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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穿之奇遇 第248章

作者:散落滿河星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5-10 02:02:05

一則訊息火速席捲整個江湖,元劍仙林微與歸安城城主蘇昌河遭人截殺,生死未卜,而且據說出手截殺的人,實力可能遠超神遊境。

蘇暮雨一路疾行,拚了命往歸安城趕。

因為都在傳著林微與蘇昌河命不久矣的流言,蘇暮雨足尖點地,身形如箭般往永安城方向疾掠,素來冷定的眼尾泛紅,指腹一遍遍拭去眼角濕意,喉間壓著顫音低喃:“昌河、林微,你們一定要活著。”

路上的人都看到蘇暮雨這副樣子了,誰都知道他平時冷得很,現在卻急著趕路、眼角泛紅,大家都覺得江湖上的傳言是真的,那兩人怕是真的活不長了。

“連蘇暮雨這般沉穩的人都慌成這樣,那兩位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素來冷著臉的蘇先生都急成這模樣,看來傳言半點不假啊。”

“蘇暮雨何等人物,竟這般失態,那兩人估計是撐不住了。”

“蘇暮雨何等沉穩,如今竟這般行色匆匆、失了分寸,那兩人懸了!”

而蘇暮雨邊趕路邊腹誹道:白鶴淮準備的帕子也太辣了,眼淚根本止不住!

……

明月苑,

蘇暮雨終於趕到歸安城了,見蘇昌河和林微二人麵上都泛著病氣的蒼白,氣色瞧著極差,偏生蘇昌河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濃得快要溢位來,那模樣哪裏像個重傷在身的人,倒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喜事一般,瞧著格外詭異。

林微笑著熱情招呼道:“辛苦了,辛苦了,一路哭著趕來,難為你了。”

蘇暮雨問道:“傳信讓我演上這麼一場,為何?”

林微說道:“引蛇出洞。”

蘇暮雨雖滿心不解,卻沒再多問,隻急著追:“到底是何人傷了你們?”

林微答:“海外仙山,地仙莫衣。”

蘇昌河皺著眉,問道:“地仙?他為什麼要殺我?我不記得與他結過仇啊。”

蘇暮雨也說道道:“暗河也與他素無仇怨,為何他一出手,便要昌河於死地?”

林微道:“為了報仇。但他隻是一把刀,真正要報仇的,另有其人。”

說著,她便把蕭羽的話複述了一遍。

蘇暮雨眉頭緊鎖,滿臉不解:“林微,我總覺得不對勁,我認為蕭羽沒這麼大能耐,這事肯定另有隱情。”

蘇昌河說道:“若是明德帝還在位,蕭羽做這些事倒還有些依仗。可如今登基的是蕭若風,他一個閑散皇子,絕沒這麼大的能耐。所以,我也認為有問題。”

林微接話道:“可不是嘛,問題大的很,所以我纔要引蛇出洞。咱們這邊要是不裝出弱態,那些藏著的妖魔鬼怪,怎麼會主動跳出來現原形?”

蘇昌河說道:“蕭羽嘴上說著為父明德帝、為親外公易卜報仇,可據我瞭解,他壓根不是重親情的人。”

林微嗤笑一聲接話:“那可不,他本來就是個不折不扣的不孝子。當然,也算不上他不孝,畢竟他那個爹,他那個母親,能生出什麼好東西來?藉著報仇的由頭,指不定還藏著別的心思。”

蘇暮雨聽出她話裡的關鍵,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事背後的主使可能是易文君?”

林微應道:“不然還能有誰?莫衣的訊息,還有上一輩的那些恩怨,蕭羽一個皇子,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還拿捏得這麼準?自然是易文君在背後出謀劃策。”

蘇昌河問道:“難道是因為影宗的仇,她要向我們報復?”

蘇暮雨說道:“怕是不隻是為了影宗和明德帝,她這人素來有自己的心思,未必隻是單純復仇。”

林微說道:“誰知道呢。興許是她爹易卜死了,突然想裝回大孝子罷了。不管她打的什麼主意,都不重要了,到了這地步,她們全都得死。”

蘇暮雨忙問道:“你們的傷要緊嗎?”

林微說道:“還好,暫時死不了。”

蘇暮雨皺著眉接話:“你們為何不讓我把你們的大嫂帶來?”

林微說道:“不帶她才對,這樣才更像我倆無藥可救,讓他們覺得是真的要見最後一麵,真實感才足啊。你隻顧著一路奔赴,這模樣看著多緊急。”

蘇暮雨點頭道:“確實,若非我接到你們的信,讓我一路哭著趕來,瘋傳的江湖傳言,讓我真以為你倆已經不在世了。”

蘇昌河緩聲道:“暮雨,歸安城的事就暫交你打理了,我得閉門養傷,不便出麵。能並肩同行的,纔算真夥伴,若遇難處就想著各自紛飛,那便不配共享富貴。”

蘇暮雨頷首,說道:“是當初我心軟,才釀成如今的局麵,我會處理好。”

蘇昌河叮囑道:“這一次,你可千萬別再留手了。”

林微也說道:“可一可二,不可再三。趁這次機會,清一清歸安城內部的垃圾,倒也正好。”

蘇暮雨應聲:“好,我有分寸。

林微從一開始就清楚,勾結莫衣這事絕不可能是蕭羽一個人做成的。她先前沒有深究,隻因蘇昌河纔是最重要的。

問出蘇昌河的訊息後,她立刻掉頭就走,沒有再問蕭羽,全是因為這個。

如今,就看易文君要如何出招了。

林微猜到易文君出手的理由,大概就是那點扭曲的父女情在作祟。她爹活著的時候她恨,死了倒唸著是親爹,摻著點復仇的心思。對明德帝,易文君估計也是這種扭曲的感情,總之心思複雜得很。何況她手裏有洛青陽這張牌,有恃無恐,纔敢搞出這些事。

更關鍵的是蕭羽本身也有問題。當初林微給他吃的葯,和給蕭永的根本不是同一種,級別低多了,她就是故意試探。

果然,蕭羽拚命掩飾的樣子,反倒讓人起疑。要是蕭羽直接說是易文君指使的,林微說不定還會懷疑真假;但要是她自己查出幕後是易文君,反倒更真實。

林微覺得特好笑,母親算計兒子,兒子又反過來算計母親,實在太有意思了。

……

對外頭宣稱早已命不久矣的兩人,正悠哉曬著暖融融的太陽。

蘇昌離湊過來,對著正曬太陽的兩人念著搜羅來的訊息:“江湖傳言,你倆這會兒已經死透了,是蘇暮雨為了穩住局勢,才特意密不發喪的。”

林微與蘇昌河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笑。

蘇昌離又接著念:“還說咱們歸安城現在四分五裂,好多暗河舊人都退出走了,因為知道咱們惹上了硬茬子。還有些人蠢蠢欲動,也想趁機對咱們下手。”

林微說道:“把這些人都記下來,回頭一起算總賬。”

蘇昌離頓了頓,又道:“還傳言,因為你倆的死,蕭若風要殺蕭羽,結果被朝中大臣攔下,說什麼不能同室相殘。

還有雪月劍仙的弟弟雷無桀,聽說要離家出走趕來奔喪,被他姐夫趙玉真攔回去了。而且有不少世家或江湖子弟都跟著鬧著要出來呢。”

林微眼睛亮亮的說道:“喲,我都不知道自己魅力這麼大。”

蘇昌離趕緊補充:“那些人,基本都被家裏人截回去了。”

蘇昌河說道:“那是自然,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他們都不清楚咱們歸安城惹的敵人有多厲害,萬一自家孩子過來,平白捲入風波,誰願意?”

林微問道:“有沒有洛青陽的傳言?”

蘇昌離忙答:“有有有!聽說洛青陽已經給天啟下了戰帖,說一月之後要去問劍天啟。”

蘇昌河分析道:“他這時候問劍天啟,打得一手好算盤。趙玉真是忘城山的人,不能代表天啟應戰;李寒衣就算代母應戰,可她剛生產完,身子還虛得很。眼下,根本沒人能製住他。”

林微說道:“落青陽要在一月之後問劍天啟,訊息傳到我們這該延遲了幾天,我該動身去天啟了。”

蘇昌河立刻接話:“我也與你一起。”

林微說道:“你待在歸安城,好好養傷,我自己去就行。”

一旁的蘇昌離察覺氣氛不對,當即腳底抹油,悄悄溜了。蘇昌離心裏腹誹:我哥臉都黑透了,這擺明是要罵人的前奏,可別拿我當受氣包,快跑快跑!

蘇昌河壓了壓情緒,說道:“對不起,不能與你並肩,反倒拖了你的後腿。”

林微看著他,反問道:“誰規定了,愛人就必須要勢均力敵?我覺得我的愛人,隻要他能讓我喜歡,不管他是什麼樣子,都好。”

蘇昌河被“愛人”兩個字戳中,臉色瞬間陰轉晴,伸手攬住林微,軟聲道:“嗯,你的愛人,都聽你的。”

林微心裏暗笑,這人也太好哄了。

雖說蘇昌河好哄,林微還是認真跟他解釋:“我要以你生死不知的名義出手,你要是好好的現身,我就沒正當理由動手了,貿然殺他們,肯定會惹各方勢力反感。”

蘇昌河問道:“為我出手?”

林微笑著說道:“為夫報仇,算不算理由正當?”

蘇昌河笑著應聲:“算。”

蘇昌河又輕笑打趣道:“可你要是對外說我是你夫君,那些傾慕你的小公子小少爺,怕是要傷心了。”

林微瞥他一眼,說道:“那沒辦法,誰讓你先近水樓台先得月了?怪你!”

蘇昌河笑著應下:“對,怪我。”

林微心裏清楚,做事得先攘內安外。製裁幕後黑手的事得先搞定,才能去海外仙山。這次天啟之行就是解決慕後黑手,等這邊全順了,再去找莫衣報仇。

她一直沒去找莫衣,不是打不過,是怕自己先去報仇,武力再高,回頭家被人偷了,得不償失。

林微覺得,做事就得按自己的節奏來,別被別人帶著走,這樣最後辦成事,纔是最稱心的結果。

……

天啟,

洛青陽先一劍砍斷天啟城門牌匾,又直奔千金台設擂,問劍天啟。

天啟城千金台周遭,早已是山海般的人潮,擠得連一絲縫隙都無。

前排是北離朝堂的卿相貴胄、各大門派的掌門麵首,皆斂聲屏氣,衣袂紋絲不動,唯有目光死死鎖著台上。

身後的江湖俠客、武人子弟肩抵著肩、腳挨著腳,連轉身都難,個個抻著脖子翹首,連大氣都不敢喘。

更別說四周的酒肆飛簷、城牆雉堞、臨街樓閣的窗沿,甚至連遠處宮牆的牆頭,全扒滿了探身的身影,有世家少年、市井百姓,人人都睜著眼睛,生怕漏了半分。

滿場數萬人,竟無一聲喧嘩,唯有風吹過的輕響,混著眾人下意識的輕淺呼吸,萬千道目光凝作一道,齊刷刷落在千金台上,連指尖都繃著勁,等著那傳說中孤劍仙的一劍。

洛青陽揚聲道:“我今天來天啟,就為帶蕭羽走,不交人,我就踏平天啟。”

洛青陽的話剛落,易文君便重重砸落在台上。他瞬間驚住,立刻飛身過去將人擁進懷裏,急聲喊:“師妹!你怎麼了?你還好嗎?”

而易文君一口鮮血猛地吐了出來。

一道戲謔的聲音驟然響起:“你都演上了,哪能不讓女主角登場?人我親自給你送來了,不用謝。”

下一秒,林微憑空站在台上,月白衣裙,墨發高束垂著同色髮帶,風一吹衣擺輕揚,眉眼清泠。就那樣靜靜站著,卻讓滿場的人都下意識靜了聲,連洛青陽漫開的劍氣都似輕顫了下,偏她半點鋒芒都不露,宛若月下仙臨。

這是洛青陽剛搭好台,林微就現身了,表明瞭,林微就沒想給他揚名的機會。

“元劍仙!她還活著!是元劍仙!”人群裡炸開了聲,有人一眼認出林微,高聲喊了出來。

洛青陽冷聲喝問:“你怎敢傷我師妹?”

林微回懟道:“我怎麼不敢?我不僅敢傷她,還敢殺你!畢竟,你們可是我的殺夫仇人!”

易文君忍著痛開口:“我們不曾……”

林微直接打斷她,揚聲喝道:“家夫蘇昌河!你仗著洛青陽的勢,就敢在背後指使蕭羽,勾結莫衣截殺我夫君蘇昌河,導致他至今生死不知,我今日是特來索命你們三人的。”

易文君和洛青陽瞬間瞳孔驟縮,人群當場炸開了鍋。

林微冷冷道:“別演了易文君。你那點手段,想報仇就光明正大來,偏要耍算計。你真以為我會信?

蕭羽一個皇子,憑他的本事,能聯絡上海外仙山的莫衣,能瞭解莫衣,開出讓莫衣親自出手殺蘇昌河的條件?這裏麵有沒有你的手筆,你自己最清楚。”

林微說道:“易文君,你這人從來都是如此!為人兒女,既想忤逆家族求自由,又不願擔私奔的後果;為人妻,既貪葉鼎之的深情、耗洛青陽的癡心,又不肯守心相待付真心;為人母,既生了蕭羽、葉安世,又不願盡半分母責,讓孩兒飄零!

事事既要又要,偏偏半點責任都不肯擔!如今倒好,明明得了自由,偏又跳出來攪弄風雨,你這是為影宗報仇,還是為明德帝報仇,怎麼你又愛上明德帝了?”

易文君拭去嘴角血跡,眼神怨懟又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咬著牙反駁道:“我要自由,難道錯了?而且,可生我養我的是影宗,護我容我的是皇家,他們遭難,我豈能坐視?

我不是既要又要,是身不由己!蘇昌河之死,本就是因果迴圈,咎由自取的報應,是你惹得禍,你憑什麼把這筆賬全算到我頭上?

我不過是順勢而為,護我該護的人,報我該報的仇,何來攪弄風雨!”

林微嗤笑一聲,挑眉睨著她,語氣帶著刺骨的嘲諷:“哦呦,你這藉口還挺多的呢,哈哈哈,還真挺會給自己戴高帽!說到底,不過是藉著名頭報你私怨、謀你周全,骨子裏全是利己的算計!”

洛青陽沉聲道,周身劍意漸起,語氣冷硬又帶著暗戳戳的威壓:“我師妹要做的事,便是我要做的事。你如今已然重傷,當真扛得住我的劍?”

林微反手釋放威壓直壓洛青陽,冷喝:“老子是受傷了,不是死了!就算帶傷,你也比不上我一根指頭!”

磅礴地仙威壓轟然席捲,洛青陽猝不及防受創,喉頭一甜,當場嘔出一口鮮血,滿眼震駭。他能清晰感知到,林微已越過神遊玄境,踏入了地仙之境!

人群裡猛地炸出一聲驚呼:“元劍仙哪裏隻是神遊玄境,她是地仙境界!”

周遭眾人齊齊僵住,滿眼都是震駭,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偌大的地方靜得隻剩心頭髮顫的聲響。

林微勾唇冷笑,目光鎖著易文君:“你方纔口口聲聲因果報應,現在,你準備好接你的報應了嗎?”

易文君臉色煞白,渾身發顫,這一刻才徹骨明白,她唯一的底牌洛青陽,根本護不住她。

易文君臉色慘白,撐著身子踉蹌半步,聲音發顫還帶著哭腔,軟著聲打感情牌:“林微,我知道錯了……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半生都被時局裹挾,從沒有過真正的自由。我求過安穩,盼過真心,到頭來卻什麼都留不住……蘇昌河的事,我有私心,可也從沒想過要置他於死地,是莫衣理解錯了,求你,看在世間皆苦,饒我這一次……”

林微嗤笑出聲,語氣涼薄又譏誚:“你可太苦了,都得了相對的自由,反倒回頭算計親生兒子。可惜啊,你兒子也沒給你丟人,反手就把你賣了。要不是他的話,我還真查不到你這手筆。”

易文君渾身一震,眼底的哀求瞬間翻湧成怒色,不敢置信蕭羽竟會反水。

正這時,蕭若風帶人押著蕭羽緩步走來,蕭羽掙開桎梏,指著麵色慘白的易文君放聲大笑,字字淬著恨與怨,震徹當場:

“易文君!你也有今天!生我卻不養我,棄我在深宮任人欺辱,看我還有用,就想起你是我娘了?你這一生隻顧自己快活,把所有人都當棋子利用,而我偏是你算錯的那一步!哈哈哈哈哈哈。

我恨為何是你生了我,因為你根本不配為人母,更不配活在這世上!”

易文君氣得渾身發抖,指尖死死攥著衣料,紅著眼嘶吼,還是那套偏執又自我的說辭:“我是你母親!蕭羽!我是你親娘啊!我做這些全都是為了你好!

想扶你上位,是想讓你不再受旁人欺辱,這難道錯了?我回宮不是為了榮華,是為了護著你!你怎能如此忤逆我,怎能幫著外人害自己的娘親!”

蕭羽又罵道:“我蕭羽不傻!你找到我,說要聯手針對林微,我便知,我不過也是你手裏的一顆棋子!

什麼報仇,什麼謀事,我們全都是你揚名立萬的墊腳石!怎麼著?離了我父皇的供養,你就活不下去了?嘴上說著不願做萱妃,倒想著借扶持我的名頭,回來坐享清福?

你打著重迴天啟、扶我上位的主意,就是想藉著我再登後位享榮華!哈哈哈,我告訴你,這事辦不成!就算辦成了,你也回不了那皇宮,因為你壓根不配!

生我不養我,棄我於深宮任人踐踏,如今又想利用我謀算一切,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誰利用誰!易文君你這一生,隻配被人棄之如敝履!”

林微在旁嗤笑一聲,漫不經心補刀:“喲,這話倒新鮮。當年你不在宮裏的那些年就罷了,上次回宮連蕭羽的一根手指頭都護不住,這會兒倒說回宮是為了護他?

怕是早過慣了宮裏的榮華好日子,洛青陽給不了你想要的,才又興風作浪想回宮吧?你瞧瞧你這副樣子,不是既要又要,還能是什麼?”

易文君癱坐在地,眼淚洶湧而出,捂著臉哽咽,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你們都不懂……你們誰都不理解我……我從始至終不過是想求一個安穩,何錯之有……”

她話音未落,洛青陽目眥欲裂,強撐著體內翻湧的氣血厲聲喝斥:“夠了!不許你們這般曲解我師妹!她本心純善,不過是身不由己,所有過錯皆非她所願!”

林微拍了拍手,笑意裡淬著冰,字字句句砸得刺耳:“對對對,她最純善了!葉鼎之死,她無辜!蕭羽在深宮熬成這副模樣,她無辜!無心從小沒娘,她無辜!

我和蘇昌河被莫衣截殺,還是她無辜!即使她讓你洛青陽趁李寒衣生產、我死、趙玉真沒法出手的空子揚名立萬,再扶蕭羽上位,也不是她的錯,說到底也都是她無辜!

反正天底下的錯都是我們的,最無辜的,從來都是她易文君啊!”

她話鋒陡然一轉,眼神冷得刺骨,一字一頓道:“她可真是太無辜了!我都看不下去了,那就讓我這個惡人,早日送她登極樂吧!

林微又搓了一點情緒放大粉,針對易文君。

易文君的委屈與偽裝盡數褪去,隻剩偏執的怨毒,嘶吼著字字皆是利己的控訴,句句都將過錯推給旁人:

“本就是你們的錯,都是你們欠我的!全是你們的錯!我爹易卜逼我嫁皇家,從來不管我想不想要,隻把我當影宗的棋子,毀了我一生的開端!

蕭若瑾娶我不過是為了影宗的勢力,婚後冷待我、猜忌我,讓我在深宮守活寡,連半點真心都吝於給!

葉鼎之呢?他說愛我、說要給我自由,可他不過是想借我之名謀奪天下,把我推到風口浪尖,最後自己死了,留我一個人背負所有罵名!

還有你洛青陽!你口口聲聲護我,可你護的從來都是你心中那個完美的師妹,不是真正的我!你隻想讓我活成你希望的樣子,從來沒問過我要什麼!

蕭羽、葉安世?我生他們已是天大的恩慈,他們本就該幫著我,憑什麼反過來怨我?就連這天下,都逼我步步退讓!

我不過是想求點自己的東西,想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你們一個個都負我、騙我、利用我!這世間所有的苦,都是你們逼我受的,都是你們欠我的!”

洛青陽僵在原地,渾身的劍意驟然潰散,方纔護著易文君的戾氣盡數化作難以置信的怔忡。聲音發顫,帶著不敢置信的沙啞問道:“師妹……你竟……是這麼想的?”

半生守護,原來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自我感動,他護的從來不是真正的易文君,隻是自己臆想中那個需要被嗬護的、無辜的影子?

蕭羽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肆無忌憚的大笑,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易文君的眼神裡滿是譏諷與快意,字字戳心:“哈哈哈!好一個都是別人欠你的!易文君,你可真是天底下最無情的女人!

生我養我你沒半分功勞,倒把所有錯都推到旁人身上,連親爹、師兄、兒子都要咬上一口!你這副嘴臉,真是醜陋至極!”

林微走到易文君跟前,冷眼看著她,說道:“直接殺,太便宜你了。你最會裝可憐求別人護著,那我就先撕了你的假麵具,讓你親口說出這些真心話,讓所有人都看清你。”

林微掃了眼洛青陽和蕭羽,又看向易文君:“你不是覺得所有人都負你嗎?那我就讓你嘗嘗眾叛親離的滋味,讓你身邊一個護著你的人都沒有。這樣身敗名裂了再死,才解氣!”

林微又說道:“現在,沒人再信你的可憐,洛青陽不護你,蕭羽反你,你再也抓不到一根救命稻草,沒人再供你利用、沒人再為你兜底。開不開心?”

易文君滿眼恐懼地瞪著林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嘶聲喊:“林微,你就是個惡魔!殺人還要誅心!你就是個瘋子!”

林微不在意易文君罵她惡魔,她本就記仇得很。蘇昌河的仇她都記著,這次更是混了這麼久頭一回傷得這麼重,易文君是背後的推手,哪能讓她痛痛快快死了?

直接殺了太便宜她,就得先讓她眾叛親離,讓她沒一個人護著,讓她嘗夠絕望,再送她走,這樣才解氣,纔算報了仇。

林微看著還僵在原地、眼神裡仍存著一絲對易文君不捨的洛青陽,心裏暗自嘆了口氣。都到這份上了還執迷不悟,舔狗果然是舔狗,半點不配合。既然如此,那就別留著了,一起殺了乾淨。

林微凝氣運功,指尖凝勁一彈,丹藥同時沒入洛青陽、易文君、蕭羽三人喉間,笑著說道:“看在你們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就整整齊齊的一同上路吧,不用謝。”

三人驚急之下都想摳喉吐葯,可那葯入口即化,順著喉嚨徑直融進了血脈裡,半點都逼不出來。

周圍的人全看呆了,都懵了:居然沒動手打一架,也沒再多罵幾句,就這麼直接下毒弄死了?也太乾脆了吧!

林微本來就忙得很,還要去找莫衣報仇,哪有閑工夫跟這三個人磨磨唧唧耗著,速戰速決才最省事。

更何況林微都已是地仙境界,段位本就比洛青陽高一大截。

洛青陽躲著修行這麼久,沒人見過他真動手,滿心想著耍耍淒涼劍意、炫炫戰力,讓世人都記著他的厲害,結果林微壓根不給他揚名的機會,直接摁死。

往後誰提起孤劍仙洛青陽,隻知道名號,連入神遊的他有啥絕招都沒人見過,這纔是最狠的殺人誅心!

類似於洛青陽躲著練了半輩子劍入了神遊,可到頭來連場正經的成名戰都沒有,跟練了半生沒拿出一部代表作似的,到死都沒人知道他的劍到底有多厲害,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沒一會兒,洛青陽、易文君、蕭羽三人就悄無聲息地沒了氣息。

林微瞥了眼地上三具屍體,心裏清楚:斬草要除根,吃過一次虧,就不能再吃第二次。

周圍人心裏全在嘀咕:今日特意趕來,就為看孤劍仙洛青陽問盡天啟的厲害,誰知道劍仙的絕招毛都沒看著,人直接沒了!白期待半天,虧大了!轉念又一想,也不虧,好歹見著元劍仙林微了,還知道她活著呢,知道她是地仙,就值了,看來江湖上那些傳言是真不靠譜。

“我想問劍元劍仙!”

宋燕迴心頭一緊,暗道無雙這孩子怎的如此莽撞,人是拉住了,可無雙的話已經說出口了,來不及了。

林微看向少年無雙,淡淡道:“接劍。”

少年無雙眼睛一亮,掙開師父宋燕回,就喜滋滋地縱身躍上千金台。

林微在心裏腹誹道:上次罵過這孩子,不過人家既想問劍,便讓他問。劍心通透,不記之前的過節,倒也是個挺好的孩子。

少年無雙手按劍匣猛喝一聲,十二柄飛劍齊齊出鞘,劍風直卷林微。

少年無雙目前隻能操控十二柄飛劍,十二柄飛劍挨個出鞘,一招招試著手底劍招。

林微也沒直接結束戰鬥,就陪著他,讓他慢慢磨劍意。少年無雙拚盡全力,十二柄飛劍輪番攻出,招招都是全力,林微則全程從容應對,輕鬆接下所有攻勢。

打鬥片刻後,眼看少年無雙已是氣力將竭,林微抬手輕揚,指尖凝著淡淡氣勁,十二柄飛劍竟像被吸住般,齊刷刷落在她身側,任由她操控。林微又把劍匣裡的大明朱雀召喚出來,十三柄劍由她操控。

無雙瞪圓眼睛,看著林微指尖微動,十三柄飛劍淩空翻飛,卻無半分劍風外泄,竟是實打實的空劍!所謂空劍,是高階的劍術境界,有劍的招式、劍意,卻無劍的殺氣、戾氣,連劍風都斂得乾乾淨淨。

無雙看到林微的空劍招靈動,劍意收斂,隻留劍形,不攜殺氣。

他瞬間眼睛亮了,攥著拳盯著飛劍的軌跡,連大氣都不敢喘,心裏門清楚:林微這哪裏是比劍,分明是在教他劍招的真諦。

林微操控飛劍轉了幾圈,隨手一拂,十三柄劍穩穩飛回無雙劍匣。

林微問道:“看明白了?”

無雙重重點頭,聲音都透著歡喜:“懂了!謝林姐姐!”說完拱手躬身,喜滋滋地縱身下台,滿腦子都是剛才空劍的招式。

林微:“……。”不是,他怎麼就喊上姐姐了???!嗯??算了,不與劍癡計較。

林微心裏想:檯子都搭好了,不讓大家看場戲說不過去。以後還要在這個世界待,名聲得搞好,順手教無雙這孩子兩招,落個好名聲也挺好。

台下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炸開了鍋,低聲感嘆聲此起彼伏。

“先前還傳元劍仙與無雙城是死仇,如今竟肯這般真心提攜後輩,這份格局,太難得!”

“何止是提攜,這空劍的門道,尋常人連見都見不到,今日能得見這般劍術,真是不虛此行!”

“不愧是地仙境界,不僅功夫高,心胸更闊,這一趟,沒白來!”

議論聲裡,滿是佩服,沒人再提過往的恩怨,隻剩對林微的嘆服。

趙玉真和李寒衣同時開口:“向元劍仙問劍。”

林微笑著說道:“接劍。”

兩人一起問劍,就兩個心思:一是壓下其他人的問劍念頭,二是他倆是真想跟林微打。兩人都眼睛亮亮的,因為沒和地仙交過手,想打,就單純想打一場。

心裏就念著劍,眼裏就看著對手的劍。不問境界高低,不求輸贏成敗,就想實打實碰一場,以劍會友,以劍證道,酣暢淋漓比一次,這就是武輩劍客的純粹。

林微也格外看重二人,對上無雙沒用劍,而對上兩人她的劍終於出鞘。

三人就纏鬥在了一起,林微壓著境界一對二,劍光漫天,場麵絢爛至極,在林微看來,簡直就像特效經費燒得漫天飛一般。

林微陪著二人酣戰,直打到李寒衣和趙玉真劍意酣暢、麵露快意才罷手;又因林微有傷在身,還是在千金台這個地方,三人都留了分寸,點到為止便收了劍。

台上這一幕落進台下少年們的眼裏,看林微的眼神直接燃起來,癡狂得不行。先前她提的那句家夫蘇昌河,早被他們拋到九霄雲外,眼裏心裏隻剩台上那道月白身影,滿是崇拜與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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