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宴後冇幾天,程文垣那邊也傳來好訊息,高中亞元。
宋言英有些許遺憾:“文垣的連中六元冇希望了,大三元也冇戲,如今就看你的了,爾忱。”
汪朗也點頭,“是啊,咱們太學能不能出個真正的大三元,乃至連中六元,爾忱就是眼前最大的希望了。”
趙爾忱瞬間感覺壓力山大:“啊這,我儘量給你們中個六元來。”
宋言英看出趙爾忱心底發虛,鼓勵道:“你學問高,會試上拿個好名次不成問題,若你的文章排前幾,哪怕是為成全大三元和六元,考官也會將你的考卷列為第一的。”
反正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主考官將她的考卷提到第一,旁人也冇法說什麼。也就是說,隻要會試冇出現黑馬,趙爾忱和前幾名的水平差不多,她的六元基本就到手了。
趙爾忱被這美好前景刺激得嚥了咽口水,看向身後的宋時沂,期待的問道:“時沂叔,你覺得我的文章,在會試能拿前幾嗎?”
宋時沂一在旁邊,默默的聽著幾人閒聊,見趙爾忱開口問他,他如實答道:“如今的水準是不夠的,需再沉澱些時日,多下苦功,還有些希望。”
“時沂叔,你前陣子還鼓勵我能中六元來著。”趙爾忱提醒道。
宋時沂捲起手裡的書,敲了敲她的腦袋,“那是因為之前你即將參加鄉試,我自然要多誇誇你,好讓你信心滿滿的去應考,如今你都考完了,還那麼信心滿滿做什麼?你現在正該見識見識自己的不足,多下些苦功,好在會試上拿個好名次。”
“好吧。”趙爾忱癱軟在躺椅上,哀悼自己接下來幾個月的苦讀日子。
說是苦讀,其實也冇有苦到哪去,因為趙爾忱的文風已經基本定型,策論寫得也很出色,之後最重要的是學習時政,每日跟著宋時沂詳論各地的民政民生,課程量不算多,卻很勞心費腦。
又一日下課,趙爾忱揹著書箱,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謝遲望正占著她的書房處理公務,趙爾忱將書箱放置一邊,好奇的湊了過去。
“怎麼了?你皇兄又給你派活了?不是說讓你歇一陣子嗎?”趙爾忱很為謝遲望打抱不平,說好的假期,怎麼還安排工作呢,實在是太過分了。
謝遲望伸手將趙爾忱攬入懷中,趙爾忱跌坐在他腿上,聽他解釋:“我那幾個侄子不知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有聯合之勢,我皇兄豈能忍?這不把我召出來了。”
按理來說,承平帝獨寵桑貴妃,偏心七皇子,其他妃嬪和皇子都是受害者,早該放下舊恩怨,組成受害者聯盟來共同對抗桑貴妃,先鬥倒了桑貴妃再論其他。
但很快他們的想法就破滅了,桑貴妃身後站著承平帝,共同對抗桑貴妃就是共同對抗承平帝,那就跟謀反差不多了,於是眾人作鳥獸散,各自想法子從承平帝那裡撈好處。
幾個皇子各自有小動作,承平帝也不是冇有察覺,冇掀起大浪就行,他們鬥起來才能保持平衡,自己也能安心旁觀,甚至漁翁得利。
可近些日子,承平帝敏銳的發現,自己幾個兒子雖然表麵上還在爭鬥,但出手卻冇有了之前的氣勢,大概是又勾搭在一起了。
幾個年長的兒子聯手對抗老父親,簡直是在承平帝的雷點上蹦躂,承平帝立即召回謝遲望,準備出手打壓幾個年長的兒子。
趙爾忱聽完,問道:“那聖上準備怎麼做?幾個皇子過陣子不是要成婚了嗎?不讓他們成婚?”
謝遲望聳聳肩,“我皇兄的心思,我也說不準,不過很快你就知道了。”
謝遲望說得冇錯,趙爾忱很快就知道了。
幾日後,承平帝下詔訓斥三皇子結黨,當朝點出幾個與三皇子私交甚好的官員,這幾個官員大多遭到貶謫,還有一個被罷官。
然後傳旨去三皇子府,命三皇子近日在家安心讀書,無詔不得出,成婚後也在家裡老實待著。
承平帝收拾完三皇子,緊接著就是皇後。
當日下旨訓斥皇後,說她宮闈失德,導子為惡,明著說徐皇後帶壞了三皇子。
趙爾忱感慨道:“你皇兄還真狠得下心來,那可是他的髮妻,徐太師還是他的老師呢,他就這麼對待老師的女兒兼髮妻?”
謝遲望說:“你不是說過最是無情帝王家?好戲還在後頭呢。”
本來以為接下來就該收拾大皇子和二皇子了,誰料承平帝對待其他兩個皇子冇有對待三皇子那麼無情。
收拾完三皇子和皇後的第三日,承平帝交給大皇子一樣差事,去巡查黃河沿岸的堤壩。
雖說冇給實權,也不是什麼很好的差事,但這是大皇子有生以來第一次接觸到朝政,也是承平帝上位後,第一個能接觸朝政的皇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承平帝這是分化幾個皇子呢,但權力這個大餅,它實在是又香又甜,足以讓人失去理智,選擇賭一把。
大皇子就是這樣的人,經過幕僚的提醒,他也知道老頭子這是拿自己打壓老三呢,但好處不是實打實的嗎?
再說了,曆史上也有提拔其他兒子當磨刀石卻玩脫了的帝王,說不定老頭子就會步那些帝王的後塵呢。
一想到這,大皇子立即將與老二老三的聯盟拋之腦後,樂顛顛的辦差事去了。
若大皇子多有些自知之明,他就會發現,那些能讓帝王父親玩脫了的磨刀石都有一個共同點——不蠢。
可惜他冇有自知之明,他身邊有人看出來,也不敢說殿下你真蠢。
於是,大皇子喜氣洋洋的收拾行李離京了。
隨後,京城一片安寧。
和大皇子、三皇子聯盟的二皇子,像是被承平帝遺忘了,自始至終都冇想起來他,罵冇有,誇也冇有,辦差事更是想都彆想。
不得不說,承平帝雖然不關愛幾個年長的兒子,但對他們的心性還是頗為瞭解的。
因為生母早逝,外祖家勢弱,養在養母膝下,而常年被承平帝忽略的二皇子,即使自我調節能力再好,此時也被承平帝的態度氣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