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可以陪人家嗎?”
“姐夫得要去加班,最近工作很忙呢。”眼光不安地四處飄移著,似乎想要閃避什麼,我撇過頭小聲回答道。
“那後天晚上呢?”
“後天還是要加班啊。”婉婷繼續耐著性子問道:“那週末可以嗎?”
“抱歉,最近都不行……”
“真的是去工作嗎?還是跟姐姐有約會?”豐潤的雙唇顫動,婉婷的語氣跟表情有些詭異,歇斯底裡到有點嚇人。
“婉婷,你彆這樣……”
“姐夫,如果你真的愛我,那就跟姐姐解除婚約吧。”
“彆開玩笑了好嗎?”緊緊咬著下唇,用力到唇色幾乎發紫,眼眶裡佈滿腥紅血絲,婉婷的表情逐漸變的猙獰嚇人,小手在皮包裡摸索著,竟然掏出一把水果刀。
銳利的刀鋒閃著光芒,亮的讓人發寒,絕對不是僅能用來切水果而已。
從來冇有想過電影般的情節真的會在自己麵前上演。
婉婷倒轉刀鋒,正對著自己的咽喉,臉色發青,吼道:“快點答應人家,不然人家馬上死給姐夫看!”刹那間,我根本來不及思考,隻能衝過去緊緊抱住婉婷。
胸膛突然一陣劇烈的疼痛,隻見血花飛濺,我的雙手沾滿濃稠的血漿,腥紅的血霧漸漸遮蔽了視線,一切變的模糊……“啊!”我猛然從睡夢中驚醒,汗水濕透了整件上衣。
瞥過頭來,身旁隻有淡淡的芳香與枕頭上的一縷髮絲,我輕撫著殘留愛人體溫的被單,陷入深沈的思緒之中。
由一個謊言到下一個謊言,無論量或質皆以等比級數地擴張著,欺騙與背叛編織成的密網包圍之下,僅存的一絲真實早已完全迷失。
原因是不堪承受激情消逝後的罪惡感,還是厭倦了在躲藏之間獲得快感,答案連我自己也不明白,但是,胸前的劇痛是異常地逼真,超越了夢境般的真實,比起感官上的隱隱作痛,我不禁跪倒於心底更深刻的痛苦之下。
無論如何,慧儀都是我的未婚妻,長久的交往象征一種責任與承諾,無關於**的厚薄與濃淡,彼此之間聯絡的感情是難以計算的。
一直無從秤量的感情似乎開始朝天平的一端開始傾斜……
……
對於我的意外邀約,婉婷顯得土分開心。
麵對她燦爛的笑容,我與內心的猶豫再度角力著,撐出來的笑臉說不出地勉強。
“人家買了新的泳衣喔,下星期我們一起去遊泳吧。”壓下對性感比基尼的美好憧慬,我擺出最認真嚴肅的麵孔說道:“我有點事情想跟婉婷談一談。”
“人家不想聽!”
“婉婷……”
“人家先換泳衣給姐夫看吧,很性感喔。”幾塊小到可憐的橘色布塊由綁繩係成一件超性感的泳裝,以麵積來計算,絕對包不住那對傲人雙峰,讓人聯想到肉光緻緻的迷人景象。
直接脫去短窄的上衣,豐挺的肉球在眼前搖晃,掛上了全新的比基尼泳衣,亮麗的夏季風情與小麥色的膚色形成最融洽的搭配,客廳頓時變成奔放的海灣天堂,婉婷的熱情似乎還未停歇,繼續解著牛仔短褲的釦子,可愛的圓臍與平坦結實的小腹充滿無限熱力。
婉婷把我的雙手牽引到美妙的雙峰上,她的心跳藉由強勁的震動傳入我的心中,我可以把一切的雜念置之腦後,專心享受婉婷帶給我的身心撫慰,但是我卻清楚聽到自己的聲音正大聲說道……“我們這樣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姐夫實在不能繼續耽誤你了,婉婷可愛又年輕,跟彆的男孩在一起應該會比較幸福。”雖然苦思多時,嘴裡吐出的對白老套愚蠢到了極點。
“姐夫現在想把人家甩掉嗎?”晴朗的豔陽刹時間烏雲密佈,婉婷表情的變化令我無比訝異,美麗的臉龐洋溢著失望、痛苦、嫉妒、怨憤各種情緒,萬分複雜的神情跟平日天真可愛互相對比,顯得異常深刻。
“哼哼,從小到大,身邊的所有人都認為人家比較貪玩、比較任性。不管是爸爸媽媽、朋友,還是男孩子,表麵上比較喜歡我、寵我,事實上心底愛的都是乖巧溫柔的姐姐。”婉婷冷笑著,神色近乎瘋狂。
“現在,連子浩也是這樣嗎?”這是婉婷第一次冇有喚我作“姐夫”……一直以為婉婷就像在赤道,永遠都是最燦爛的炎夏,冇想到單純的她內心有如此多的掙紮,存在如此深刻的阻影。
“隻要姐夫高興,無論多難堪的事情人家都心甘情願去作,**也無妨,**也好,甚至懷孕了,必需要墮胎都沒關係………人家隻想好好去愛一個我最愛的男人而已。”
“因為變的越來越愛,人家纔會變的越來越貪心。”婉婷強笑著說道:“其實人家隻要姐夫心裡還有我就可以了,就算一週隻能見一麵,就算隻打一通電話或簡訊,人家就滿足了!”晶瑩的淚珠滑落,近乎哀求的語氣像針刺在我的心頭!
“姐夫,你千萬不要離開人家!”
“你可以打我,可以罵我,但是不要不理人家,我不會跟姐姐爭的。”婉婷熱烈的抱著我,似乎把整個人都擠入我的體內。
擁抱著哭泣的淚人兒,我們互相熱吻著,濕熱的淚珠流過彼此的唇邊,嘴角鹹澀的滋味遠不及我內心的酸苦,唇舌熱情地糾纏在一起。
無法狠下心來把婉婷推開,我隻能承受著她給予的擁吻。
除非是真正無情的男人才能拒絕女人的淚水。
我並不是無情,恐怕是太多情了……
……
在抉擇與徬徨之中,時間過的似乎特彆快,周旋於謊言與真實的遊戲中,戰戰兢兢的日子一天又一天。
慧儀與我的婚期正式決定在明年初。
……我已經陷入進退兩難的絕境。
無論時間心思,不夠分攤給兩個如此美好的女人,尤其肩上的負擔越重,彷彿踏入泥沼之中,不停向下沈淪,永遠無法抽離。
雖然答應繼續跟婉婷交往,其實我們已經數個星期冇有見麵,表麵上是因為婚事忙得不可開交,其實我故意迴避正視自己的心情,逃避決定自己的人生,盲目地任由現實來驅策我,恍如行屍走肉。
陽光和煦的週末午後。
采購完日用品,我跟慧儀來到小公寓樓前,原本想藉口不上樓,可是太多、太重的大包小包讓一個男人責無旁貸。
“婉婷早上就出門去了,大概跟朋友有約。”慧儀看似不經意地說道,臉上冇有一絲多餘的表情。
鑰匙轉開笨重的鐵門,屋內赫然傳來婉婷甜膩的聲音。
“嗯,人家剛剛纔到家呢……”婉婷接過慧儀手中的提袋,無邪的笑容依然甜美,卻顯得有點勉強。
她故意不正視我的眼光,卻在提起我手上的購物袋的瞬間,偷偷握緊了我的手。
或許我不應該上樓的……陪著慧儀把日用品放入櫥櫃中,暗自思量著離去的時機,我彷彿老練的水手能從晴朗的天空中看出暴風雨的端倪。
“姐姐要結婚了,婉婷也該找個好男人。”慧儀淡淡說道:“現在交往的男友,找個時間讓姐姐認識一下吧。”
“喔,那個負心的混蛋,人家已經把他甩了!”
“呃,是嗎?”慧儀柔聲說道:“男人的外表、經濟能力雖然重要,但是最重要的還是彼此的相處。然而相處之道除了倆人共同點之外,還有夫妻之間互補的部分,身為一個女人,無論料理或處理家務都是互補的重點。”慧儀朝著我甜甜一笑,在婉婷眼角餘光不停凝視我的情況下,勉強回了一個有點尷尬的笑臉,我低頭把瓶裝牛奶與果汁放進冰箱裡,但是我留意到婉婷的雙頰已經脹紅了。
“姐姐總是幫姐夫挑選襯衫領帶、整理房間,看起來好像很溫柔體貼,事實上,不過是向其他女人宣示主權而已。”我從來不知道婉婷的口舌竟然如此刁鑽毒辣……“姐姐隻是在發泄自己過剩的支配欲!”慧儀沉默了幾秒鐘,淡淡說道:“那婉婷不停換男友,根本冇有麵對真愛的準備,盲目追求像一夜情般的激情,隻是單純在揮霍青春罷了。”
“姐姐一共也冇有交過幾個男友,恐怕連男人的真麵目都不瞭解呢,開口閉口說什麼真愛,實在太可笑了。”姐妹間的口舌之爭演變到難以想像的局麵,但是,身處風雨之中的我隱約感覺真正的暴風圈併爲到來,似乎有更恐怖的一幕伺機登場……“彆吵了好嗎?你們都是好姐妹,為什麼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呢?”雖然知道可能讓情況變的更糟,我還是忍不住插嘴了。
婉婷望著我、望著慧儀,神情是從未見過的冷酷,我似乎在一瞬間聽見了理智在她腦中斷裂的聲響。
“開口閉口都是什麼真愛,那姐姐當年為什麼揹著我勾引俊宏?”揭開了內心最深的禁忌,慧儀的臉色突然變的蒼白無比。
彷彿要撕開滲血的傷口,直到見骨為止,婉婷繼續說道:“姐姐明知道他是我最愛的男人,竟然還不知廉恥地勾引他上床,枉費人家當初那麼相信姐姐,最後居然被姐姐給騙了。”
“他隻是在騙你而已!”慧儀失去了一貫的冷靜,歇斯底裡地喊道:“俊宏同時間劈腿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婉婷不過是被他騙了!”
“他是婉婷的初戀,姐姐知道你一定放不開,所以隻好……”婉婷不敢置信地問道:“所以姐姐跟俊宏上床,然後要他甩了我?”
“他不是真正適合婉婷的男人,婉婷愛錯人了。”
“真的愛上了,哪有什麼對錯之分!”眼眶裡滾動著淚光,言詞鋒利的婉婷終於也徹底崩潰了。
夾在姊妹的風暴之間,我像是斷了線的操偶,絲毫無法動彈,糾結的愛恨由原點一路延續到眼前,根本無從一筆帶過。
“從小到大,我都不是一個可愛的女人。我學不會撒嬌,也不懂討人喜歡,所以隻能做個乖巧懂事的女人。這幾年來,我總是覺得子浩會喜歡婉婷這樣可愛的女人,而婉婷好像也對子浩有意思……”慧儀的眼角噙著淚水。
“我對妹妹一直存著歉疚,甚至擔心婉婷會因此報複,所以我竟然對子浩說謊,希望你會因此疏遠婉婷。其實妹妹一直是好女孩,冇有隨便跟男人上床,更冇有墮胎過,全都是我這個壞心姐姐捏造出來的謊言。”話到最後一個字,淚珠終於從眼眶裡滾落。
“子浩,你知道我最討厭彆人說謊了,這次你千萬彆再騙我了。”
“……嗯。”我慢慢抬起頭,注視著我的未婚妻。
“你是不是跟婉婷發生過關係?”令人窒息的沉默彷彿持續了一世紀,我們三人之間所有的點點滴滴在海腦中倒帶,一幕接著一幕在心底重新演繹了好幾遍。
此刻,我終於做下定了決心……“是的,我跟婉婷有過關係了。”
“姐夫,你為什麼要承認?你為什麼不說謊!”淚水頓時奪眶而出,婉婷大聲吼道:“你為什麼這麼笨!”
“對不起,我們一起**的次數已經多到數不清了。”慧儀默默望著我,表情冇有絲毫訝異。
“啪!”慧儀使勁打了我一巴掌,淡淡說道:“這是為了你欺負我妹妹!”
“這一掌是為了你背叛我、欺騙我!”慧儀的玉手再度舉起,我呆呆站著,像是一尊雕偶,不自覺規避著她令我羞愧的視線,紅腫的左臉頰隱隱發麻,剛纔那一掌確實很全力,下手毫不留情。
比起**的疼痛,內心的缺憾彷彿被撕裂開一個大洞,任憑何種犧牲都難以彌補,此刻我僅能咬緊牙關,忍耐應得的懲罰。
冇想到……閃過眼前的一掌看似萬分用力,當白膩的掌心接觸我的麵頰時,卻隻是輕輕柔柔地撫過去,彷彿是一陣微風。
逝去的微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