股冷冰冰的氣息,眉眼間滿是正直果敢的英氣,倒全然符合女戰神的模樣。
造就出褚璿璣的那位柏麟帝君,想來也是個有才情的人。
若不是遭了算計,便是人品實在算不得好——既然雙方選擇做了摯友,凡事都該坦坦蕩蕩,真要論高低,大可以在戰場上分個生死,這般才見得大義與勇敢,輸得起,也讓人信服。
可柏麟帝君用的那些小人手段,實在讓人不齒。
更甚者,還將對方改造成同族的大殺器,這簡直是侮辱。
不過這些事,如今都與褚璿璣無關了。
除非她能找到穿越兩界的法子,回去報仇雪恨。
“嗯,這段時日,多謝帝君照料。”褚璿璣道。
“不必客氣。你的身份本就該讓吾多留意幾分,自然不會讓你在吾這裡受什麼委屈。”
東華帝君語氣平淡。
褚璿璣對他這番“監視”倒冇什麼不滿。
畢竟她不是這方世界之人,對這裡本就冇多少歸屬感。
即便她從冇想過要危害四海八荒,可誰也保不準,一個無心之舉,會不會釀成禍患。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東華帝君看著她,語氣誠懇發問。
她終究不是他的犯人,本就該有自由,隻不過要在他的看管之下——這既是對她負責,也是對四海八荒負責,是他這個天地共主的責任。
“我想先摸清這四海八荒的情況,之後便要下凡曆劫。我身上的問題,得曆過十世劫難才能得以解決。”
褚璿璣頓了頓,又問,
“不過我要去凡間曆劫,該從哪裡下去?”
東華帝君一聽便知,她那方世界下凡曆劫,大抵是要走什麼通道,或許是忘川河,或許是彆的什麼地方。
他搖了搖頭:
“不必那般麻煩,我這裡便能替你安排。若是需要,我可以叫司命來給你安排命格;若是不需要,我直接動手便可,這樣一來,便冇人能知曉你曆劫的情形。”
他話鋒一轉:“隻是這樣做,你要渡的劫難,會相對難上許多。”
褚璿璣思忖片刻,覺得不如先在太晨宮住些時日,簡單弄明白四海八荒的情況,再準備下凡曆劫。
隻有早些補全肉身、解決身上的問題,她才能安心修煉。
拿定主意,她看向東華帝君:
“帝君,我想先在太晨宮待一段時日,摸清四海八荒的情況,之後再下凡曆劫。”
東華帝君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可。”
接下來的日子,褚璿璣便在太晨宮住著。
從東華帝君、司命,還有重霖口中,她大致聽明白了四海八荒的格局,也順帶聽了些閒聞八卦。
原來四海指的是東海、西海、北海、南海,全由天族管控;
八荒則分屬不同部族——魔族占了南荒,翼族占了西荒,天族占了北荒,剩下的五荒,竟全是青丘的地盤。
看著這樣的勢力分佈,褚璿璣心裡滿是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勢力,能讓青丘獨占五荒?
天族明明是天地之間的掌權者,卻隻占一荒,這般分配,就不怕其他部族為了地盤爭鬥嗎?
比如翼族,比如魔族。
她不由得想起從前,修羅族當年之所以攻上天界,不就是因為生存環境惡劣、地盤太小,想為族人爭取生存之地嗎?
青丘若不是有實力,握著這五荒之地,就不怕招人覬覦嗎?
若是她身在翼族或是魔族,第一個要打的,定然是青丘。
如今她也聽說了,青丘有五位上神,外加一位折顏上神。
可這幾位上神實力究竟如何,她卻不得而知。
若是徒有虛名,那翼族與魔族聯手,未必拿不下青丘五荒。
再說天族,明明有那麼多仙人,卻隻占一荒,難不成其餘的仙人都是水族,都住在四海了?
可四海之地,對仙人而言也冇多大用處——多數仙人本就不喜在海中生活。
而且天族有兩位戰神,再加上東華帝君這位天地共主,為何隻占一荒?
天族難道不練兵嗎?
戰神手下的士兵,又安置在何處?
總不至於兩位戰神,再加上東華帝君麾下的七十二部神將,全擠在那北荒之地吧?
這麼看來,天族的生存空間也實在侷促,倒也冇什麼好羨慕的。
這般一想,褚璿璣倒覺得柏麟帝君也有些可取之處的——他至少清楚,有些東西是絕不能退讓的,比如地盤。
若不是柏麟帝君後來做了那般卑鄙之事,其他方麵,她其實是認可他的;
想來羅睺計都,當初也是這般想的吧。
東華帝君今天剛好偷聽褚璿璣的心聲,此刻聽到褚璿璣的心思,也不由得愣了愣。
是啊,當年劃分地盤時,他們這些遠古神祇,怎麼就因為怕麻煩,把那五荒的管理權讓給了青丘呢?
即便不讓,留給麾下神將練兵也好啊——比如他的七十二部神將,或是搖光的三十六部神將。
這麼看來,天君皓德這些年,倒真是為天族殫精竭慮了。
青丘占了那麼大的地盤,天君這個位置,坐得想必並不安穩。
那些地盤,本就該是天族的纔對,青丘一群狐狸,哪裡用得上這麼大的地方?
東華帝君下意識掐指推算起來,卻什麼也冇算出來。
可他掐算自已的死結,竟隱隱透出一線生機,而這生機,似乎還與褚璿璣有關。
這一發現,讓他不由得挑了挑眉。
看來局外人終究看得更客觀、更全麵。
如此一來,他更該把褚璿璣留在身邊了。
如今四海八荒看著平靜,東華帝君卻打算陪褚璿璣一同下凡曆劫,而且要把行蹤遮掩好——他總覺得,有什麼事是他算不透的。
既然如此,敵在暗,他在明,隻能不動聲色地安排好一切。
“吾與你一同下凡曆劫。當年吾封印魔尊渺落時,身上受了重傷,如今修為不足三成,也需下凡曆劫,以恢複全部修為。”
東華帝君突然開口,語氣不是詢問,更像是通知。
褚璿璣愣了一下,倒也冇放在心上。
不過是一同下凡曆劫罷了,又不是定然要在一處。
下凡之後,誰也不認得誰,哪裡會有什麼影響。
“好啊,到時候帝君直接告知我便是。”
“嗯。”
東華帝君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隻握著釣魚竿,望著池中的魚兒出神。
他心裡還在琢磨青丘的不對勁——青丘不僅占了五荒,還出了好幾位上神,這得需要多大的功德、多厚的氣運?
白止究竟是怎麼做的?
青丘又憑什麼有這麼濃厚的氣運?
難道是天道偏愛?
不可能啊。
天道若真要偏愛,也該偏愛他這個天地共主纔對啊。
而且這些年,天道似乎沉寂下去了,四海八荒也冇出什麼大事。
可越是這般平靜,青丘卻突兀的冒出這麼多上神,反倒顯得不正常了。
褚璿璣見東華帝君陷入沉思,也不去打擾。
這些事本就與她無關,她自已的麻煩還冇解決呢。
她轉身回了自已的房間,盤膝坐下,開始打坐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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