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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八十四章:獵殺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淩晨四點半,校園基地的操場上一片肅殺。

三輛改裝過的裝甲車並排停在籃球場的殘骸旁邊,引擎低沉的怠速聲在晨霧中震顫,像某種大型野獸在捕獵前的腹鳴。打頭那輛是安全區的防雷反伏擊車,車頭焊著一排沾滿黑血的鋼刺,車頂機槍塔裡秦雨正在做最後的槍械檢查——她把輕機槍的槍機拆下來擦了最後一遍,上油的動作利落得像個外科醫生。第二輛是校園基地的改裝皮卡,後車廂加裝了用鋼筋焊成的護板,搜尋隊的五名精銳隊員蹲在護板後麵檢查裝備,嘴裡撥出的白氣在晨光中緩緩升騰。第三輛是城東的廂式貨車,車廂裡塞滿了乙炔割炬、備用danyao和一台程姐死活要帶上的便攜式離心機,大孟坐在副駕駛上,***橫在膝蓋上,槍管上那道新鮮的劃痕還冇補漆。

何成局站在倉庫門口,手裡拿著出庫登記簿,一項一項覈對出發物資的最後清單——高熱量口糧三十份、破傷風針十二支、柴油十二桶、信號彈六發、鎮靜劑兩支備用。每覈對一項就在後麵打一個勾,鉛筆劃過紙麵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脆。他把登記簿合上,走到方晴麵前遞給她簽字。

方晴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作訓服,袖口紮緊,腰間彆著兩把shouqiang和一把****。她接過登記簿簽了字,然後把筆還給何成局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她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少見的鄭重。

“倉庫不能冇有人守。你不是戰鬥人員,這次不用跟車。”

何成局冇有爭辯。他知道方晴說得對——他不是戰鬥異能者,不會用槍,不會爬牆,不會一刀切開喪屍的頭骨。他的戰鬥崗位在倉庫裡,在一本本物資登記簿和一把把黃銅鑰匙之間。但他心裡有一根刺。安全區的陸銘、周淮、秦雨,每一個都是異能者,每一個都在他們的領域裡碾壓他。就連那個新來的柳如煙,至少還能看懂安全區的加密通訊。而他能做的,就是守在這間堆滿壓縮餅乾和受潮紗布的倉庫裡,等彆人回來告訴他誰死了、誰活了、帶回來了多少晶體。

他把簽好的出庫單存根撕下來摺好放進口袋,轉身走回倉庫。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陸銘低沉乾澀的聲音——

“所有人,最後檢查一遍裝備。五分鐘後出發。”

何成局冇有回頭。他推開倉庫的鐵門,走進去,把門從裡麵關上了。

晨光從高窗的縫隙裡漏進來,在貨架之間投下細長的光柱,灰塵在光柱裡緩慢地翻滾。他走到保險櫃前蹲下來,輸入密碼,拉開厚重的鋼板門。保險櫃裡放著三個鉛皮密封罐——兩個是賬上的,一個是賬外的。他把那個冇有登記在冊的密封罐取出來,放在手心裡掂了掂。零點五克α型晶體,在鉛皮的包裹下安靜地沉睡著,不會輻射,不會被探測到,像一顆不會發芽的種子。

他把密封罐重新放回子彈箱底下,鎖好保險櫃,然後坐在摺疊椅上,閉上眼睛。外麵的車隊已經發動了。他聽到了防雷車柴油引擎的咆哮、皮卡輪胎碾過碎石的嘎吱聲、秦雨在機槍塔裡喊了一句“目標區域安全區已確認,出發”——然後是發動機的轟鳴聲漸漸遠去,操場重新陷入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靜。

車隊駛出校園基地大門的時候,東方的天際線剛泛起一層灰白色的光。陸銘坐在防雷車的副駕駛座上,麵前展開一張用防水布列印的江寧區戰術地圖。地圖上用紅圈標註了三個疑似變異喪屍的活動熱區——這三個座標是由周淮的念力掃描、城東偵察兵的地麵偵察和程姐的喪屍行為模式分析三方交叉驗證後確定的。其中最大的紅圈標在江寧區生物醫藥穀西北側的一片廢棄物流園區內,周淮的念力在那裡感知到了強烈的能量波動,信號強度是普通喪屍的至少十倍。

“兩個熱點在移動,一個靜止。移動的兩個信號源間距在縮小,可能正在彙合。靜止的那個在物流園區的一間冷鏈倉庫裡,信號最強烈,可能是巢穴。”周淮的聲音直接出現在陸銘的腦海中,清晰得像一行列印在視網膜上的文字,“移動信號源距離冷鏈倉庫約四百米,預計十五分鐘後彙合。如果我們要分而擊之,現在就得加速。”

陸銘朝駕駛座上的中尉司機點了點頭,防雷車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速從四十公裡提升到了六十公裡。後視鏡裡,皮卡和廂式貨車的車燈在晨霧中拉出兩道模糊的光柱,緊隨其後。

方晴坐在皮卡的後車廂裡,背靠著鋼筋護板,手裡握著一把改裝過的突擊buqiang。她旁邊的搜尋隊員都是她親自挑出來的——兩個老隊員,跟了她至少兩個月,經曆過郵政大樓的金庫任務和至少六次搜尋行動;兩個新隊員,雖然經驗不足,但膽子夠大,手夠穩。阿良也在車上,坐在車廂最裡麵的角落,背上揹著他的繩索和鐵鉤。安全區的醫療方案在他身上起了作用——錢伯安給他注射了一種從β型晶體中提取的實驗性抗毒血清,他的狂躁症狀在注射後六小時內開始消退,體溫從四十度降到了三十七度五,瞳孔恢複了正常大小。他的體力還冇有完全恢複,手腕上被皮帶勒出的淤青還冇消,但他的眼睛已經恢複了偵察兵應有的銳利。他說他要去——老鐵教出來的徒弟,冇有躺在床上等人餵飯的習慣。

車廂在顛簸中駛過了秦淮河上的一座公路橋。橋麵上散落著廢棄車輛的殘骸,有幾輛被燒得隻剩骨架,鐵皮在晨風中發出嘎吱嘎吱的**。方晴的目光掃過橋麵兩側的護欄——護欄上有一道新鮮的抓痕,抓痕的深度足有半厘米,在鋼鐵表麵犁出了四條平行的凹槽。普通喪屍的指甲留不下這種深度的痕跡。她的手指在突擊buqiang的保險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冇有說什麼。

城東的廂式貨車裡,程姐坐在副駕駛座上,受傷的右手擱在膝蓋上。她的右手傷口在安全區醫療方案和唐婉晴異能治療的雙重作用下已經開始癒合,但她堅持隨車同行——如果獵殺行動成功,她需要在第一時間對新鮮采集的β型晶體做現場分析,晶體的能量衰減速度很快,離體時間超過兩小時就會損失至少百分之十五的能量活性。她坐在座位上閉目養神,左手無意識地摸著手背上那塊正在消退的黑斑,在心裡默默推導下一步實驗的反應方程式。大孟坐在她旁邊,沉默地擦著***的槍管。他擦槍的動作很慢,每一下都帶著一種儀式感,像是在給一個即將上戰場的戰友整理衣領。

車隊在江寧區邊緣的一座廢棄加油站停了下來。周淮的念力掃描顯示,移動信號源已經彙合,正緩慢地向冷鏈倉庫方向移動。這裡距離目標區域不到兩公裡,再往前開車,引擎聲會驚動喪屍。剩下的路需要步行。

陸銘、秦雨和方晴帶領的突擊組率先進入物流園區。周淮留在防雷車裡,閉著眼睛靠在輪椅的頭枕上,他的念力掃描範圍覆蓋了整個物流園區,每一個喪屍的移動軌跡都在他的大腦裡實時更新,像一張被雷達照亮的夜空。他通過念力通訊將資訊直接傳遞給突擊組的每一個成員——“十二點鐘方向,冷鏈倉庫門前,兩隻普通喪屍徘徊。三隻變異喪屍在倉庫內部,一隻趴在冷鏈貨架上,體長超過兩米五;兩隻蹲在牆角,正在分食一隻感染體。分食行為表明它們處於靜止進食狀態,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這是最佳突擊視窗。”

陸銘舉起右臂做了一個手勢。他的右前臂在晨光中開始變形,皮膚表麵的金屬光澤迅速蔓延,從指尖到手肘,整條手臂在幾秒鐘內化為一把寒氣逼人的金屬利刃。刃麵上映出物流園區破碎的玻璃幕牆和鏽跡斑斑的集裝箱。秦雨架起輕機槍,在一輛翻倒的叉車後麵建立了火力點。她的食指搭在扳機護圈上,槍口對準了冷鏈倉庫的門口。

方晴帶著搜尋隊員從側麵繞到冷鏈倉庫的後方。她貼著牆壁移動,腳步輕得幾乎冇有聲音。阿良跟在她身後,背上的繩索和鐵鉤用布條裹緊了,不會發出碰撞聲。他指了指倉庫後牆上方的通風口——離地麵約四米,有一個鏽跡斑斑的排氣扇罩,罩子的螺絲已經鬆了,可以用鐵鉤撬開。

“我從通風口爬進去,從內部打開倉庫的側門。”阿良壓低聲音,“裡麵那些東西在進食的時候注意力很集中,隻要我不發出聲音,它們不會注意到頭頂上有人在爬。”

方晴看了他一眼。阿良的額頭那道被碎玻璃劃出的傷口已經結了痂,但唐婉晴說過,毒素殘餘可能還在他的神經係統裡潛伏著。他的手指在扣繩索扣的時候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神經毒素的後遺症。但他說得對,從內部打開側門比正麵強攻更穩妥,至少可以避開變異喪屍的第一波衝擊。

“三分鐘。”方晴說,“三分鐘後不管你開冇開成側門,我們都會從正麵強攻。”

阿良咧嘴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格外年輕。他把鐵鉤甩上通風口,拽住繩索,像一隻貓一樣無聲地攀上了牆壁。

冷鏈倉庫正麵,陸銘開始倒數。

他耳朵裡聽到周淮在腦海中傳來的資訊——“進食行為還在繼續,注意力未轉移,突擊視窗剩餘時間約四十五秒。”四十五秒足夠突擊組衝進倉庫並建立火力覆蓋。陸銘蹲在叉車後麵,右手在身側蓄勢待發,刀刃般的金屬手臂微微震動,發出極細的嗡鳴。他默數最後三秒——

阿良的聲音突然在所有人耳邊炸響,是周淮用念力同步傳回的全頻道緊急通報——“通風管道裡有喪屍幼體!六隻!堵住了前路!”

下一秒,冷鏈倉庫內部傳來一聲金屬撞擊的巨響——阿良在管道裡蹬開了一塊鬆動的鐵皮,試圖繞開幼體群,但鐵皮墜落砸中貨架,進食狀態下的變異喪屍被瞬間啟用。周淮的警報聲驟然拔高:“目標被驚動!目標移動速度極快——時速至少四十公裡,一、二——兩隻正在朝通風管道方向移動!另一隻直接從正門衝出來!”

“秦雨!封門!”陸銘吼了一聲。

秦雨的輕機槍率先開火,子彈帶著曳光劃破晨空,精準地打在冷鏈倉庫正門的鐵皮上。門板瞬間被打出蜂窩狀的彈孔。一隻變異喪屍撞破鐵皮門板衝了出來——它的體型比普通喪屍大了將近兩倍,肩高超過一米八,皮膚呈灰黑色,肌肉隆起得像覆蓋了一層岩石。子彈打在它的胸口和肩膀上,穿透了皮膚,但嵌在肌肉層裡無法再深入,它的肌肉密度確實如程姐的解剖報告所說——是普通喪屍的三到四倍。它朝秦雨的機槍火力點衝過來,每一步落地都在水泥地上踩出裂紋。

陸銘從側麵切入了。他的速度不如李正,但爆發力足以在近距離戰鬥中一擊致命。他的右臂化為一把銀色弧光,在變異喪屍從秦雨火力壓製中勉強轉身的瞬間,一刀斬進了它的頸椎。金屬刀刃與變異頸椎骨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砍進去了,但冇能完全斬斷。變異喪屍的骨骼硬度超出了陸銘的預判。喪屍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反手一爪拍向陸銘的頭部。陸銘矮身閃避,爪鋒擦過他的頭皮,帶走了幾根頭髮和一縷血絲。

“它的骨骼密度不均勻!”程姐的聲音從周淮的念力通訊裡傳來,帶著一種研究人員在實驗現場發現重要數據時的急促呼吸,“頸椎c3-c4節段是關節囊附著點,肌肉覆蓋最薄,骨密度比周圍區域低至少百分之十五!是弱點!”

陸銘冇有回答。他的第二刀已經砍出去了——正中c3與c4之間的縫隙。這一刀乾淨利落,金屬刀刃從骨骼縫隙切入,貫穿脊髓,從喉結前方透出。變異喪屍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轟然倒地,頭顱連接著一段被切斷的頸椎滾落在地麵上,滾了兩圈停下來,灰白色的腦組織從斷裂處緩緩溢位,在晨光中散發出微弱的藍色熒光。

陸銘喘著粗氣單膝跪地,右臂從金屬狀態恢複了正常人類形態,手指微微發顫——剛纔兩刀消耗的異能量遠超預期。秦雨在叉車後麵換了一個彈匣,槍口始終冇有離開過倉庫門口。突擊組的搜尋隊員已經就位,槍口對準了倉庫內部的方向。

“何成局要是在這兒,大概又要在物資清單上多寫一行——”方晴低聲說了一句,後半句被倉庫內部傳來的第二聲嘶吼打斷了。

倉庫內部,阿良的處境極其危險。

他在通風管道裡遇到了六隻喪屍幼體,每一隻都隻有普通喪屍一半大小,但爬行速度極快,指尖帶有足以劃傷鋼鐵的利爪。阿良在狹窄的管道裡無法轉身,隻能用鐵鉤正麵對抗。幼體從前後兩個方向包圍過來,他踹開一塊鬆動的鐵皮,從管道側麵翻了出去,落在一排堆滿腐爛食品的冷鏈貨架頂端。但鐵皮墜落的巨響驚動了貨架下方正在進食的兩隻變異喪屍——它們同時抬頭,六隻渾濁但極其敏銳的眼睛盯住了他。

阿良拔出腰間的shouqiang,朝離自己最近的那隻喪屍頭部開了一槍。子彈精準地命中了它的眉心,但冇有打穿。變異喪屍的頭骨太厚了——子彈嵌在顱骨表麵,隻留下一個焦黑的彈孔,喪屍的衝擊速度絲毫不減。

“我需要支援!!”阿良在念力通訊裡喊。

方晴帶著突擊組從側門破門而入。她在破門的瞬間就判斷出了戰場形勢——阿良在貨架頂端,兩隻變異喪屍正在從不同方向試圖攀爬貨架;側門入口距離貨架約二十米,中間隔著散落的重型貨架和倒地的叉車殘骸。她用突擊buqiang點射壓製住了距離阿良最近的喪屍的攻擊節奏,子彈打在喪屍的膝蓋和肘關節處——不是為了殺死它,而是為了打亂它的移動重心。變異喪屍踉蹌了一下,從貨架半腰摔了下來,砸翻了一排生鏽的貨架。另一隻喪屍趁機爬上了貨架頂端,距離阿良不到三米。阿良把鐵鉤當作最後的近戰武器,用儘全力刺向喪屍的眼睛——鐵鉤刺入右眼眶,喪屍發出淒厲的嘶吼,但它的左爪同時拍向阿良的胸口。阿良側身躲閃,但空間太窄,利爪還是劃破了他的戰術背心,在胸肋處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

陸銘、秦雨和搜尋隊從正麵同時壓上。陸銘的金屬刀刃再次啟用,他從側麵切入貨架區,一刀斬斷了那隻被阿良刺傷眼睛的喪屍的後腿肌腱,然後反手一刀砍進它的後頸。秦雨的機槍火力封鎖了另一隻喪屍的移動路線,把它壓製在牆角。搜尋隊的兩名老隊員趁機從側麪包抄,用帶刺刀座的突擊buqiang近距離對準變異喪屍的頸椎關節連續刺擊,直到它的掙紮幅度從狂暴變為抽搐,最後徹底停止。

戰鬥結束了。

阿良被從貨架上抬下來的時候,胸肋處的三道血痕正在往外滲血。但他的精神狀態異常冷靜——不是鎮定,而是一種在極端的生死邊緣被淬鍊出來的冷靜。他指了指貨架後麵的一扇已經傾斜的鐵門,鐵門的夾縫裡隱約可以看到幾個灰白色的繭狀物體,表麵覆蓋著一層黏稠的暗黃色半透明膜,膜下隱約有東西在蠕動。

“喪屍巢穴。裡麵至少還有十到二十隻幼體。”阿良喘著氣說,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要不要一窩端了?”

陸銘看了一眼那個巢穴。喪屍幼體雖然冇有變異體那麼致命,但它們數量多、速度快,而且巢穴深處可能藏有未孵化的感染源。他轉向秦雨,目光落在她腰間掛著的那顆進攻型手榴彈上。

“一枚夠嗎?”

“夠了。”秦雨拔出手榴彈,拉開保險,“所有人退到倉庫外麵,三十米安全距離。”

程姐在撤退的混亂中衝了進來。她冇有去管自己的安全,而是直奔倒地的變異喪屍屍體,蹲在它旁邊,戴上橡膠手套,從急救箱裡取出***術刀和一把骨鋸。她的右手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還是用左手配合右手,在第一隻被陸銘斬殺的變異喪屍顱腔內小心翼翼地分離出了一塊完整的淡紫色晶體——β型晶體。晶體在晨光中折射出深紫色的光澤,體積比之前從普通喪屍顱內提取的α型晶體至少大三倍,表麵有細密的晶麵結構,像一顆未經切割的紫水晶礦石。

“新鮮度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程姐的聲音激動得微微發抖,“這是我見過的純度最高的一塊!能量密度至少是同等重量柴油的十倍!如果這塊晶體的能量能用化學方法完全釋放——”

她冇有說完。秦雨的手榴彈已經扔進了巢穴。五秒後,一聲沉悶的baozha將整個冷鏈倉庫的屋頂掀起,火光和衝擊波混合著碎肉和黏稠的暗黃色液體從倉庫門口噴湧而出,衝向物流園區的上空。衝擊波震碎了倉庫周邊所有未碎裂的玻璃幕牆,碎玻璃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在地麵上砸出密集的脆響。

秦雨等到baozha餘波散儘,才放下機槍,站起來拍了拍肩膀上的碎玻璃碴。她的墨鏡上沾了一層灰,摘下來用袖子擦了擦,然後重新戴上,轉身看向陸銘,用一個平淡的語氣說了一句:“三隻變異喪屍,一窩幼體。戰果彙報回安全區的時候可以寫‘超額完成’。”

陸銘冇有接話。他蹲在第一隻被他斬殺的變異喪屍旁邊,把嵌在頸椎骨裡的子彈頭用匕首撬出來,捏在指間看了看,扔進了證據袋裡。他的後背上全是汗,黑色作訓服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右臂恢複了正常人類形態之後,手指仍然在微微發顫。第一隻變異喪屍的那兩刀,消耗了比他預估多至少百分之五十的異能量。如果這個消耗率是普遍的,那麼安全區異能者部隊的獵殺效率將大打折扣。程姐說的“c3-c4骨骼結合點”當然重要,但更重要的發現是:變異喪屍的肌肉和骨骼對異能的攻擊具有天然的削弱效應。普通喪屍一刀就能斬首,變異體需要至少兩刀,並且第二刀必須精準命中結構弱點。這意味著大規模獵殺不能隻靠異能者,必須配合火力壓製和近身戰術。

他從口袋裡掏出軍用平板電腦,在上麵飛快地打了一行字:“行動後總結:變異體對異能的抗性比預期高約百分之五十。建議調整戰術,異能者與火力組三比一配比。報周衛華少將。”然後收起電腦,對秦雨點了點頭,示意她收隊。

當天傍晚,車隊回到校園基地。

操場上早已擠滿了翹首以盼的倖存者。當他們看到第一隻變異喪屍的巨大屍體被阿良和大孟合力從廂式貨車裡拖出來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壓抑已久後突然釋放的歡呼聲。那隻體長超過兩米五的怪物,即便已經死亡,仍然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它的灰黑色皮膚上佈滿了彈孔和刀痕,斷裂的頸椎骨從頸部的創口處戳出來,像一塊破碎的白色珊瑚。三隻變異喪屍被程姐在現場解剖,提取出三塊完整的β型晶體和若乾組織樣本。晶體被分彆封裝在三個鉛皮密封罐裡,貼上編號標簽——b1、b2、b3。按協議,b1歸安全區,b2歸城東,b3歸校園基地。程姐還在現場額外提取了大約零點二克α型晶體碎片,這些碎片是從喪屍巢穴的幼體殘骸中分離出來的,不在安全區的分配協議覆蓋範圍之內。

何成局站在倉庫門口,看著車隊緩緩駛入操場。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方晴——她從皮卡後車廂跳下來,作訓服上沾滿了灰白色的粉末和暗色的喪屍血漿,但她走路的步伐還是那樣穩健有力,臉上還掛著一種惡戰之後特有的輕鬆。然後他看到了阿良——胸肋處纏著一圈新換的紗布,紗佈下麵隱約透出淡淡的紅色,但他冇有讓人攙扶,自己拄著鐵鉤從車廂上翻了下來。落地的時候他趔趄了一步,然後穩住身體,朝操場上等著的人群揮了揮手,像個打完比賽走出球場的高中運動員。

最後他看到了程姐。程姐的右手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一小塊——不是傷口又裂開了,是新鮮喪屍血液在提取晶體時噴濺上去的。她左手提著急救箱,急救箱裡裝著一塊價值連城的新鮮β型晶體。她走過何成局身邊的時候,兩人的目光對視了一秒。程姐冇有說謝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在末日世界裡,點頭比說謝謝更重。何成局也冇有說恭喜,他隻是側身把倉庫門讓開,示意程姐可以把樣本放到保險櫃裡去。

“阿良的情況怎麼樣?”何成局問。

“皮肉傷。胸肋三道劃痕最深的一道差兩毫米割到肋骨骨膜。安全區的抗毒血清確實有效,他體內的神經毒素殘餘已經降到了安全閾值以下。臥床休息三天就能恢複到正常行動能力。”唐婉晴從醫療隊帳篷裡走出來,剛給阿良做完清創縫合。她的臉色有些疲憊,但語氣比前幾天輕鬆了不少,“安全區那個叫錢伯安的女博士,確實有兩下子。她從β型晶體裡提取的抗毒血清,是目前世界上第一支針對喪屍神經毒素的有效藥物。”

何成局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但他心裡記下了一條資訊——安全區有抗毒血清。如果有朝一日校園基地的人被喪屍咬傷,這種血清就是比黃金更貴重的籌碼。而血清的原料——β型晶體——雖然分配協議裡寫得很清楚,但現實中的賬目從來不是白紙黑字就能算清的。

夜幕降臨時,三塊β型晶體被鄭重地交接給各自的歸屬方。安全區的b1被錢伯安鎖進了那個銀色金屬箱;城東的b2由程姐親自帶回實驗室,她要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純度分析和能量密度測試;校園基地的b3被何成局鎖進了倉庫保險櫃——這是他經手過的所有入庫物資中價值最高的一件,超過郵政大樓金庫裡所有黃金白銀加在一起的價值總和。

晚上十點,白天的喧囂完全沉澱之後,何成局獨自坐在倉庫值班室裡,麵前攤著今天的出庫入庫台賬。搜尋隊消耗了十二支破傷風針中的五支、高熱量口糧十八份、柴油六桶、信號彈兩發。城東提供了一塊β型晶體作為樣本,額外提取的零點二克α型晶體碎片以“研究樣本”的名義登記入庫,名義上用於程姐的後續實驗。校園基地的b3被鎖在保險櫃最上層,跟那零點五克冇有上賬的α型晶體隔了兩層鋼板。

他寫完了最後一行數字,放下鉛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眶。今天的戰鬥他冇有親身參與,但每一個數字後麵都是真真實實的人命和danyao。陸銘砍變異喪屍的那兩刀,消耗了他多少體能和異能量?如果陸銘失手了,需要補刀的會是誰?搜尋隊損失的那五支破傷風針,原本是留給下個月防禦組訓練外傷備用的,缺口怎麼補?這些問題,管委會明天開會一定會問,而他必須在天亮之前準備好所有答案。

倉庫門被輕輕叩響了三聲——輕快的三連叩,指尖敲在鐵皮上像啄木鳥啄樹。何成局一聽這個節奏就知道是誰,但他今天確實冇有精力再去盤算什麼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打開了門。

陳雨桐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兩個搪瓷缸子。搪瓷缸子裡冒著熱氣,紅糖的味道從杯口飄出來,甜絲絲地鑽進鼻腔。她換了一件乾淨的白t恤,外麵披著醫療隊的白大褂,頭髮隨意地紮在腦後,耳側幾縷碎髮微微濕潤,像是剛洗過臉。

“你今天冇吃晚飯。食堂張悅讓我給你帶兩個窩頭,但我看到柳如煙六點半的時候已經給你送過一次了。所以我想著你大概不缺吃的——但你可能缺這個。”她把其中一個搪瓷缸子遞給何成局,“紅糖水。張悅今天在整理食堂庫房的時候發現了一袋被遺忘在角落裡的紅糖,她說這是‘倉庫管理員的加班補貼’。”

何成局接過搪瓷缸子,紅糖水的溫度透過搪瓷壁傳到他冰涼的指尖,熱量順著手指一路蔓延到手腕、手臂、胸口。他低頭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在體內某個不知名的角落點燃了一小團暖意。他靠在倉庫門框上,望著操場上空那幾顆稀疏的星星,忽然覺得今天的星星比平時更亮一些。

“今天搜尋隊和異能者小隊獵殺了三隻變異喪屍,”陳雨桐站在他旁邊,捧著屬於自己的那杯紅糖水,冇有喝,隻是用手心暖著,“方隊長說最危險的時候阿良一個人在通風管道裡被六隻幼體圍攻,差一點就出不來了。我在醫療隊給他清創的時候,他說如果不是你上次把乙炔割炬借給搜尋隊,他們可能連生物醫藥穀的門禁都打不開,就冇有後來的離心機和顯微鏡,也就冇有安全區的醫療方案能治好他體內的神經毒素。”

何成局喝了一口紅糖水,冇有接話。

陳雨桐好像也不在意他接不接話。她微微垂著眼,雙手捂著搪瓷缸子,自言自語般地說下去:“安全區那個周淮走的時候,輪椅停在我麵前停了大概五秒鐘。他冇說話,隻是用那雙眼睛看著我。我猜他大概是用念力掃了我的大腦,但他什麼都冇說就走了。後來我想,他大概是在找什麼,冇找到就走了。他要找的東西跟你的秘密有關,對不對?”

何成局低下頭看著搪瓷缸子裡暗紅色的水麵。紅糖水已經完全化開了,冇有絲毫未溶的顆粒,就像今晚的一切——安全區的異能被消耗,城東的晶體被提取,校園基地的份額被鎖進保險櫃,張悅的紅糖被衝進開水裡——所有這些看似雜亂無章的支流,最終都溶進了這杯溫熱的甜水裡,安靜、妥帖,不留痕跡。

但他知道,周淮不是什麼都冇找到。周淮那天在醫療隊帳篷門口讓他耳鳴的那一秒,就是一次試探。那一次,他把所有不該被讀到的東西都藏到了意識最深的角落——零點五克α型晶體在子彈箱底下,柳如煙的加密情報分析在抽屜裡,陳雨桐的物資台賬製度設計在筆記本上,張悅的母親在江寧區廢棄超市——所有這些他都壓在了意識的最底格,用幾百個物資編碼和盤點數字蓋在上麵。周淮隻在他大腦表層掃了零點幾秒,就被那密密麻麻的數字淹冇了,最終無功而返。他像一個聽到敲門聲就往床底下藏東西的zousi販,手段笨拙但有效——念力掃描者翻不起用數字夯實的意識底層。

“我的秘密就是冇有秘密。”何成局端起搪瓷缸子,一口氣喝完剩下的紅糖水,然後把空杯子還給陳雨桐,“柳如煙送來的情報分析顯示,安全區可能隱瞞了關於β型晶體的重要資訊。他們的探測技術和抗毒血清研發速度都太快了,不像是從零開始做研究——更像是末日前就有了某種基礎。這件事你暫時彆跟任何人說,包括唐婉晴。在確認情報來源百分之百可靠之前,不要打草驚蛇。”

陳雨桐接過空杯子,低頭看著杯底殘留的那一層薄薄的紅糖漬,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她冇有問為什麼,也冇有問細節,隻是把兩隻搪瓷缸子疊在一起端走。她的背影穿過操場,消失在醫療隊帳篷那片帆布門簾後麵。

何成局關上門,回到值班室,在物資登記簿的最後一頁補了一行字——“安全區情報:β型晶體相關研究可能存在末日前的技術儲備基礎。存疑待查。來源:柳如煙。”寫完之後他把登記簿鎖進抽屜,靠回椅背上,一隻手無意識地摸向胸口掛著的倉庫鑰匙。

鑰匙是溫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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