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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穿之奇遇 第239章

作者:散落滿河星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5-10 02:02:05

距離天啟城二十裡處,

風塵僕僕的林微,臉上依舊帶著幾分悠哉,行至近處,抬眼就看見一道挺拔身影便站在不遠處,黑金華袍襯得蘇昌河身姿愈發冷冽,眉眼覆著慣有的冰霜,連周身空氣都似凝了幾分。

“喲,還知道回來呢。”

蘇昌河開口,聲線冷得像淬了冰,眼神淡淡掃過林微滿身風塵,語氣裏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彆扭。

林微眼睛一亮,快步湊上前,臉上堆起熟稔的笑,語氣誇張又真誠的說道:“這不是咱們歸安城大名鼎鼎的蘇城主嘛!帥氣裏帶著點桀驁痞氣,渾身上下還透著股旁人比不了的勁兒,如今手握大權,威風得很呀!嗯,能做你的好友,我感到很榮幸呢。”

林微:嘶~蘇昌河的語氣太過冷淡,先哄一鬨為上策。

這話一出,蘇昌河緊繃的下頜線幾不可察地軟了軟,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了攥,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上翹了半分,又被他飛快壓下去,隻耳尖悄悄泛紅。他輕咳一聲掩飾失態,別開眼硬邦邦說道:“走吧,回家。”

林微:嗯,一如既往地好哄。

林微腳步一頓,沒跟著動,直截了當追問道:“先別忙走,說正經的,到底誰中毒了?誰需要救命?”

蘇昌河聞言,轉過身來,眼底的冰霜褪去,染上幾分狡黠的壞意,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語氣慢悠悠的,帶著幾分捉弄的說道:“急什麼,待會,你就知道了。”

兩人並肩而行,蘇昌河忽然開口說道:“林微,我可是敗壞了你的名聲,因此如今江湖上人人都說你是非不分,你不生我的氣?”

林微擺了擺手,笑著應道:“我怎麼可能生你的氣呢。是我的錯,都怪我這名聲本就沒多少根基底蘊,沒攢下什麼資本,才讓你這麼快就敗光了。

你等著,我之後就去好好攢攢名聲資本,保準讓你能再敗上一敗。”

蘇昌河勾唇輕笑,顯然對這個回答十分滿意。

蘇昌河:她信我!

他目光掃過她的衣著,又說道:“怎麼穿得跟個小村姑似的?”

林微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天生麗質貌,美如花,不穿得樸素些,被人劫色了怎麼辦?”

“你不去劫人家就謝天謝地了,還怕別人劫你?”蘇昌河打趣道。

林微不服氣的說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我長得這麼好看,萬一遇上色膽包天的呢?我得保護好自己。”

蘇昌河語氣篤定的說道:“除非你甘願讓旁人近身,否則誰能近得了你的身?”

林微眨了眨眼,胡咧咧道:“那可不一定,萬一我反被人家美色迷了心竅呢?”

蘇昌河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芒,又似無奈地翻了個很明顯的白眼。

蘇昌河說道:“隨我先去換身得體的衣裳,你這般模樣去天啟城,平白丟了我的臉麵。”

林微表情誇張的應道:“好的呢,謹遵蘇城主吩咐。”

蘇昌河失笑開口說道:“別貧了。”但,語氣裡卻滿是受用。

兩人這般你一言我一語,說說笑笑地去蘇昌河早就安排好的地方換了身衣服。

行不多時,一座青瓦簡樸的小別苑便映入眼簾。

這是暗河在天啟城郊隱秘置辦的臨時據點,無名無號,隻用心腹僕從,平日極少啟用,今日專供林微入城前更衣休整,既避人耳目,又免風塵倉促。

林微進了正屋側間,房內已備下浴桶與熱水,專司侍奉的侍女靜候在側,案上也整齊擺放著合身精緻、料子紋樣皆屬上乘的衣裙。

林微隨侍女入內洗漱沐浴,由侍女全程侍奉著擦拭更衣,換上備好的衣裙。

蘇昌河就在院外等著,神色從容,半點不耐煩都沒有。等門一開,林微走出來,他便上前迎了過去。

林微看著身上精緻的衣裙轉了個圈,暗自心道:這般衣裳才配得上我的容貌,蘇昌河的眼光依舊極好,挑選的衣裙件件精緻好看。

蘇昌河笑意盈盈地看著她,說道:“讓你別外出你偏要去,出去時穿得如同尋常村姑,難道這些衣裙還入不了你的眼?”

林微當即回道:“那可不一樣,在外遊玩自然不能穿最好的衣衫,不然白白糟蹋了這些好看的衣裳,這些衣服好看是好看,但打理起來也費勁的很。”

蘇昌河便說道:“怕什麼,往後我命人沿途為你備好各式衣服,你想穿哪件便穿哪件,何必顧慮這般多,我又不缺這些銀錢。”

林微立刻諂媚地應道:“好的呢,蘇城主。

她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搖著蘇昌河的衣袖,嬌聲說道:“哎呀,我家蘇昌河,不對,我家蘇城主當真是大方又闊綽。”

蘇昌河並未言語,唇角卻不住上揚,連小虎牙都笑地露了出來。

……

天啟城,閑庭居

閑庭居乃是歸安城設於天啟城的落腳之處,亦是最先置辦下的宅院。

兩人剛進院子,就見蘇暮雨端著一碗麪,笑意盈盈的站在廳中。

林微一眼瞥見,當即對蘇昌河說道:“我終於知道是誰要中毒了,是我呀!千裡送人頭,禮輕情意重。我這個朋友,當的真是重情重義至極。”

蘇昌河聞言,頓時笑得樂不可支。

林微看向蘇暮雨,苦著臉說道:“蘇暮雨,我這人對人世還有諸多眷戀,暫時不想二十歲就一命嗚呼。”

蘇暮雨眉眼柔和,眼底漾著細碎溫情,笑意盈盈的說道:“不過是見你許久未歸,親手給你做的麵,別客氣,快來吃。”說著就把麵放到桌上,做了個請的姿勢。

林微連連擺手,說道:“蘇暮雨,我們能不能再商量商量?世間這般美好,我還想多留戀些時日。”

這時白鶴淮從蘇暮雨的後邊笑著走出來,解圍道:“林微,你別怕,那麵是廚娘做的,他隻是幫忙端過來而已。”

林微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我今天就要斷送這大好年華了呢。我生得這般好看,要是早早就沒了,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可惜。”

蘇暮雨無奈的說道:“我不下廚,你放心。”

蘇昌河這時插話道:“蘇暮雨,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之前說,要是我沒把林微喊回來,就親自給我下廚,讓我好好感受感受什麼叫感天動地的兄弟情。”

聞言,林微笑著答道:“我就不該回來的。這一回來,可真是打擾你們兄弟倆培養感情了。”

蘇昌河當即指著她,一臉驚訝的說道:“怎麼,你也想看他親自給我下毒?”

林微一本正經的說道:“人家那不是下毒,是下廚。”

蘇昌河急聲問道:“有什麼區別?你說說,有什麼區別?”

蘇暮雨陰森森開口問:“看來,你們倆都想吃我做的飯了?我還在這兒呢,就當著我的麵討論,我感受到了你們的想。”

林微和蘇昌河同時指著對方,異口同聲對蘇暮雨說道:“他/她想吃,我不想吃。”

蘇暮雨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既然你們都想吃,那我就去做。”

蘇昌河和林微瞬間齊聲喊道:“不想!他/她不想,我也不想!”

白鶴淮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被這三人給逗出來了。

蘇暮雨最後無奈地喊了一聲:“都坐下,先吃飯。”

林微和蘇昌河立刻乖乖坐到桌前。林微用筷子輕輕挑起麵條,小口文雅地吃著,蘇昌河端起飯碗,也安靜地往嘴裏送飯。

蘇暮雨走過去扶住笑得直抖的白鶴淮,拿帕子擦去她笑出來的眼淚,無奈地嘆了口氣。之前帶著林微和蘇昌河就已經夠費心,如今又多了個白鶴淮,他分明就是帶孩子的命。

……

天啟,皇宮內。

蕭楚河看向蕭若風,開口問道:“皇叔,林微已然進入天啟,不知她後續會如何行事?”

蕭若風淡笑著應道:“有她在,局麵應當亂不了。”

蕭楚河又說道:“如今江湖上流言紛紛,都說蘇昌河變了,你說她會不會因此懷疑蘇昌河?畢竟不少人都覺得,蘇昌河是真的心性難改。”

蕭若風語氣篤定地回道:“我覺得她不會。”

蕭楚河麵露不解,追問道:“皇叔為何這般說?”

蕭若風緩緩開口:“在我看來,若是蘇昌河想殺人,她非但不會阻攔,說不定還會是那個遞刀的人,本就談不上什麼信任不信任。

況且如今江湖上的那些傳言,沒有一樁有實實在在的證據證明蘇昌河如傳謠言一般。

我反倒覺得,天啟城要熱鬧起來了,隻是不知道這把火,最後會燒到誰的頭上。”

他看向蕭楚河,繼而說道:“蕭永至今還不消停,依我看,這把火怕是要燒到他身上,當然,這隻是我的猜測。”

……

順王府,

順王蕭永,他是明德帝蕭若瑾的長子,蕭若風坐上皇位之後,封順王。

順王蕭永與濁清在密室議事,談及林微已然抵達天啟,蕭永開口問道:“林微已入天啟,局勢有變,咱們先前定下的計劃,還要照舊推行嗎?”

濁清語氣篤定,冷然答道:“自然繼續。那林微不過是個剛滿二十的黃毛小丫頭,縱然一身武力登至頂尖,論起權謀算計,未必能到頂尖水準。

況且此前咱們的佈置,早已在蘇昌河與蘇暮雨之間埋下了嫌隙分歧,如今隻需再添一把火,便能徹底挑撥二人,讓他們兄弟反目、自相內鬥。”

蕭永聽罷,唇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緩緩開口道:“如此甚好。”

兩人又開始暗戳戳的密謀下一步。

……

飯後眾人圍坐閑談,

林微靜靜聽蘇昌河、蘇暮雨述說近日變故,再由白鶴淮逐一補充細節,紛亂線索在林微腦中層層拚接,全貌漸漸清晰。

原是此前白鶴淮在救人時,發現患者身中奇毒,此毒詭譎難辨,認出正是出自藥王穀棄徒夜鴉之手的葯人之毒。

林微看過係統0821更新的係列故事,知道夜鴉是誰,她本是藥王穀天資出眾的弟子,為辛百草的師妹,卻癡迷禁術,以活人為引煉製葯人傀儡,觸犯門規被逐出師門,此後便依附順王蕭永,為其煉製凶兵。

隨著中毒者不斷增多,眾人這才趕赴天啟,想要查清根源、遏止禍事。

一行人入城不久,順王蕭永的手下便暗中接觸蘇昌河,提出隱秘合作,而會麵的時間與地點皆被刻意安排,故意露出痕跡,讓蘇暮雨與白鶴淮親眼撞見,留下私聯的確鑿假象。

沒過多久,白鶴淮獨自追查夜鴉蹤跡時突遭襲擊,出手者正是夜鴉本人,她重傷白鶴淮卻未下死手,隻模稜兩可的留下“受人所託”四字便抽身離去。

將這一連串圈套串聯,旁人極易得出誤導性結論:蘇昌河疑似不滿白鶴淮頻頻介入,激化他與蘇暮雨本就存在的分歧,因而遷怒傷人,以傷害白鶴淮為條件,與順王蕭永達成合作。

林微將全盤算計想通,瞬間洞悉對方的真正目的,這是一場環環相扣的離間計。

順王蕭永與濁清公公借毒患為引,以私會為餌,以夜鴉傷人為刀,刻意抹黑蘇昌河,挑撥他與蘇暮雨的兄弟情義,畢竟蘇昌河在外的口碑相當差,而且白鶴淮是蘇暮雨的妻子,若真出事,蘇暮雨很容易被情緒沖昏頭腦,感情用事。

到時候,一旦蘇暮雨對蘇昌河徹底失望反目,連林微作為兩人朋友無法其中調解矛盾與也同樣誤會蘇昌河時,蘇昌河便會被徹底孤立,為兩人所不容。順王蕭永再趁機伸出橄欖枝,那麼蘇昌河隻能被迫倒向順王蕭永。

蘇昌河手中握有暗河部分勢力與歸安城,是一柄鋒銳利刃,屆時便會淪為蕭永和濁清的私兵,被二人操控,攪動天啟朝堂與江湖格局。

白鶴淮連忙開口說道:“林微,我相信蘇昌河不會害我,就是想不通他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難道蕭永還想對暗河趕盡殺絕?所以才離間他們兄弟兩人的?”

蘇暮雨也一臉認真的說道:“我也信昌河,可也有疑問,我們與天啟皇室已聯姻,表明瞭和平相處的的態度,蕭永難道是要為明德帝報仇?”

蘇昌河沒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林微。

林微看著他,馬上表態道:“我當然也信你,等著,我會幫你討回公道的。”

蘇昌河聽了,立刻笑得一臉燦爛。

林微突然想起,0821更新的劇情裡,白鶴淮因對抗夜鴉、煉製解藥導致葯人之毒爆發瀕死,蘇雲綉將她救活後,為了留住這位神醫、同時避免蘇暮雨因兒女情長脫離暗河,便聯合蘇喆對外謊稱白鶴淮已死,強行將她帶走,不知情的蘇暮雨信以為真,兩人就此分離12年。

林微立即看向白鶴淮,這次也中毒了,而且若自己不回來,白鶴淮這次可就不是離開12年,而是必死無疑。心裏瞬間怒氣翻湧,但林微剋製住了,因為話還沒問完。

林微平靜的問蘇昌河道:“你為什麼要去見他們?”

蘇昌河收斂笑意,因為他切實的感受到了一絲絲危險,就認真的說道:“我一直在查小時候的滅村仇人,順著線索查到了濁清那邊,纔去見他們,沒想到他們早就給我設好了圈套。”

林微又問道:“查清楚了?”

蘇昌河點頭,一字一句道:“全都清楚了。當年濁清去我的苗疆聖火村,強搶聖物火龍芝,村裡人不肯交,他就下令屠了全村。

幸運的是我帶著弟弟逃過了一劫,但這個仇,我記了十幾年。我接近他們,本是為了找機會報仇,反倒先掉進了他們的離間計。”

林微閉了閉眼,瞬間變臉,直接開罵道:“下次你們倆給我傳訊息能不能傳準點?就隻寫幾個字,省紙呢?都走節儉風了?我還以為沒什麼大事,誰知道你們這邊鬧出來這麼大的亂子。”

蘇昌河和蘇暮雨聞言,當即對視了一眼,隨即又若無其事地各自移開了目光。

林微看著二人,咬牙切齒的問道:“你們是不是到現在都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蘇暮雨和蘇昌河都摸不清林微為何突然動怒,卻還是老老實實應聲回答。

蘇暮雨從容開口解釋道:“我們覺得還好,局麵還能控製,畢竟我和昌河根本不會互相猜疑,所以他們的算盤落空了。”

蘇昌河也跟著點頭附和道:“沒錯,我信暮雨,旁人再怎麼挑撥,都沒用。”

林微當即冷聲道:“沒用?大嫂都快沒命了,你們倆還在這兒說沒事?”

這話一出,蘇昌河與蘇暮雨臉上瞬間沒了淡定,雙雙露出驚恐神色。

一旁的白鶴淮當場懵住,一臉錯愕地開口問道:“啊?我要死了?我自己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林微看向白鶴淮,問道:“你真覺得自己身上的毒已經徹底解了?沒事了?”

白鶴淮沉吟片刻,如實答道:“我中的葯人之毒,我師侄辛百草已經幫我把毒性壓下去了,再加上蘇暮雨也替我取回來瞭解藥,隻要不動用內力,暫時不會有大礙,剩下的餘毒慢慢調理化解便可,所以我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事。”

林微提問道:“那若是你此刻懷了身孕,又當如何?”

白鶴淮冷靜思索,片刻後便語氣平靜卻篤定地做出判斷,說道:“身中藥人之毒,餘毒未清的狀態下,若是此時懷孕,毒素會順著氣血侵染胎兒,到最後必定是一屍兩命的結局。”

白鶴淮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當即抬手搭在自己腕間凝神診脈,片刻之後,臉色驟然一變,失聲脫口道:“我……我這是懷孕了?”

她這話剛落,一旁的蘇昌河與蘇暮雨臉色驟然劇變,周身氣息瞬間沉冷下來,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震怒。

眼見蘇昌河和蘇暮雨怒極攻心,就要起身衝出去找蕭永和濁清報仇,林微運功直接將二人定在原地,沉聲喝道:“別動!此毒我能解,聽我把話說完!我能解掉葯人餘毒,保大嫂和孩子平安無事,你們兩個立刻給我冷靜下來。”

話音落,林微才鬆開壓製二人的力道。

蘇昌河與蘇暮雨當即不敢再多說一句話,隻是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林微,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多說一個字,就會打擾到林微思索解毒之法。

林微取出一隻小巧的藥瓶,瓶中隻盛著一枚葯,她將藥瓶遞到白鶴淮麵前,輕聲說道:“大嫂,把這葯服下,餘毒便可化解,之後我再運功幫你疏通經脈、溫養身體。”

白鶴淮此刻心下驚惶未定,又對林微全然信任,竟是半句多餘的話都沒問,徑直開啟藥瓶,將葯一口吞了下去。

見她服下藥,林微即刻抬手運功,凝神為她調理身體、疏導藥力,這一運功,便足足持續了半個時辰。

運功結束,林微緩緩收力。

白鶴淮立刻抬手搭在自己腕上仔細診脈,片刻後,她眉眼驟然舒展,又驚又喜地開口,聲音都帶著止不住的顫抖,說道:“解了,毒徹底解了,我和孩子都可以平平安安的!”話音未落,滾燙的淚珠便一滴滴順著臉頰滑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喜極而泣的動容。

蘇暮雨快步上前,緊緊攥住她的手,滿眼都是後怕與憐惜,隨即轉頭望向林微,目光裡盛滿了沉甸甸的感激。

一旁的蘇昌河也長長鬆了口氣,神色間全是慶幸,他心中清楚,是自己與蘇暮雨太過託大、低估了對方的陰狠算計,才險些釀成無法挽回的大禍,若是真讓白鶴淮和腹中孩子出了意外,這份愧疚與自責,他這輩子都難以安放。

秋後算賬!

林微抱著胳膊,語氣裡裹著十足的陰陽怪氣,開口陰陽:“喲,你們兩個真是了不起,半步神遊而已,給你們狂的呀,是不是覺得自己天下無敵,什麼爛攤子都能兜住,半點兒風險都不往心裏放是吧?

我有沒有跟你們說過,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最容易讓人栽跟頭、翻船。你們到底有沒有聽進心裏去?

真當自己算無遺策,誰都奈何不了你們了?怎麼不厲害死你們呢。”

蘇暮雨和蘇昌河垂著頭,一聲不吭地挨著訓,連頭都不敢抬,半句辯解的話都不敢說。

林微看著兩人垂頭不語的模樣,語氣裡的譏諷更重,一字一句帶著冷意說道:“說話啊,怎麼不吭聲了?方纔不是挺有底氣的嗎?把你們那股子傲氣都給我擺出來,好好說說你們那自以為運籌帷幄的盤算,也讓我好好聽一聽,順便膜拜一下你們兩位的天大本事。”

蘇暮雨和蘇昌河聞言,隻是閉著眼,安安靜靜立在原地聽訓,依舊一言不發,連半點辯解的意思都沒有。

白鶴淮見氣氛僵到極致,隻得硬著頭皮上前打圓場,輕聲勸道:“林微啊,他倆也不是故意的,也沒想著要鬧成這樣。”

林微當即轉頭看向她,語氣裏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陰陽怪氣:“大嫂,你好歹也是行醫之人,難道忘了女子該先顧著自身?雖說你們成親了,可你身體不允許,那相處時該做的基本措施,怎麼也沒放在心上?

我這裏有上好的絕嗣藥方,隻要不吃解藥,藥效永久,需要把方子給你嗎?還是需要我親自熬了後,親自給蘇暮雨灌下去。”

這話一出,白鶴淮瞬間小臉漲得通紅,耳根也燒了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

蘇暮雨見狀心頭一緊,立刻上前開口打岔道:“林微,你大嫂身子不舒服,我先帶她回去歇息,我們就先告辭了。”

白鶴淮連忙扶著額頭,輕聲呼道:“哎呦,我確實有點不舒服,林微,我們明天見。暮雨,快快快,送我回房。”

話音未落,蘇暮雨伸手穩穩抱起白鶴淮,腳步一刻不停,幾乎是腳不沾風地快步逃離了此地。心底更是不停腹誹:快走,快走,林微連她大嫂都罵,是真生氣了,趕緊溜纔是。

林微直接被氣笑了,這夫妻倆一唱一和跑路,硬生生把她的訓斥截在半道,罵得不上不下,憋得人火大。她轉頭看向還留在原地的蘇昌河,冷聲問道:“你也要跑?”

蘇昌河當即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手腳麻利地倒了杯茶遞到林微麵前,陪著笑連聲哄道:“不跑不跑,我絕對不跑。你先喝口茶順順氣,想罵多久罵多久,想罵什麼罵什麼,我乖乖聽著,絕不插嘴。”

林微閉了閉眼,壓下胸口翻湧的火氣,伸手接過茶杯抿了一口,慢慢平復著心緒

林微是真生氣了。

例如,她當初幫李相夷或李蓮花的時,事事都盯得緊、把節奏全握在手裏,不是因為他們沒主見。

恰恰相反,是因為李相夷能接受林微的插手,而李蓮花也願意順著她的安排,與林微相處起來就是這種模式,他們也覺得舒服。其他人也一樣,林微都試探過,能接受,林微才全盤打算的。

可蘇昌河和蘇暮雨不一樣,他們性子硬、心氣高,凡事都想自己扛、自己拿主意,林微要是也像對李蓮花他們那樣管得太死、幫得太多,隻會讓他們覺得受束縛、不自在,反而不是幫他們。

所以她才故意放手,自己出門散心,想讓他們自己歷練成長。

可她萬萬沒料到,這兩個人居然捅出這麼大的婁子,差點害了白鶴淮和肚子裏的孩子,還好她及時趕了回來。

當初他們傳信就隻寫了短短幾個字,半點兒詳情都沒提,她隻當是喊回來相聚,根本想不到事態這麼嚴重。

林微又不是神仙,沒法未卜先知。在她心裏,雙蘇兩人是穩當的,哪裏能想到蕭永和濁清膽子大到這種地步,設下這麼歹毒的圈套,差點把所有人都坑進去。

林微明白,一旦心裏出現“事已至此”這四個字,就別再陷在情緒裡了。要停止內耗,立刻去想解決辦法,這纔是強者的做法。

林微睜眼,心緒頃刻歸為平靜,不見半分波瀾。林微問道:“說說吧,怎麼會傳出你和蘇暮雨鬧不和的訊息?”

蘇昌河就緩緩說道:“當初你就跟他說過,不是暗河所有人都能共享富貴,他偏不聽。一開始各自都在忙著搬遷至歸安城,確實沒什麼矛盾,可日子慢慢安穩下來,內部爭鬥就越來越厲害。

好在,蘇暮雨也漸漸接受了這個事實,我倆就一個唱白臉、一個唱黑臉,藉著不和的名義整頓,把那些不能共富貴的人,全都送下黃泉,因為我倆都想著絕不能讓那些人破壞現在的局麵。

我們剛弄死了幾人,慕詞陵就聞風而來,他說你很在意我倆,有沒有什麼能效勞的,我想著他挺能殺的,就讓他出手了,結果,他把事搞的挺血腥的,內亂就變的聲勢浩大起來。所以我和蘇暮雨不和的名聲,就這麼傳了出去。”

林微心裏清楚,暗河洗白不是童話故事,自然沒有所謂大結局後皆大歡喜的圓滿。現實本就如此,有外敵時人人同心,外敵一消,內鬥隻會愈演愈烈。因此,暗河就算走到明麵上,也絕不會停下內鬥的腳步。

林微說道:“我知道了。”

蘇昌河連忙笑著說道:“林微,我們知道錯了,下次傳信一定把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說清楚,半點兒都不省略,絕對不瞞你,你別生氣。”

林微淡淡應道:“我不生氣。天色不早,趕了一路,我也乏了,先休息。”

“好好好,休息,你先休息,養足精神要緊,有什麼事都留到明日再談。”蘇昌河連聲應下,明顯鬆了口氣,引著林微進了為她安排的院落,站在門口補充道,“我就住在隔壁,有事隨時喚我。”

林微點頭,站在原地目送他離去。

蘇昌河一邊走,一邊在心裏琢磨,明天該怎麼哄林微高興,讓她別再生氣。她剛才說平靜就平靜的樣子,讓他覺得很危險。

他忍不住想,該不會是因為蘇暮雨不在,她才沒發作,打算等蘇暮雨來了,再一起找他倆算賬?想到這裏,蘇昌河嘆了口氣,這次真是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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