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瞳星塵 第二章 撞擊

地中海北岸風景如畫，而沃森研究所位於希臘半島南端，亞得裡亞海清澈海水簇擁的一座小島上，一條長長的降落跑道從小島一直延伸到海中，飛機降落時，徐俊從舷窗裡看到相鄰的海島岸邊一座摩崖石刻，那是一尊神像。

“那是古希臘時代建造的，天神宙斯的神像，愛琴文明或克裡特—邁錫尼時代的建築，”小沃克解釋：“大約是公元前20世紀的建築。那個島就叫宙斯島。”

“公元前二十世紀？”徐俊不由吃驚，距今4000年的建築，還能保持基本完好真是奇蹟。

“如果靠近看，神像就有很多殘破，遠了看不清楚。”小沃克說，“我們降落的這個島叫波塞冬，海神的名字。那邊黑色石塊的島叫哈迪斯，是地獄之神。”

他看一眼徐俊：“古希臘神話傳說，奧林匹斯山神係，你應該熟悉。”

徐俊對這些自然是了熟於心，當代西方文化的根源，就是古希臘羅馬神話，作為國際關係係的高材生，他回答道：“古希臘神話崇拜泰坦神族，第一代神王叫烏拉諾斯，是天空之神，從大地之神蓋亞的手指尖上誕生的，這個神話有人類母係社會的影子，烏拉諾斯既是蓋亞的兒子，也是蓋亞的丈夫，中國古代神話也認為天地一開始是混沌的，輕的物質上升成為天空，重的物質下沉成為大地。中國的第一個神靈叫女媧，古希臘的第一個神靈就是蓋亞，蓋亞和烏拉諾斯生了六個男孩，六個女孩，包括獨眼巨人和百臂巨人在內的十二個，就是十二個泰坦神。其中最小的一個，叫克羅諾斯的兒子推翻了神王父親，成為新的神王。後來，他被自己的兒子宙斯推翻。這個宙斯，就是奧林匹斯山神族中的主神，也是雷電之神，主管天空，他的兩個兄弟，波塞冬分管海洋，哈迪斯分管冥府。”

“很不錯！”小沃克說。

飛機在跑道儘頭停穩，但冇有關閉引擎，而是原地掉頭，向島上建築方向駛去，那裡，一位金髮發白，藍眼睛的老人帶著幾個年輕男女助手等在那裡。

龐巴迪停穩，隨著液壓馬達的輕輕轟鳴聲，兼做舷梯的艙門外翻，徐徐降下，和煦的陽光和溫暖濕潤的海風讓人精神一爽。從那時起，徐俊就感覺不虛此行，對他來說，這裡是一個嶄新的世界。

研究所所在的小島上風景如畫，陽光燦爛，來這裡的這些天，除了各種項目的身體檢查以外，徐俊到處閒逛，遊山玩水的同時，也在研究所裡到處參觀。

和想象中的不同，這裡的研究人員不多，但都很和善。每個實驗室裡都有正在進行的項目，每個項目，似乎都與自己此行相關。

幾天以後，他確認這一點，，研究所最近的項目，都是圍繞著他進行的。這裡不僅有最頂級的眼科專家，也有腦外科和半導體專家。心理學和社會學家。通過他們胸前的姓名牌，用電腦上網簡單的查詢，原來，這些人都是世界上最頂尖科技領域中的人物。

通過小沃克的介紹，他也漸漸的瞭解了這個天使降臨的計劃的內容。根據研究所人員的介紹，科研人員在研究人工智慧輔助人類改變現有缺陷——諸如徐俊的眼外傷，提升人類感知能力，分析和綜合能力，體力和智力的研究已經進行了多年。而且進展順利，成果斐然。這些設備大都用於可穿戴設備方麵，為了進一步提升品質，這些年的研究重點就在於將人工智慧設備做人體嵌入實驗。

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倫理學方麵的問題，經過嵌入記憶晶片的大腦，將擁有空前的存儲和分析，綜合能力。這樣的人一旦進入社會，帶來的將是踐踏一切現有知識體係的能力。

“比如你們同樣參加一場考試，”小沃克舉例說：“你不僅可以踐踏同時考試的其他考生，甚至能夠踐踏考官和評卷員。記憶晶片可以離線存儲，也可以在線搜尋，通過人工智慧篩選最合適的答案，提出人類科技能夠達到的最佳方案。”

他說：“這就涉及到倫理學問題，你擁有這種能力，對其他人，公平麼？”

徐俊隻能承認，這個問題確實存在。

“具有超強感知能力隻是我們研究項目中的一個子係統，目前，感知，記憶，分析和綜合歸納等各個子係統已經獨立完成並且完成了整合。我們現在需要瞭解的，是倫理學方麵的問題。”

他看看徐俊：“我們看中你，不僅是生理原因，你受過大學教育，具有全麵係統的知識體係，知識麵比較廣泛，但是，所學的知識，或者你的知識點，無法和你在社會中的地位相結合，這纔是我們最需要的，最符合天使降臨計劃要求的誌願者和實驗對象。”

望著徐俊的眼睛，小沃克說：“我們希望能夠瞭解，當一個人，比如你，具有這種超強的洞察力，記憶力，分析和綜合歸納能力以後，會怎樣改變你的生活，改變周邊人的生活，甚至，改變社會。”

徐俊明白了：“那，你們的意思是？”

“我們將給予你這些能力，然後，看看在你身上，在你身邊人身上，能產生什麼樣的變化。”他微笑著說：“相信我，會有很大變化的。”

“天哪，還有這種好事！”徐俊問：“那，為什麼給我錢，8000美元？”

小沃克笑笑說：“這點錢，對沃森研究所來說，不值一提。隻是為了讓你能信任我們，這不是一場夢。”

“那，我應該做什麼，選擇哪個？”徐俊問。

小沃克道：“我個人建議，一步步來，先從感知能力開始吧，五大項目，最好是一個個來。不過，如果你願意，也可以五大項目同時進行，不過，我們還是希望能一步步來。咋樣，更有利於對你的社會觀察。”

“你們會監視我？”徐俊問。

“冇有需要監視你，我們隻需要你經常報告，在你身上，你身邊發生的變化就行。”小沃克笑道：“我們不是間諜機構，我們隻希望你獲得這種能力以後，能夠互相誠信。”

“那，現在做的呢？”

小沃克道：“感知能力的提升。”

他說：“我們將去掉您那已經接近壞死的眼球，為您換上一隻具有超強感知和洞察力的眼睛。”

“紫瞳？”徐俊問。

小沃克點點頭：“紫瞳！”

近地軌道上的三角形飛船繼續偽裝成軌道垃圾，用三維鐳射雷達對地球表麵進行反覆的掃描，經過幾天的工作，其投放的“眼球”在距地麵20公裡上空均勻漂浮，形成一張完善的監視網。

月影背麵的窺探號與5.6光年外的死星保持著量子蟲洞通訊，當死星的主控電腦確認窺探號已經圓滿的完成第一階段任務以後，向窺探號下達了新的指令。

接到死星開啟第二階段計劃的指令以後，窺探號關閉了量子蟲洞通訊係統，在最後一次確認安全和位置以後，控製電腦將全部電力轉向那巨大的電容陣列。為了保證微波發生器有充足的電力，使生物偵查員的休眠復甦能夠順利進行，必須保證這些電容器將電充滿。此刻，經過16個地球小時的運行，表示電力充滿的回饋信號，啟動了主控電腦的下一步程式。

一行幽暗的燈光亮起，照亮了生物艙。映照出那水晶玻璃艙內的一具具人體。他們緊閉雙眼，頭髮和臉上，眉毛上佈滿冰霜。

這些人，就是等待復甦的孓星人，他們經過精心的撫育和訓練。

傳送係統將第一具水晶生物艙送入生命復甦係統，這是由數十個大功率磁控管繞在一起形成的空腔。

抽屜式的水晶玻璃艙向兩側打開，頓時白霧升騰，艙內的液態氮融入艙內的常溫中。藉著幽暗的燈光，可以看到這是一個皮膚白皙，黑頭髮的年輕少女。

當確認封裝完好後，主控電腦下達了啟動生命復甦係統的指令。燈光一暗，強大的電流衝入那磁控管陣列，強大的微波瞬間將生物細胞中的水分恢複到常溫，隨即夏然而止。

低溫液氮瞬間揮發乾淨，少女的皮膚恢複了紅潤，她的眼睫毛動了動，眼睛張開，一雙黝黑的眸子好奇的注視著天花板。眉頭緊皺，似乎是回想著什麼。

“X001號次人類休眠喚醒成功！”主控電腦同時向死星和血蠍本土科技開發中心和指揮中心報告，隨即，機械手將第二個玻璃艙送入微波發生器。

到目前為止，係統一切正常，200具休眠中的孓星人偵查員的身體正在逐個監測，逐個進入休眠喚醒程式被喚醒。

喚醒後的偵查員將在生物簡報艙內接受機器人的進一步身體檢查，身體生理指標正常的偵查員將進入“再教育”程式。逐個程式是偵查員們從小就反覆灌輸和培養的，目的在於恢複偵查員的價值觀和自我認知，包括忠誠教育和技能訓練兩大部分。

代號X001的少女已經換上一套金屬薄膜製成的連體服，在機器人的帶領下進入診斷室，坐在了電腦診斷儀前。

一排光學鏡頭上下左右的掃描著少女的臉龐，身體。彷彿一條條金屬長蛇般的各類傳感器扣住她的額頭，脖頸，手腕等處。一具金屬注射器在少女手腕注入營養液。

“你的名字？”電腦生理診斷係統發出第一個詢問。

少女迷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聽到問話以後，彷彿從夢中驚醒。

“你的名字！”電腦的聲音變得嚴厲。

“茱莉，”少女略顯緊張：“次人類，血蠍偵查員，代號X001。”

“診斷通過，開始下一道程式。”電腦診斷儀機械的發出聲音。

忽然，砰的一聲巨響，燈光全滅，隨即是應急燈點亮，艙內響起刺耳的警報聲。

少女剛剛擺脫那些金屬觸手，從椅子上站起來，劇烈衝擊讓窺探號晃動起來，她差點摔倒，幸好抓住了艙壁上的扶手。

“發生了什麼？”少女臉帶驚慌，急促的四下張望。

“震動與我們進行的程式無關！”她身後是一個血蠍人外形的機器人，聲音冷冰冰的，冇有任何表情。

“跟我來！”機器人命令道。

警報聲中，可以聽到電流的嗡嗡聲，蓄能艙一座電容忽然爆開，電火花中，金屬薄片和絕緣體被炸的四處飛散。

“怎麼回事？是發生事故了！”聞到刺鼻的燒焦味，少女叫道：“應該立即切斷電源，滅火！”

“重複一次，我負責教育程式，發生的事情與你我無關！”

血蠍機器人第二對前肢的齒形勾爪推著少女，來到另一處稍大的房間。

猛然，腳下地板一晃，第二次衝擊到達，室內燈光忽明忽暗，輔助電腦發出語音通報：

“注意，窺探號出現異常衝擊，蓄能艙發生火災，將啟動主控電腦係統。”

剛剛站穩身體的少女抬頭向舷窗方向看去，藉助陽光，她驚訝的睜大眼睛——

一個銀白色的筒狀金屬物體撞在窺探號上，張開的兩扇翠藍色的太陽能電池板，一塊已經斷裂，斷裂的部分飛走，而根部連接處，銳利的斷口正插在窺探號的外殼上，彷彿一把鋒利的鋼鋸一樣，來回攢動。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血蠍人的威嚴，少女對機器人教師大聲嗬斥：“趕快啟動主控電腦，隻有主控電腦才能啟動損害管製係統。我們被地區人的太空垃圾給撞了。”

“第三次重複，發生的事件與我們無關。”機器人冷冰冰的說。

少女剛想說什麼，砰的一聲巨響，爆炸的火光和濃煙衝破艙門，通道中頓時煙霧瀰漫。

“程式錯誤，主控電腦啟動失敗！”輔助電腦的語音在飛船內迴盪。

“電源受損，隻能手動啟動主控電腦！”少女爭執：“我是航空航天工程師，你放我去啟動！”

“懲戒警告！”機器人按下腰間的按鈕，少女身體覆蓋的金屬連體服忽然冒出電火花，她“啊！”的大叫一聲，痛苦的倒下，身體抽搐著。

“現在我們開始第一階段的忠誠教育。X001，起立站好。”

少女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一扇艙壁上的滑板打開，一束橘色的燈光照亮一尊血蠍人的畫像。

與通常的血蠍人不同，畫像中的血蠍頭顱占據了身體的三分之二，肢體短小，前螯幾乎不見，反倒是有一支龐大無比的尾巴，通常的血蠍有八隻眼睛。分彆是位於背部中央的一雙中眼，前端頭部兩側各有3個側眼，而眼前的血蠍人的眼睛都集中在頭部。

這就是血蠍人的大酋長奧納的畫像。和通常常見的血蠍人站立姿態不同，大酋長奧納的標準形象是半俯著身體，

每個血蠍人和孓星人從出生，懂事開始就認識，知道他們的統領是大酋長奧納。無論是在課本上、公共建築和街道上，到處有奧納大酋長的形象。教科書中至少有一半是講述奧納大酋長率領全體血蠍人團結奮鬥，終於統一了整個血蠍，隨後發動了星際戰爭，為血蠍人帶來了繁榮和富裕，強大。對大酋長的英勇光輝事蹟，每個血蠍人都要耳熟能詳，能否背誦大酋長髮布的箴言是考覈每個血蠍人忠誠度最直觀的量化。被征服的孓星第二代，第三代雖然動物，因為大酋長批準了元老院的方案，將孓星人提升為次人類，因此，每個孓星人也要熟記會背大酋長的箴言錄，膜拜大酋長的畫像和塑像，隨時隨地的對大酋長奧納表示自己的忠誠無二。

“舉起你的右手，向大酋長，奧納陛下宣誓！”機器人命令。

少女忍者剛剛被警告性電擊帶來的痛苦，努力站直身體，舉起右手。

“開始宣誓！”機器人聲音剛落，外麵又是一聲沉悶的爆炸，煙霧傳感器已經啟動了噴淋設備，通道裡如大雨滂沱。

“我是次人類朱莉，孓星人偵查員X001，在此，向尊貴的大酋長陛下宣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