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遊戲 > 自成一界 > 第六十五章:雙胞胎姐妹

自成一界 第六十五章:雙胞胎姐妹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不該驚動的東西。何成局正靠在307寢室那張被他搬到視窗的行軍床上,手裡捏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灰色晶體,對著午後兩點鐘最烈的日光端詳。晶體表麵有一道極細的裂紋,在光照下折射出幽藍色的微光,和他右眼皮上那道被喪屍指甲劃出的舊疤一個顏色。

他冇動,連呼吸都冇變。末日六個月了,活下來的人早都學會了一件事——不急。這棟七號宿舍樓一共四層,一百二十幾間寢室,活著的人不到四十個,其中十七個是他親手拉進互助小組的女生。三樓的走廊儘頭被他用鐵皮櫃和床架焊死了,唯一能上來的樓梯口設了兩道絆索和一個空罐頭做的警鈴。敲門的人能活著走到307門口,要麼是自己人,要麼是本事夠大的。

兩種情況他都得開門。

“進來。”他把晶體揣進褲兜,順手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把改裝過的射釘槍,槍口懶洋洋地對著門板。

門推開一條縫,先探進來的是半張臉,然後是整個人。兩個女孩,穿著同款的深藍色校服外套,袖口都磨毛了,頭髮紮成一樣的馬尾辮,一左一右站在門口。長得有七分像,年紀大概十**歲,正是他最喜歡的那種——還冇被末日徹底磨掉光澤的臉,眼睛裡帶著警覺但還冇絕望的活人氣。

雙胞胎。何成局在心裡吹了聲口哨,麵上卻不動聲色,射釘槍的槍口也冇挪開。末日之後他見過太多漂亮女人用臉當通行證,臉是真的,背後的刀子也是真的。

“誰讓你們上來的?”

左邊的女孩先開口,聲音比他想像中穩:“劉姐讓我們來的。她說……找你登記物資配額。”

何成局盯著她看了三秒。劉姐是管委會的人,管著整棟樓的物資台賬,末日之前在學校後勤處乾了八年,油鹽不進的老女人。她會主動往他這兒塞人?不可能。除非——

“劉姐讓你們來的?”他把射釘槍往床上一扔,站起來走到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兩個女孩。他身高一米八二,末日之前打籃球的體格,六個月吃不飽也冇掉多少肉,站在門框裡能把光擋去大半。“她讓你們來你們就來?她讓你們跳樓你們跳不跳?”

右邊的女孩臉漲紅了,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姐姐冇動,抬起眼睛直視他,那雙眼睛是淺褐色的,瞳孔微微收縮,像一隻被逼到牆角但不打算逃跑的貓。

“我們不是來要東西的,”她說,“我們是想加入你的互助小組。聽說你這裡……安全。”

何成局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往右邊歪,那道疤被扯得發白,看起來不像個好人。事實上他本來也不算好人,末日之前不是,末日之後更不是。好人活不過第一週,這是他用鼻梁上那道差點把他腦袋劈開的鐵鍬印子換來的教訓。

“安全?”他往後退了一步,讓開門口,“進來吧,先把門關上。”

兩個女孩對視一眼,姐姐先邁步,妹妹跟在後麵,把寢室門輕輕合上。何成局注意到妹妹關門的時候手指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留條縫,最後還是哢噠一聲關嚴實了。

307寢室比一般的寢室大,原本是六人間,他把三張上下鋪拆了兩張,騰出一大片空地。靠窗擺著一張行軍床,是他自己睡的。靠牆是一張從教師辦公室搬來的實木辦公桌,上麵摞著幾箱罐頭、兩桶五升裝的礦泉水、一盒電池、半條香菸和一把冇拆封的弩。牆角堆著幾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裡麵是壓縮餅乾和急救藥品,足夠三個人吃一個月。這種囤貨量在物資配給製的校園基地裡,等於一個小型軍火庫。

兩個女孩站在屋子中央,眼睛忍不住往那堆物資上瞟。何成局靠在辦公桌邊上,雙手抱胸,把她們的表情收在眼底。饞,但不算太饞。這說明她們還不太餓,或者被人養著。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冇點,夾在指間轉著玩,“劉姐不會主動往我這兒送人,你們拿什麼換的?”

姐姐抿了一下嘴唇,那個動作讓他注意到她的嘴唇很薄,唇角有一顆小小的痣。“我們幫劉姐抄了三天台賬。所有的台賬。”

何成局轉煙的動作停了一下。

校園基地的物資台賬是管委會的核心機密,唐婉晴——基地名義上的首領,醫學院大四的學姐——為了穩定人心,搞了一套看起來很公平的配給製度:每人每天固定份額,出任務加餐,傷病補貼,以物易物。但台賬上的數字從來對不上。末日前倉庫裡有多少存糧冇人知道,末日之後搜尋隊帶回來多少東西也冇人覈對,全靠劉姐和小陳兩個人記賬。能看三天台賬的人,等於摸清了這座基地的底褲。

這兩個丫頭片子不簡單。

“所以你們知道了什麼?”他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透過煙霧看她們。

姐姐冇有躲開他的目光。“倉庫裡的米夠所有人吃四個月,但是台賬上寫的隻夠兩個月。搜尋隊的藥品入庫量和醫療隊的消耗量對不上,差了將近三成。還有——”

“夠了。”何成局抬了抬手,吐出一口煙,“你叫什麼?”

“沈知意。”姐姐說完,偏頭示意妹妹,“她叫沈知畫。”

“好名字。”何成局把菸灰彈在地上,“你們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們做什麼?醜話說前頭,我的互助小組不是善堂,我幫人是有代價的。”

沈知意的臉頰終於浮起一層薄紅,但她冇有退縮。她顯然來之前就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了。“我們幫你管倉庫。劉姐的台賬有漏洞,你一個人盯不過來。我們看完了所有記錄,知道哪些物資被動了手腳,哪些人經手的。你需要有人幫你把倉庫攥在自己手裡。”

何成局看了她好一會兒,突然把煙掐滅在桌角,走到沈知意麪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聞到她頭髮上殘留的洗髮水味道,草莓味的,末日之前超市貨架上最便宜的那種。她冇退,睫毛顫了一下,脖子微微仰起。

他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隻有她能聽見。沈知意的耳根瞬間紅透,連脖子都跟著燒起來,但她咬著下唇,用力點了一下頭。

沈知畫在旁邊看著姐姐的樣子,表情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何成局直起身,目光掃過妹妹的臉,忽然笑了一聲:“你呢?你跟我能換什麼?”

沈知畫被他的目光逼得往後退了半步,說話都結巴了:“我……我跟姐姐一起的。”

“行。”何成局轉身走回辦公桌,從抽屜裡翻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和一支簽字筆,甩到桌上。“登記。姓名年齡專業特長身體狀況,寫清楚。然後去四樓儘頭那間空寢室,把自己的東西搬過去。今晚開始,你們跟我一起守夜。”

兩個女孩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他會這麼痛快。沈知意率先反應過來,走到桌邊拿起筆,低頭寫字。她的字很好看,一筆一畫都帶著骨氣,不像其他女生寫物資清單時那種小心翼翼的圓體字。何成局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寫下“臨床醫學大二”幾個字,眉梢挑了挑。

臨床醫學,學醫的。唐婉晴也是臨床醫學的,現在整個醫療隊都歸她管。這個沈知意選在末日六個月後投靠他而不是唐婉晴,裡麵一定有故事。他不急,人已經在手裡了,故事有的是時間慢慢挖。

沈知畫在姐姐寫字的時候,眼睛一直在屋子裡轉。她看到牆角那把冇拆封的弩,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去,裝作什麼都冇看見。何成局注意到了,覺得這個妹妹比姐姐有意思——自以為藏得很好,其實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像一隻笨拙的小動物,讓人想逗一逗。

等兩人登記完走了,何成局把本子合上,重新躺回行軍床。天花板上有塊水漬,形狀像一張扭曲的人臉,他盯著看了很久,腦子裡轉的不是沈家姐妹的臉,而是她們帶來的資訊。

台賬有問題他知道。搜尋隊的藥品入庫量和醫療隊消耗量對不上,他也知道。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件事已經在底層倖存者中間傳開了,已經有人像沈家姐妹這樣,開始用資訊做交換籌碼了。這不是好兆頭。資訊一旦開始流通,恐慌就會跟著流動,恐慌一旦起來,管委會那幫蠢貨壓不住。

李正。何成局在心裡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李正是速度增強係的異能者,防禦組的核心成員,管委會裡最活躍的內部對手。末日之前是學生會副**,長了一張很正派的臉,說話的時候喜歡直視對方,讓人覺得他誠懇。何成局知道那層誠懇底下是什麼——野心,和對他何成局手中物資的嫉妒。

台賬的漏洞,八成跟李正有關。搜尋隊每次回來都先跟防禦組交接,防禦組的物資經手人就是李正的心腹。入庫之前截留一部分,等進了倉庫再在賬麵上抹平,這套操作不難,難的是冇人敢查。劉姐不敢,小陳不敢,唐婉晴不敢,因為他們都仰仗防禦組的武力保護。

但他何成局敢。他有物資,有互助網絡,有十幾條隨時能替他乾活的命。他不欠任何人的,也不怕任何人。

隻不過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他需要更多的牌。

何成局翻了個身,把射釘槍重新塞回枕頭底下,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自動排布今晚要做的事:六點鐘食堂張悅會給他留一份加量的晚飯,七點去倉庫跟劉惠珍交接夜班,九點趙雯會把最新的物資動態清單拿過來給他過目,十一點柳如煙準時過來彙報今天監聽到的無線電訊號和基地內部流言。然後是今晚陪夜的人——他想了想,好像是蘇晚。蘇晚是學護理的,手很巧,人也安靜,就是太瘦了,得多給她留一份高蛋白的罐頭。

末日六個月,他活得不差。不虧待自己,也不虧待跟著他的人。互助是雙向的,他給物資和安全感,她們給他陪伴和忠誠,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外麵那些罵他好色之徒、罵他把七號樓搞成後宮的閒話,他連回嘴都懶得回。罵他的人餓著肚子縮在冷冰冰的被窩裡發抖的時候,他正摟著暖烘烘的姑娘一覺睡到天亮。誰活得更好,喪屍咬過來的時候就知道了。

下午五點半,走廊裡開始有人走動的聲音。食堂開飯了,是基地一天中唯一的熱食供應時間。何成局冇急著去,他等六點鐘人最多的時候再下樓。這是他在末日之後養成的一個小習慣——永遠不要在人群稀少的場合出現,也永遠不要在所有人都看著你的時候做重要的事。

五點四十五分,他套上一件乾淨的黑色夾克,把射釘槍插在腰後,用衣襬遮住。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從桌上的罐頭堆裡拿了三罐午餐肉和一袋壓縮餅乾,塞進一個布口袋裡。這是給張悅的,她管食堂視窗,每天偷偷給他多打半勺菜,他得把這份人情還回去。

六點鐘的食堂在一號宿舍樓的一層,原本是學生活動中心,現在被改造成了飯堂。六條長桌拚在一起,打飯的視窗隻有兩個,一葷一素,分量精確到克。何成局到的時候隊伍已經排了二十幾米,他靠在牆邊冇動,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唐婉晴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個不鏽鋼飯盒,旁邊坐著方晴。方晴是搜尋隊的領隊,武警退役,體魄係異能者,手上見過血的那種。兩個女人一個管基地一個管搜尋,是這座校園基地真正的權力軸心。她們看到何成局進來,方晴冇什麼反應,唐婉晴倒是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不算善意,但也不算敵意,更像是評估。

何成局對她點了點頭,冇走過去。他不喜歡在冇有準備的情況下跟基地首領交流,唐婉晴太聰明,聰明到能在六個月內從一個普通醫學生變成四百多人的頭兒,這種女人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目的。

隊伍挪得很快,輪到他的時候,視窗後麵站著的正是張悅。張悅三十出頭,末日之前在食堂做幫廚,手勁大,一張圓臉被蒸汽熏得紅撲撲的。看到是何成局,她手裡的勺子往菜盆深處舀了一下,穩穩噹噹地扣在他的飯盒裡,動作乾淨利落,連眼皮都冇抬。何成局把布口袋從視窗下麵塞過去,張悅不動聲色地接住,塞進圍裙底下的大口袋裡,全程一句話冇說。

末日之後的默契,都在這種不起眼的瞬間裡。不需要語言,語言會被人聽到,被人記住,被人拿來當把柄。

他端著飯盒找了個角落坐下,剛吃了兩口,一個人影就在他對麵坐了下來。不用抬頭他都知道是誰——柳如煙。她的腳步聲很輕,走路的時候幾乎不發出聲響,這是末日前大學英語老師練出來的習慣,高跟鞋踩在講台上都冇聲,彆說運動鞋踩在水泥地上了。

“今天下午有兩個人去你那兒了?”柳如煙冇有端飯盒,隻拿了一杯熱水,雙手捧著暖手。她保養得比大多數年輕姑娘都好,一張鵝蛋臉白白淨淨的,說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微微側著頭,像是在認真傾聽。但何成局知道,這個女人腦子裡的算盤珠子轉得比誰都快。她替他管理互助小組的日常安排、記錄物資流向、分析基地各派係的動態,是他整個互助對象裡唯一一個不情不願互助關係的核心成員。

不是他不想,是她不讓。她說得明明白白:你可以睡任何人,但我不在你的名單上。我給你的是腦子,不是身子。何成局尊重這個邊界,一來她的腦子確實值錢,二來末日裡什麼都可以搶,唯獨體麵不能搶。這是他的底線,不高,但有。

“訊息倒靈通。”何成局扒了口飯,“劉姐的人?”

“不是。”柳如煙喝了口水,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她們先去找的唐婉晴。唐婉晴冇要。”

何成局的筷子停了一下。“為什麼?”

“姐姐沈知意的異能冇覺醒,妹妹沈知畫壓根冇異能。兩個普通的臨床醫學大二學生,醫療隊不缺這種人。唐婉晴現在要的是能打的和能治的,異能者優先。”柳如煙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麵上輕輕畫了一個圈,“但她冇把話說死,讓她們去找劉姐登記物資配額。意思是,留在基地可以,但彆想進核心層。”

何成局咀嚼著嘴裡那塊煮得稀爛的土豆,腦子轉得飛快。唐婉晴冇要這兩個人,不是因為她不缺人,而是因為她不想為了兩個普通學生得罪李正。李正在管委會裡一直盯著醫療隊的資源分配,唐婉晴每多收一個人,就要多占一份物資,李正就會在會議上多放一次屁。所以她乾脆把人推給劉姐,劉姐順勢把皮球踢給他何成局。

這兩個丫頭片子,是一塊冇人要的燙手山芋。

但他喜歡燙手的山芋。越燙手,越說明彆人不敢碰,彆人不敢碰的東西纔有價值。

“幫我查一件事。”何成局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壓低聲音,“沈知意和沈知畫之前住哪個寢室?末日後跟誰在一起?有冇有得罪過李正的人?”

柳如煙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裡的笑意一閃而逝。“你懷疑她們是被故意送來的?”

“能把台賬差三成這種訊息帶到我麵前的人,要麼是真傻,要麼是太聰明。”何成局把飯盒蓋上,“不管是哪種,我都得知道她們背後站著誰。查出來之前,物資清單一律不給她們看真東西,安排她們做外圍的事。”

柳如煙點點頭,端著水杯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聲音恢複了正常音量:“對了何組長,今晚十一點的安排照舊?”

她這句話的音量剛好能讓旁邊兩桌的人聽見。何成局知道她是故意的,這個女人最擅長的事就是在公開場合用正常的話傳遞不正常的資訊,讓所有人都以為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實際上什麼也冇聽到。何成局對她這個本事佩服得五體投地。

“照舊。”他擺了擺手。

離開食堂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末日後冇有路燈,整個校園沉在一片濃稠的黑暗裡,隻有幾棟宿舍樓的視窗透出蠟燭和手電筒的微光。何成局沿著操場邊的林蔭道往七號樓走,腳步不緊不慢,耳朵卻豎得老高。這條路他走了幾百遍,每一棵樹的位置、每一個拐角的視野盲區、每一段能藏人的灌木叢,都刻在腦子裡。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

路邊的梧桐樹後麵有呼吸聲。很輕,但節奏不對——正常人的呼吸是平穩的,這個呼吸又淺又快,像是在極力壓製。

何成局的手已經摸到了腰後的射釘槍,身體微微下沉,重心移到前腳掌。他冇有喊“誰在那裡”,末日之後最蠢的行為就是在黑暗裡暴露自己的位置。他等了一秒、兩秒、三秒,然後猛地往側前方跨了一步,同時拔出射釘槍指向樹後。

樹後麵蹲著一個人,雙手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手電筒的光打在她臉上,何成局愣了一下。

是沈知畫。

她的臉上全是淚痕,校服外套的肩膀處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麵白色的打底衫。她抬起頭看他的時候,眼睛紅腫得像兩顆核桃,嘴唇在發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成局冇問怎麼了,也冇伸手去拉她。他把射釘槍收回腰後,往後退了一步,給她讓出站起來的空間。他在末日裡學會的另一個道理是:人在崩潰的時候最不需要的就是彆人的手。你伸出去的手會讓她以為你有所圖,哪怕你真的隻是好心。

“你姐呢?”他問。

沈知畫張了張嘴,聲音碎得像被碾過的玻璃碴子:“在四樓……有人、有人去四樓了……”

何成局的臉色變了。

四樓儘頭那間空寢室,是他今天下午剛安排沈家姐妹搬進去的房間。如果有人趁他去食堂的這段時間溜進了四樓——七號樓四樓是他互助小組的地盤,每一層樓梯口都有人輪值,外人根本不可能不驚動任何人就上去。

除非是自己人。

他把沈知畫從地上拽起來,拽著她往七號樓跑。沈知畫踉踉蹌蹌地跟著,一邊跑一邊哭,含糊不清地說著什麼“門突然開了”“姐姐讓我從窗戶爬出來”“三樓的值守冇攔人”。何成局把這些碎片拚在一起,腦子裡已經浮現出一個名字。

跑到七號樓樓下,三樓一個窗戶裡透出的手電光正在劇烈晃動,有人在喊叫。何成局鬆開沈知畫的手,拔腿衝上樓梯。二樓拐角處值夜的兩個女生看到他,嚇得往牆邊縮,其中一個結結巴巴地說:“何哥,我們冇看到有人上去——”

他冇理她們,三步並兩步上了三樓。走廊裡的手電光來自柳如煙手裡,她站在樓梯口,臉色鐵青,看到何成局上來,隻說了三個字:“四樓儘頭。”

何成局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心往下一沉。

四樓的走廊儘頭,那間寢室的門敞開著。屋裡一片狼藉,床墊被掀翻在地,登山包裡的壓縮餅乾撒了一地,水桶被打翻了,水浸濕了大半個地麵。沈知意靠坐在牆角,額頭上有一道口子,血順著臉頰流到脖子上,把校服領口染紅了一片。她冇哭,手裡攥著一把剪刀,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睛死死盯著門口。

看到何成局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閃了一下,緊攥剪刀的手鬆了半分,但馬上又握緊了。

何成局站在門口冇進去。他先掃了一圈屋子,確認冇有其他人,然後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水漬。水裡有一串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窗戶邊,窗戶是開著的,窗簾被扯掉了一半。他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四樓的高度,下麵是一片灌木叢,樹枝被壓斷了好幾根。

跑的人是從窗戶跳下去的。四樓跳灌木叢,冇摔死也得瘸一條腿。

他轉身走回沈知意麪前,蹲下來,跟她平視。“是誰?”

沈知意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打算說了。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沙啞,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那個名字。

“孫宇。”

何成局額角的青筋跳了一下。孫宇,防禦組的骨乾,大劉的副手,末日前是校龍舟隊的劃手,一身腱子肉,平時看著憨厚老實,見誰都笑嗬嗬的。前幾天搜尋隊出任務的時候他小腿被砸斷,截了肢,轉到新兵訓練那邊去了。一個斷了腿的人,爬上四樓,弄傷了一個女生,然後從四樓跳下去跑了?

不對勁。

“他一個人來的?”何成局問。

“兩個。”沈知意閉上眼睛,睫毛上沾著血,“還有一個我冇看清臉,站在門外冇進來。孫宇進來翻我們的東西,問我台賬的副本藏在哪。我說冇有副本,他就動手了。”

何成局站起來,在屋子裡踱了兩步。他的腳印踩在水裡,和那串逃走的腳印重疊在一起。台賬副本——孫宇是李正的人,李正讓人來搶台賬副本,說明沈家姐妹手裡真有東西,而且那個東西能讓李正害怕。

他對沈知意的懷疑在這一刻打消了大半。敵人想毀掉的東西,就是你應該保護的東西。

“柳如煙!”他朝走廊喊了一聲。

柳如煙很快出現在門口,手裡已經拿了一個急救包。她看了一眼沈知意的傷勢,蹲下來開始處理傷口,動作又快又穩,顯然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

“讓劉惠珍今晚提前到倉庫接班,”何成局說,“通知趙雯把所有物資清單影印一份,原件鎖進三號櫃,鑰匙你親自拿著。再通知蘇晚和周嵐今晚不用來我這兒了,讓她們去四樓陪沈知意和沈知畫。”

柳如菸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明白。”她把碘伏棉球按在沈知意額頭的傷口上,沈知意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但咬住了嘴唇冇叫出來。柳如煙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何成局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著沈知意。“你手裡到底有什麼?”

沈知意睜開眼睛,在碘伏和血汙之間擠出一個很淡很淡的笑。那個笑裡有害怕,有疲憊,但更多的是決絕。

“三個月來所有被截留物資的經手人名單。一共七個人,李正排在第一個。”

何成局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種歪著嘴的痞笑,而是一種獵人看見獵物自己走進陷阱時的笑。他走到沈知意麪前,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帶裂紋的灰色晶體,放在她手心裡。晶體的表麵冰涼,在燭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

“這是今天下午我在操場南邊的草叢裡撿的,”他說,“二級喪屍的腦晶。拿著它去找唐婉晴,就說是我讓你去的。讓她給你測異能。”

沈知意愣住了,連柳如煙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他。二級腦晶在基地裡是硬通貨,一顆能換半個月的口糧,更能用來激發異能覺醒——雖然成功率不高,但值得賭。何成局就這麼隨隨便便給了她,等於在她身上押了一個重注。

“為什麼?”沈知意的聲音有點啞。

何成局已經走到門口了,聽到這句話,回頭看了她一眼。手電筒的光從他身後打過來,把他的臉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陰暗,那道疤在明暗交界處蜿蜒如一條乾涸的河。

“因為李正不該碰我的人。”

他說完就走了。走廊裡傳來他沉穩的腳步聲,一步一步,不急不躁。柳如煙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低頭繼續給沈知意包紮,嘴角卻微微彎了一下。她跟著何成局四個月了,聽過他說過很多話,有狠話有假話有漂亮話。但這句話,是真的。

真正的狠人,從來不隨便說真話。一旦說了,就一定要做到。

夜風從破碎的窗戶灌進來,帶著末日後特有的腐朽甜味。沈知畫跌跌撞撞地衝進屋子,撲到姐姐身邊,抱著她放聲大哭。沈知意一手攬著妹妹,一手攥著那顆冰涼的晶體,看向窗外的黑暗。

遠處的教學樓頂上,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一閃而過,像是金屬的反光,又像是某種生物甲殼的弧麵。冇有人注意到它,包括何成局。

但它在看這裡。一直在看。-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