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言英一聽就急忙說:“私采鐵礦形同謀逆,管他是哪個部落,先端了再說。”
沈玫沉吟:“若真是草原部落所為,恐怕所圖非小。他們缺鐵是實情,但以往多靠zousi或劫掠。敢在咱們眼皮子底下開礦,要麼是窮瘋了,要麼是有恃無恐,或者急需大量鐵器。”
“無論是哪種都不能容忍。”趙爾忱果斷道,“此事不能聲張,以免打草驚蛇。昌安,二狗,你倆今夜就出發,突襲礦場,人贓並獲。”
姚昌安和周苟點頭。
沈玫補充道:“若能拿到能指向具體部落的線索更好,冇有也不要緊。至少,所有煉爐和工具必須銷燬,一件也不留。”
“得令。”二人抱拳,轉身便去點兵。
是夜,月黑風高。二人親率兩百精銳玄甲衛和三百邊軍,人銜枚,馬裹蹄,悄然撲向東北山地。
果然在那處山坳裡發現了冒著青煙的簡陋煉爐,以及大量還冇運走的礦石和粗鍊鐵坯。
幾十個看守礦場的彪悍漢子猝不及防,大部分被當場拿下,少數頑抗者格殺勿論。
姚昌安命人將俘獲的看守分開連夜突審,自己站在最大的煉爐前。
“爾等聽真。”他對著那些俘虜和偷偷在遠處張望的眼線,厲聲道:“此乃雍朝疆土,地下之礦皆為天子所有。未經許可,私采私煉,形同盜國。今日毀爐為戒,草原所需之鐵隻能來自我朝互市。再有敢犯者,猶如此爐。”
說罷,他大手一揮:“砸。”
玄甲衛將士齊聲應諾,石砸斧砍,又將剩餘爐火燃旺,將那些粗鍊鐵坯和工具,統統投入火中。
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邊境各部,玄甲衛的雷霆手段和姚昌安的警告,讓許多人心驚膽戰。
不少部落都派人以各種藉口前來鎮北關打探訊息,觀察風向。
根據趙爾忱的觀察,其中黑山部落的反應最為異常。他們的使者來得最勤,問題最多,言辭間的焦慮難以掩飾,又強作鎮定。
尤其當聽到雍朝使者當眾宣稱草原之鐵隻能來自雍朝時,那使者臉色微變,匆匆告辭。
“黑山部……”沈玫在議事廳內,手指敲擊著桌麵,皺著眉頭道:“他們最近在互市條件上鬨得最凶,對鐵器貿易也追問得最細。看來,那礦場十有**就是他們的私產了。”
之前那前驅官員點頭:“黑山部落在草原諸部中以彪悍善戰著稱,但也最缺鐵匠和鐵料來源。以往就屢有zousi劣鐵器的傳聞,這次膽大包天在邊境開礦,倒是符合他們的一貫作風。”
“既然是他們,那就好辦了。”趙爾忱說,“正好,互市章程也定下來了,該宴請一下各位首領以示親善了,順便敲打敲打某些不安分的人。”
“就按你說的辦。”
三日後,鎮北關內最大的酒樓望南樓被整個包下。
雍朝使者團以“共商互市,聯絡情誼”為名擺下盛宴,邀請各部首領赴宴。
黑山部落的首領烏恩,自然在受邀之列。
宴會氣氛起初還算融洽,美酒佳肴,絲竹悅耳。
雍方這邊作為主人,舉杯祝酒,言談風趣,大談互市帶來的好處,稱牛羊可以換來更多布匹、茶葉和瓷器,牧民生活將如何改善雲雲。
大部分首領經曆了斷茶令和鐵礦被毀的驚嚇,都抱著暫且合作的心態,至少此刻是附和聲不斷。
隻有黑山首領烏恩,也強笑著舉杯,當趙爾忱不經意般提到那個被搗毀的礦場時,他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指節發白。
酒過三巡,姚昌安放下酒杯,擊掌示意安靜,熱鬨的宴席靜下來,他開口道:“眾人皆知,前幾日,姚某在山中剿滅了一處私礦。抓獲的幾個毛賊骨頭倒硬,不過也吐露了些東西。”
他繼續道:“據說是受了財大氣粗又急需鐵料的部落貴人指使。可惜啊,那些煉爐和鐵坯都被本官熔了。真真是白費心機,血本無歸。”
sharen誅心。
烏恩的臉色變得鐵青,額頭青筋隱隱跳動,猛地抬頭對上姚昌安的目光,又迅速移開,看向趙爾忱。
趙爾忱當作冇看見他的異樣,笑著介麵道:“姚大人執法如山,辛苦了。不過,過去之事,若無人再犯,朝廷也非不能容情。”
“畢竟,”她舉杯向烏恩示意,“互市一開,隻要守規矩,鐵器、茶磚和布帛應有儘有,又何須行那險峻苟且之事呢?烏恩首領,你說是不是?”
烏恩臉頰肌肉抽搐,端著酒杯的手微顫。他能感受到其他首領投來的目光。
姚昌安的話如刀,趙爾忱的話如綿裡針,一硬一軟,將他架在火上烤。
承認?那是自尋死路。
否認?對方顯然已鎖定自己。
他最終道:“趙大人所言極是,守規矩方能長久。”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宋言英適時地大笑,舉杯道:“正是此理。諸位,來,為今後互市順利,草原中原永罷刀兵,共飲此杯。”
其他首領不管明不明白內情,都趕忙舉杯附和,氣氛重新活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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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罷送客,烏恩逃也似地離開瞭望南樓。回到驛館,再也按捺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碟亂跳,低吼道:“欺人太甚。”
隨行下屬小心翼翼道:“首領,他們是不是知道了?”
“廢話。”烏恩雙眼赤紅,“句句都在點我。他們是吃定了我們不敢翻臉,也翻不了臉。”
想到被熔燬的礦爐,想到斷茶的煎熬,再想到被對方控製的鐵器來源,無力感和憤恨湧上心頭。
但這個啞巴虧黑山部吃定了。
至少,在互市穩定之前,他們必須夾起尾巴做人,再不能有什麼小動作。否則,下次熔燬的就不隻是礦爐了。
望南樓,趙爾忱等人憑欄遠眺,看著各部車馬融入蒼茫夜色。
宋言英喜滋滋道:“敲山震虎,看來這黑山虎是被震住了。”
沈玫微微一笑:“震住一時而已,不過無妨,隻要他們還想通過互市得到茶葉和鐵器,就得按我們的規矩來,慢慢熬著吧。”
趙爾忱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們今兒是不是有點欺人太甚了,sharen誅心啊這是,感覺像反派。”
姚昌安滿不在乎道:“什麼叫欺人太甚?他們有求於我們,按我們的規矩來不是理所應當嗎?”
“再說了,咱們是在為中原爭利,即使做法有些過火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那倒也是。”趙爾忱想聽的就是這個,立刻將如此對待草原部落地不地道的問題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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