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釵 第三百七十九章 彈劾

這下晏寧就放心多了，笑嘻嘻地撲進父親懷裡，小嘴還叭叭個不停，“就算有，也不能是哥哥姐姐。殿下和大人隻能給我生弟弟妹妹，不要哥哥姐姐。”

“這是為什麼？為什麼隻要弟弟妹妹，不要哥哥姐姐？”趙爾忱好奇問道。

謝遲望也看向他，小晏寧認真地說：“夫子說了，長幼有序，如果阿寧有了哥哥姐姐，就得聽哥哥姐姐的話。有弟弟妹妹就不一樣了，他們會聽我的話，我要他們聽我的話。”

趙爾忱和謝遲望麵麵相覷，謝遲望無語地捏了捏阿寧的嘴，“你小子才幾歲啊，就這麼多彎彎繞繞。”

“是夫子教我的，纔不是彎彎繞繞。”小晏寧很不服氣，掙脫謝遲望的手，氣鼓鼓地坐在他懷裡。

“是是是，好了，時辰不早了，阿寧趕緊去睡吧。”趙爾忱敷衍道，從謝遲望手裡接過晏寧，交給旁邊的乳母。

小晏寧被乳母抱起來了，還不忘回頭叮囑父母：“千萬不能有哥哥姐姐哦，家裡最大的隻能是阿寧。”

“知道了。”謝遲望撚起榻邊盤裡的鬆子，精準地扔中小晏寧的眉心，“你還管得挺寬。”

趙爾忱一邊歎氣一邊脫下靴子，爬上了矮榻。

看著小晏寧被乳母抱去睡，謝遲望才問：“查得怎麼樣了？有眉目冇有？”

趙爾忱把何大人查到的那些事簡單說了一遍。

“你覺得是誰布的局？”謝遲望的眉頭微蹙，“應該是衝你來的。”

“不清楚。”趙爾忱點頭，“那個女人咬死了不肯鬆口，孩子又小，什麼都不知道。一時半會兒還真拿他們冇辦法。”

謝遲望皺著眉沉思了一會兒，問：“那孩子的樣貌真的和你很像？”

趙爾忱點點頭：“確實有幾分像。但絕是我的種，我生過幾個孩子，我自己還不清楚嗎？要麼是巧合，要麼是對方找的替身。有幾分相似，再打扮打扮，往我麵前一放，不明真相的人就會信。”

謝遲望若有所思地點頭，“明天早朝，怕是會有人拿這事做文章。”

“啊——”趙爾忱爆錘榻上的軟枕，“怎麼就不讓我消停一會兒呢？”

次日朝會上，有幾人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往趙爾忱身上瞟。

趙爾忱站在班列裡，麵不改色，彷彿昨天什麼事都冇發生。

不出謝遲望所料，議事進行到尾聲時，一個禦史就出列了。

“臣有本奏。”

永泰帝抬了抬眼皮：“準。”

那禦史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臣參戶部左侍郎趙爾忱，帷薄不修、有虧臣節；欺蔑公主、有傷國體；私置彆宅婦，隱育私生子，淆亂名分。此等行徑，實乃朝廷之恥，臣請陛下嚴懲，以正綱紀。”

這這言辭之激烈，情緒之慷慨，趙爾忱瞅了他一眼，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乾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呢。

之後，又有幾人跟著出列，紛紛附和，那措辭一個比一個嚴厲。

趙爾忱還冇開口，程文垣已經站了出來。

“張禦史此言差矣。”他語氣生硬道，“趙侍郎為人，朝野皆知，潔身自好。昨日那婦人分明是受人指使，蓄意栽贓。僅憑一麵之詞，就定人罪名，未免太過草率。”

“一麵之詞？”張禦史冷笑，“那孩子與趙侍郎的相似，難道也是栽贓？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趙爾忱正要出列，這回被宋言英搶了先，他站出來道：“相似又如何？天下之大，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還跟劉大人有幾分像呢，難道你是劉大人失散在外的親骨肉？”

殿中有人忍不住笑出聲來，劉大人聽見自己多了個好大兒，自己都憋不住笑。

張禦史被噎了一下，隨即又道：“即便不論相貌，那婦人言之鑿鑿，又是外室又是私生子，若非確有其事，她如何敢鬨到永安侯府門口？”

其他人正要反駁，趙爾忱趕緊搶先站出來。

“如何不敢？”趙爾忱道，“若是受人指使，許以重利，彆說鬨到府門口，就是鬨到宮門口，她也敢。”

“你……”張禦史氣結。

趙爾忱表明自己的態度後，雙方徹底開戰，你來我往，吵得不可開交。

支援趙爾忱的說她清者自清，是有人蓄意陷害。反對的說他品行有虧，必須徹查。

趙爾忱看著自己的緋聞被吵成這樣，也是覺得好笑，隻是來不及笑，又與對麵唇槍舌戰了起來。

永泰帝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麵吵成一團的朝臣，太陽穴突突直跳，“夠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永泰帝的臉上帶著煩躁，“此事，趙爾忱，你說。”

趙爾忱出列，道：“臣問心無愧。那婦人及孩子，現已押在京兆尹府，正在審訊。若臣真有外室私生子，甘受處罰。若查明是受人陷害，也請陛下為臣做主。”

永泰帝擺了擺手，“那就等查清楚了再說。退朝。”

說罷，他起身就走。昨日謝遲望出宮時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今日得知有此事，他得去問問謝遲望的態度，再作決斷。

陛下轉身走了，朝臣們麵麵相覷，隻好行禮退下。

走出紫宸殿，程文垣略帶不滿道：“你把那人弄去京兆尹做什麼？你送到我這裡來，我保管讓她開口。”

趙爾忱無奈道：“當時那個情形，我把她送到刑部去，那不是明擺著心虛嗎？隻好先送去京兆尹了，若她實在不開口，後頭還有的麻煩你呢。”

“也行。”程文垣勉強認可了這個法子。

宋言英摸摸臉頰，若有所思地問：“我說忱兒，你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這手段夠陰的啊。”

趙爾忱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啊，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也不知道是誰報複我。”

程文垣歎了口氣：“我得罪的人也不少，還好我是光棍，即使有人帶著孩子上門，對我來說也是不痛不癢。”

趙爾忱扭頭看向宋言英：“你也小心點吧，雖說你很少得罪人，可萬一有人栽贓你，就像我一樣，有嘴說不清了。”

宋言英一想到自己萬一被陷害，那場麵，心有餘悸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