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盯著眼前這張海報,上麵的燙金字型寫著——“帝豪集團高薪誠聘首席母嬰護理師,月薪十萬起”。
她嘴角微微上揚。十萬?這還不夠。她要的,是那個人欠她的一切。
三天後,帝豪集團總部。
整層樓被改造成了臨時麵試區,來應聘的月嫂排成長龍,個個手裏攥著厚厚一遝證書。蘇念坐在角落裏,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牛仔褲邊都磨出了毛邊,在一群妝容精緻的應聘者中格外紮眼。
“這位女士,請出示您的簡曆。”工作人員走到她麵前,眼神裏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蘇念從包裏抽出一張A4紙,上麵隻寫了三行字:五年兒科護理經驗,國家級營養師認證,精通嬰幼兒急救。
沒有照片,沒有推薦信,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
工作人員皺了皺眉,還是把簡曆收了進去。蘇念靠回椅背,目光落在走廊盡頭的總裁專屬電梯上。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包帶,那裏藏著一個U盤,裏麵存著三年來她一點一滴蒐集的證據。
她來這裏,不是為了那十萬月薪。而是因為顧衍之——帝豪集團掌門人,那個三年前隻用一通電話就毀掉她整個家庭的人。
“蘇念,請進一號麵試室。”
她站起來,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麵試室裏坐著三個人,中間空著一個位置。蘇唸的目光掃過那張空椅子,心跳快了一拍。果然,帝豪的規矩,最終麵試由總裁親自把關。
門再次被推開。
顧衍之走進來的那一刻,整個房間的溫度彷彿降了幾度。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定製西裝,袖口的白金袖釦在燈光下閃著冷光。他的五官像是上帝精心雕琢的作品,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微抿的薄唇,英俊得近乎不真實。
但他的眼神是冷的。
那種冷不是刻意的高傲,而是骨子裏透出來的疏離,像是這個世界的任何事都與他無關。
顧衍之在主位坐下,隨手翻了翻桌上的簡曆。他的動作很快,一目十行,薄唇微微抿著,顯然對這批應聘者並不滿意。
直到他翻到那張隻有三行字的A4紙。
他修長的手指頓了一下,抬眼看向蘇念。
那一瞬間,蘇念覺得自己的心髒被人狠狠攥住了。三年前,她遠遠見過他一次,那時他剛吞並了父親的公司,父親一夜之間白了頭。一個月後,父親心肌梗塞去世,母親承受不住打擊,精神徹底崩潰。
而現在,他就在她麵前,不到五米的距離。
“蘇念?”顧衍之念出她的名字,聲音低沉,像是大提琴在深夜被緩緩拉動。
蘇念強迫自己微笑,弧度恰到好處:“顧總好。”
顧衍之看著她,目光像是要把她看穿。旁邊的HR經理連忙遞上更詳細的資料,小聲說:“顧總,這位蘇女士的資質非常優秀,但她的履曆有些……不太完整。過去三年的工作經曆是空白的。”
蘇念早就準備好說辭:“我之前在國外,照顧生病的姑姑,所以沒有正式工作記錄。回國後看到貴公司的招聘,覺得是個不錯的機會。”
她說得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但隻有她自己知道,過去三年她付出了什麽——白天在兒童醫院做義工積累經驗,晚上自學營養學和嬰幼兒心理學,為了拿到國際認證的母嬰護理師證書,她幾乎花光了母親治病的所有積蓄。
顧衍之沒有說話,隻是盯著她的簡曆看。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嗡嗡的聲音。
“為什麽選帝豪?”他突然開口。
蘇念愣了一下,隨即回答:“因為錢多。”
旁邊的經理倒吸一口涼氣。來麵試的人個個都說得天花亂墜,什麽“熱愛這個行業”“特別喜歡小孩子”,隻有這個女人,直白得讓人措手不及。
顧衍之嘴角微微上揚,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但蘇念捕捉到了。
“你很誠實。”他合上簡曆,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我這個人不喜歡拐彎抹角。我需要的人,不僅要照顧孩子的飲食起居,還要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比如,綁架。”
蘇唸的手指微微收緊。
“上一個照顧我女兒的人,因為收了別人的錢,差點把孩子交到綁匪手裏。”顧衍之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所以我要找的人,第一要夠聰明,第二要夠忠誠。你覺得自己符合嗎?”
蘇念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顧總,我隻關心一件事——錢到位嗎?”
顧衍之笑了。那笑容極淡極淺,卻讓他的整張臉都生動了起來,像是冰雪初融時露出的第一抹春光。
“明天來上班。”他說。
走出帝豪大廈的時候,蘇唸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害怕,是那種腎上腺素飆升後的生理反應。她成功了,成功進入了顧衍之的生活。
手機震動,是療養院發來的訊息:蘇女士,您母親今天的情緒很不穩定,一直在叫您的名字。
蘇念閉了閉眼,把手機揣回兜裏。快了,她告訴自己。等她找到顧衍之當年惡意收購的證據,等他付出應有的代價,她就能拿到那筆賠償金,給母親最好的治療。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從地下車庫駛出,從她身邊經過。車窗半開,蘇念看見顧衍之坐在後座,懷裏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小女孩紮著兩個小揪揪,正趴在他肩頭咯咯地笑。
顧衍之的表情和她剛纔在麵試室裏看到的判若兩人。他的眉眼舒展著,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一手穩穩地托著孩子的後背,一手輕輕拍著她的腦袋,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蘇念怔住了。
她調查過顧衍之的資料,知道他有一個女兒,但從未在任何公開場合出現過。據說孩子母親不詳,顧衍之對這個孩子保護得密不透風,連帝豪的高管都沒見過幾次。
邁巴赫匯入車流,消失在街角。蘇念收回目光,心底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那絲情緒就被她壓了下去。
同情敵人,就是對父親的背叛。
第二天一早,蘇念準時出現在顧衍之的別墅門口。這是一棟位於半山腰的獨棟別墅,周圍綠樹成蔭,私密性極好。光是門口那兩棵日本黑鬆,就價值上百萬。
保姆張姐給她開了門,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遍:“你就是新來的?看著倒挺年輕。顧先生交代了,你主要負責照顧小小姐,其他家務不用你操心。”
蘇念點點頭,跟著張姐上了二樓。
走廊盡頭是一間被改造成兒童房的套間,推開門,蘇念看見顧衍之正半蹲在地毯上,給那個小女孩係鞋帶。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爸爸要去公司了,小禾乖乖聽阿姨的話。”他的聲音很輕很柔,和昨天麵試時判若兩人。
小女孩嘟著嘴,抱住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不要爸爸走,爸爸陪小禾。”
顧衍之的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但他還是耐心地把女兒的小手掰開,親了親她的額頭:“爸爸晚上就回來,給你帶草莓蛋糕好不好?”
小女孩這才勉強點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可憐兮兮的。
顧衍之站起來,轉身看見蘇念站在門口,臉上的溫柔瞬間收斂,恢複成那副冷淡疏離的模樣。
“這是小禾,顧念禾。兩歲半,花生過敏,對塵蟎也有輕微反應,房間的除蟎儀每天要用兩次。”他公事公辦地交代著,像在做一場工作匯報,“她的作息時間表和飲食禁忌都貼在冰箱上,有什麽不懂的問張姐。”
蘇念一一記下。她的目光掃過顧念禾——小女孩長得粉雕玉琢,一雙大眼睛又黑又亮,睫毛長得像把小扇子。她縮在顧衍之腿後麵,好奇地探出腦袋打量蘇念。
顧衍之最後看了蘇念一眼:“我不在家的時候,小禾的安全交給你。出了任何問題,你知道後果。”
說完,他拿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顧念禾突然從門後跑出來,跑到落地窗前,小臉貼在玻璃上,看著爸爸的車漸漸遠去。她沒有哭,隻是安靜地看著,眼睛裏有一種蘇念說不清的東西。
那種孤獨感,蘇念太熟悉了。
三年前父親去世後,她也是這樣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世界車水馬龍,覺得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蘇念走過去,蹲下身,輕聲說:“小禾,我叫蘇念,以後我來陪你玩好不好?”
顧念禾轉過頭看她,那雙大眼睛裏還殘留著淚痕,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怯意。她伸出小小的手,摸了摸蘇唸的臉,奶聲奶氣地說:“阿姨,你的眼睛哭了。”
蘇念一愣,下意識摸了一下自己的眼角。那裏什麽都沒有,是幹的。
可顧念禾堅持說:“你眼睛哭了,和小禾一樣。”
蘇念看著這個兩歲半的小女孩,心裏某個被她封存了很久的地方,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她深吸一口氣,牽起顧念禾的手:“來,阿姨給你紮個漂亮的小辮子。”
接下來的三天,蘇念用最快的速度摸清了顧念禾的所有習慣。她發現這孩子雖然被保護得很好,但性格有些孤僻,不願意和陌生人接觸,也不太愛說話。之前的月嫂走馬燈似的換,據說最長的一個也沒撐過三個月。
蘇念沒有急著討好顧念禾,而是用一種很自然的方式融入她的生活。她會在給顧念禾泡奶粉的時候哼兒歌,會在整理玩具的時候故意把積木搭歪,等顧念禾忍不住過來扶正。
到第三天的時候,顧念禾終於主動開口了:“阿姨,你搭的積木好醜。”
蘇念笑了:“那你教我搭好不好?”
顧念禾想了想,從沙發上滑下來,光著腳丫踩在地毯上,一本正經地開始搭積木。她搭得很認真,每放一塊都要歪著頭看半天,確保絕對水平。
蘇念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注意到她耳朵後麵有一小塊淡淡的胎記,形狀像一片小楓葉。
她愣了一下。這種胎記很罕見,她在哪裏見過。
但還沒來得及細想,別墅的門鈴突然響了。
張姐去開門,進來的是兩個人。為首的男人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笑容溫和儒雅。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妝容精緻,手裏提著一個限量版的愛馬仕。
“小禾,看看誰來了?”男人笑嗬嗬地走進來。
顧念禾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還是乖乖叫了一聲:“沈叔叔。”
沈景川。蘇念在心裏默唸這個名字。帝豪集團的副總裁,顧衍之最得力的左右手。在她蒐集的資料裏,這個男人被描述為“顧衍之的影子”,幾乎參與了帝豪所有重大決策。
沈景川走到顧念禾麵前,蹲下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緻的盒子:“看,叔叔給你帶了什麽?巴黎空運過來的馬卡龍,小禾肯定喜歡。”
顧念禾看了看馬卡龍,又看了看蘇念,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見。蘇念微微搖頭,她知道顧念禾不能吃含色素的食物。
“沈先生,小禾這兩天腸胃不太好,醫生建議不要吃甜食。”蘇念禮貌地說。
沈景川的目光落在蘇念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新來的月嫂?看起來挺年輕的。顧總找人的眼光一向不錯。”
他的語氣很客氣,但蘇念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說到“顧總”兩個字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閃躲。
那個年輕女人從沈景川身後走出來,徑直走到顧念禾麵前,彎腰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小禾,想不想姐姐啊?姐姐可想你了。”
蘇念皺了皺眉。她注意到顧念禾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小手下意識地攥緊了她的衣角。
“不好意思,小禾該午睡了。”蘇念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隔開了那個女人和孩子的距離,“二位請改天再來吧。”
年輕女人的臉色立刻變了:“你一個保姆,有什麽資格——”
“林小姐。”沈景川打斷了她,笑容不變,但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警告,“別為難人家。”
他重新看向蘇念,溫和地說:“那我們就不打擾了。麻煩蘇小姐轉告顧總,下週三的董事會,希望他能準時出席。”
說完,他帶著那個女人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蘇念一眼。
那一眼很短暫,短暫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蘇念清晰地感覺到,那目光裏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試探,又像是審視。
門關上的瞬間,蘇念低頭看向顧念禾。小女孩已經鬆開了她的衣角,重新坐回地毯上,安靜地搭積木,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過。
但蘇念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晚上九點,顧衍之回來了。
蘇念剛從顧念禾的房間出來,輕輕帶上門,一轉身就撞進了一個堅硬的懷抱。一股清冽的鬆木香瞬間包圍了她,她下意識後退,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倒去。
一隻手臂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
時間彷彿靜止了。蘇念仰麵看著顧衍之,他逆光站著,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他的手臂箍在她腰上,力道大得有些過分,像是怕她摔倒,又像是某種警告。
“顧總——”蘇唸的聲音有些發緊。
顧衍之鬆開手,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慣常的冷淡:“小禾睡了?”
“睡了,八點半準時睡的,睡前喝了150毫升奶,今天的大便正常,沒有過敏反應。”蘇念一口氣匯報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專業而冷靜。
顧衍之“嗯”了一聲,從她身邊走過,推開顧念禾的房門看了一眼。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照在小女孩安靜的睡臉上,他站在床邊看了很久,久到蘇念以為他忘了時間。
他終於出來,輕輕關上門,然後看著蘇念說了一句話。
“沈景川今天來過了?”
蘇念心頭一跳:“是,下午來的,還帶了一個年輕女人。”
顧衍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蘇念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緊了。
“那個女人說她叫林小姐,具體名字我不知道。沈先生讓我轉告你,下週三的董事會希望你能準時出席。”蘇念如實轉達。
顧衍之沉默了幾秒,突然問了一句毫不相幹的話:“你覺得沈景川這個人怎麽樣?”
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蘇念愣了一下。她快速在腦中整理措辭:“看著很和善,對人也客氣。但他帶的那個女人捏小禾的臉時,小禾不太高興。”
顧衍之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又恢複了平靜。他走進書房,在關門之前說了一句話。
“蘇念,你比我想的要聰明。”
門關上了。
蘇念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她不知道顧衍之那句話是什麽意思,是誇獎,還是警告。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路過走廊盡頭的窗戶時,她下意識往外看了一眼。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別墅外的路邊,車燈已經熄滅,但車裏似乎還有人影。
蘇唸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拉上窗簾,快步回到房間,從包裏拿出那個U盤,插進膝上型電腦。螢幕亮起,她開啟一個加密資料夾,裏麵密密麻麻全是檔案和照片。
她翻到沈景川的資料頁,上麵有幾行紅色的標注:疑似與境外資本有勾結,但證據不足,待覈實。
今天下午,沈景川看她的那個眼神,還有顧衍之那句沒頭沒尾的問題,讓蘇念隱隱感覺到,這潭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而她,已經踩進來了。
窗外,那輛黑色轎車的車門開啟了,一個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蘇念起得很早。她剛下樓,就看見顧衍之已經在餐廳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襯衫,頭發沒有像平時那樣用發膠固定,柔軟地垂在額前,整個人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他麵前擺著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檔案,正在低頭翻閱。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他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
蘇念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個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那個冷酷無情的商業梟雄。
“早。”顧衍之頭都沒抬,像是頭頂長了眼睛。
“顧總早。”蘇念收起雜念,走進廚房。她開啟冰箱,看到張姐準備好的早餐食材,想了想,決定給顧念禾做一份南瓜小米粥和蔬菜雞蛋卷。
灶台上的水剛燒開,樓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哭聲。
蘇念立刻關火,三步並作兩步跑上樓。推開顧念禾的房間門,小女孩正坐在床上大哭,臉漲得通紅,身上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紅疹。
過敏反應!
蘇唸的腦子瞬間清醒,她衝過去一把抱起顧念禾,快速檢查她的呼吸和脈搏。還好,呼吸道沒有水腫,隻是麵板反應。她一邊安撫孩子,一邊大聲喊:“張姐,昨天小禾吃了什麽?”
張姐慌慌張張跑過來:“沒、沒吃什麽啊,就正常吃的晚飯,睡前喝了奶——”
“馬卡龍呢?昨天沈先生帶來的馬卡龍,小禾碰了嗎?”蘇念追問。
張姐臉色一白:“小禾趁你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吃了一小塊……我看就一小塊,以為沒事……”
蘇念深吸一口氣,沒有浪費時間責怪任何人。她快速給顧念禾餵了抗過敏藥,然後用溫水輕輕擦拭她身上的紅疹。顧念禾哭得渾身發抖,小手緊緊抓著蘇唸的衣服,嘴裏不停地喊“阿姨疼、阿姨疼”。
蘇念心疼得不行,但她必須保持冷靜。她一邊輕聲哄著顧念禾,一邊注意觀察她的呼吸狀態。
顧衍之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他靠在門框上,看著蘇念有條不紊地處理一切,臉上的表情讓人琢磨不透。
等顧念禾的呼吸完全平穩下來,紅疹也開始消退,蘇念才鬆了口氣。她把已經哭累睡著的顧念禾放回床上,輕輕蓋好被子,然後走出房間。
顧衍之還站在門口。
“處理得不錯。”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份合格的報告。
蘇念抬眸看他,突然問了一句不該問的話:“顧總,沈景川知道小禾花生過敏嗎?”
顧衍之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轉身走了。但蘇念注意到,他下樓梯的步伐比平時快了很多。
她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像一顆種子,已經種進了顧衍之的心裏。
而她要做的,就是等它生根發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