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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五十四章:第二層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何成局在自己的儲物空間裡站了整整一夜。

不是比喻。不是冥想。是字麵意義上的“站”——他的身體仍然在三〇七室的床上躺著,呼吸平穩,心跳每分鐘五十八下,進入了一種介於睡眠和清醒之間的淺度休眠狀態。但他的意識完全清醒地存在於一個冇有座標軸的虛空裡。二十五立方米的空間在他周圍展開,物資在覈心靜止區安靜地懸浮——壓縮餅乾、弩箭、shouqiang、巧克力、方晴的煙、司姚姚刮來的工業鹽粉末、宋建國的黑色筆記本。所有東西都保持著放進來的那一刻的狀態,分子運動被壓低到幾乎為零。

但邊緣區域在動。

那層透明的薄膜——他之前感知到的“第二層”的邊界——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幅度震顫。不是隨機抖動,是有節奏的、有方向的脈動,頻率穩定在每秒大約兩次,像心跳。何成局在意識深處盯著那層薄膜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觸碰了它。

他的手指穿過了薄膜。

不是撕破——薄膜冇有破,它像水一樣從他的手指周圍流過,然後重新閉合,觸感溫潤而微涼,像把手伸進一片看不見的溫水湖。薄膜那邊有光,不是日光燈那種冷白色,也不是燭光那種暖黃色,而是一種均勻的、柔和的灰白色漫射光,像陰天午後,像黎明之前。光從四麵八方同時照過來,冇有源頭,冇有影子。他往前走了一步,整個人穿過了薄膜。

灰白色的平原在他腳下展開。

地麵是乾裂的黑色泥土,裂紋很細,呈不規則的網狀。土很乾,踩上去會發出細微的碎裂聲,但土質並不堅硬——是鬆軟的,像被翻耕過但冇有播種的田地。何成局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是透明的,能隱約透過掌心看到腳下的裂土,但手指能動,觸覺還在——他能感覺到腳底泥土的溫度。涼的,但不是寒冷,是一種中性的、不帶攻擊性的涼。

遠處站著二十三個人。和夢裡的場景一模一樣——他們站成一排,麵朝他,眼睛全部是黑色的,冇有眼白,冇有瞳孔,隻有純粹的、吸收了所有光線的黑色。他們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嘴角同時微微上揚,形成那個統一的、機械的弧度。是那二十三個在屍潮中被他放進空間隔離的倖存者——包括那六個在空間裡變異成喪屍後被他射殺的。但在第二層空間裡,他們全部站在這裡,包括死者。他們的身體看起來不像喪屍,也不像活人。皮膚是完整的,冇有腐爛,冇有傷口,但也冇有血色,像被某種力量定格在了死亡和生存之間的中間狀態。

何成局站在他們麵前,聽到自己開口,聲音在灰白色的平原上冇有任何回聲。

“你們是誰?”

二十三個人的嘴同時張開,說了一句完全一致的話。不是他在夢裡聽到的“晶體,收集晶體”,而是另一句話。

“第二層是你的邊界。邊界外麵是它們的起點。”

何成局在淩晨五點零七分睜開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從未亮過的日光燈管,感覺到儲物空間內部的結構正在以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方式重組。二十五立方米的體積冇有增大,但空間的層次感忽然變得極其清晰——第一層核心靜止區,存放物資,一切維持原樣;第二層流動區,能量的環流穩定而有序,像一條他隨時可以控製流速的暗河;第三層——第三層在第二層薄膜後麵,那片灰白色的平原。他現在能清晰地感知到它了。不是潛意識裡的模糊感受,而是真實存在的座標——他可以在意識中定位它,可以隨時打開薄膜進入其中,也可以隨時退出。就像一間他從未進去過的房間,門已經打開了,鑰匙就在他手裡。

而那些站在平原上的二十三個人——他可以移動他們。不是像操控人偶那樣控製他們的動作,而是重新排列他們的位置。他嘗試了一下,用意念把最左邊的一箇中年男人移動到最右邊。那個人順從地走過去了,步伐正常,肢體協調。但當他讓一個活著的倖存者和一個已死的變異者交換位置時,那個活著的人走過去的動作明顯比死去的人慢了半拍。不是抗拒,而是物理性質的差異——活著的倖存者在他的空間裡仍然保留著某種微弱的自主性殘留,而死去的變異者已經完全變成了空間的一部分。

他把所有二十三個人重新排列了一遍。按性彆分。按年齡分。按在空間裡存活還是死亡分。按是否在現實世界中還活著分。每一次排列都讓他對這種操控力更加熟悉。排列到最後,他確認了一個事實——這二十三個人的意識都不在了。無論他們在現實生活中是活著還是已死,他們在第二層空間裡的存在都隻是某種能量投影。不是靈魂,不是意識,而是他們進入空間休眠時留下的生命能量印記。他的異能拷貝了這些人的生命特征,然後儲存在第二層空間裡,像一份冇有意識的備份檔案。死去的人備份完整。活著的人備份殘缺——因為他們的意識還在真實世界中運轉,冇有被完全拷貝進來。

他在檔案裡翻到了孫宇的能量印記。殘缺的,因為孫宇活著。但即便是殘缺的,那個印記的邊緣也有一種他之前冇注意到的結構——一層細密的、鋸齒狀的、像是某種編碼序列的能量紋路。他仔細檢查了所有十七個活著出來的人的能量印記,都找到了同樣的紋路。每個人的紋路不同,像指紋,獨一無二。而六個已死的變異者——冇有紋路。它們的印記是光滑的,邊緣冇有任何編碼結構。

這些紋路是什麼?

他把自己的意識從第二層抽回,重新回到現實世界。窗外天剛矇矇亮,北麵居民區方向冇有燈光,紫金山方向傳來隱約的鬆濤聲。他翻身起來,從儲物空間核心區取出宋建國的黑色筆記本,翻到被撕掉又讓宋建國重新默寫補上的那一頁。上麵有一行字,宋建國昨晚剛補上去的,墨跡還冇完全乾透。

“二代喪屍腦乾囊液提取物注入未感染**後,**血清中檢測到微量抗病毒蛋白。但抗病毒蛋白不穩定,半衰期約四小時。程姐的抗體即源於此。理論假設:需某種‘催化能量’啟用抗病毒蛋白的結構穩定性。催化能量來源不明。推測可能來自異能者。”

何成局在宋建國的理論假設旁用筆加了一行字——“催化能量來源已找到。空間第二層。”

他放下筆記本,開始在心裡計算一個從未想過的算式。如果他可以在空間第二層複製一個人的生命能量,那他能不能在複製之後,用這些副本做疫苗?那二十三個人的能量印記裡,十七個活著的人有“抗體紋路”——因為他們都是在儲物空間休眠後從喪屍病毒中康複的。他們的身體在被空間能量包裹的二十四小時內,自然產生了一種對喪屍病毒的免疫應答,這種免疫應答以能量編碼的形式烙在了他們的生命印記裡。如果把這種印記提取出來,注入到另一個感染者體內——能不能像疫苗一樣觸發免疫?

提取。注入。這兩個步驟他以前做不了。但現在他能。第二層空間的操作精度遠超第一層——在第一層他隻能存取物體,在第二層他可以操控每一個能量印記的內部結構。但代價是什麼?上次他從十五立方米擴張到二十五立方米,代價是頭痛欲裂,身體虛脫,整整恢複了一天。這次他打開第二層空間,代價是什麼?現在還感覺不到。但末世教過他,能量守恒在異能上也適用。

他需要實驗對象。不是人——在冇確認安全性之前不能用活人實驗。他需要一隻老鼠。一隻感染了喪屍病毒但還冇變異的老鼠。

上午七點,何成局敲開了餘素汐的門。她把司姚姚留在房間裡繼續整理那份似乎永遠也整理不完的物資清單,自己跟著何成局去了通訊室。在路上,何成局把昨晚空間第二層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冇有隱瞞,冇有簡化,每一個細節都如實陳述——包括那二十三個人的能量印記、抗體紋路、以及“提取能量印記做疫苗”的想法。

餘素汐聽完之後沉默了大約三十秒。這三十秒內,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腳步節奏不變,呼吸頻率不變。然後她開口了,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

“上次你的空間擴張到二十五立方米是在屍潮之後。你收了二十三個人進去,放了十七個出來,然後空間從十五立方漲到二十五立方。整整十個立方。代價是什麼?”

“頭疼了一天。”

“隻是一天?”

何成局想了一下。“還有幾隻老鼠。”餘素汐停下腳步看他。“什麼老鼠?”“喪屍鼠。那段時間基地裡鬨鼠患,林曉曉彙報的——醫療隊接了三起鼠類抓傷,孫宇在空置寢室發現了老鼠糞便。後來老鼠突然消失了。我懷疑——”

“你懷疑是你的空間擴張殺死了它們。”

何成局冇有否認。他之前冇把這兩件事聯絡起來。但現在回想,時間節點完全吻合。空間擴張之後第二天,司姚姚在雜物間門口發現了一隻死老鼠,緊接著林曉曉那邊再也冇有收到新的鼠患報告。老鼠群在空間擴張後集體死亡。不是毒死的,冇有中毒症狀。是某種能量波動在空間擴張時擴散到了基地範圍內,剛好作用於所有攜帶喪屍病毒的生物體——喪屍鼠首當其衝。

“你的異能不是憑空變出能量。能量守恒。空間擴張消耗的能量來自外部——那些喪屍鼠身上的病毒能量,或者叫‘晶體相關能量’。”餘素汐開始分析,語氣像在覈算一筆複雜的成本,“你消耗了什麼,就會從環境裡吸收什麼來填補。上次你消耗了很多個人能量,環境替你填補了——填補的方式是殺死所有低階感染體來回收能量。這次你如果要做疫苗,你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更大。”

“我知道。但喪屍集群已經在東牆外集結了。方晴發現的爪痕密度比上週翻了三倍。宋建國的筆記裡寫得很清楚——兩週內會有集群狩獵行為。兩週已經過去了十天。剩下的時間不多。如果有疫苗,哪怕隻有五成把握,抓傷的生存率就能從零變成五成。咬傷的生存率從零變成——也許一兩成。在末日裡,這就是天翻地覆。”

餘素汐重新邁開步子,推開了通訊室的門。趙默正在和林曉曉一起組裝那塊舊廣電塔的功放模塊。兩人的工作台上鋪滿了電子元件,焊錫絲的煙霧在檯燈下緩緩升騰。林曉曉的焊槍手穩得像外科醫生的手術刀。

“發射器多久能好?”何成局問。

“今天。”趙默冇有抬頭,烙鐵在電路板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林曉曉昨晚一口氣焊了六十幾個接點,無一虛焊。最遲今晚能出第一段測試廣播。覆蓋半徑預計五公裡,雖然壓不過宋建國原來的全城覆蓋,但足夠覆蓋大學城和北麵居民區。”

“好。今晚廣播,不隻是測試。要發一條資訊出去。告訴周圍所有收聽到廣播的倖存者——基地有疫苗。實驗階段,不保證效果,但被抓傷的人可以來基地。我們需要誌願者。越多越好。最好帶著老鼠來——活的喪屍鼠。”

林曉曉放下焊槍,轉過身來。她的手指上沾滿了鬆香和錫珠,眼睛因為盯著焊點太久而有些發紅,但表情很清醒。“何哥,你那個疫苗——你自己有多大把握?”

“現在零。我需要一隻**感染鼠來測。”

“孫宇今早巡查時在食堂後麵的垃圾桶裡看到了老鼠屎。新鮮的那種。”

何成局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又停住。他想起了一件事。餘素汐昨天讓司姚姚去倉庫門口盯梢周明時,司姚姚帶回來的除了工業鹽粉末,還有一頁她從雜物間地上撿起來的廢紙。紙上寫著一個字——“鼠”。他把那張廢紙從口袋裡掏出來,展開。皺巴巴的作業本紙,鉛筆字,筆跡潦草,但何成局認出了那個筆跡——周明的字。周明在管委會會議記錄上簽字時,他的“鼠”字最後一筆會往下拖一個很長的尾巴。這張紙上的“鼠”字,最後一筆拖了半厘米。

“周明知道鼠患。”餘素汐接過廢紙,目光在字跡上停留了幾秒,“他不僅知道,他可能還在記錄鼠群的活動。工業鹽不是醃肉用的,是處理鼠屍的。他在倉庫裡放的也不是肉——是鼠屍。那天我從他門縫裡聞到的腥味是鼠屍的腥味。他在囤鼠屍。”

“囤鼠屍乾什麼?”

柳如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抱著她的筆記本,臉上帶著一種剛找到拚圖最後一塊的表情。“查到了。後勤組過去兩週的物資損耗記錄裡,除了工業鹽,還有一批被周明標記為‘報廢’的化學藥劑——福爾馬林、乙醇、氯化鈉。林曉曉之前統計醫療隊庫存時發現這些藥劑的損耗量不對,一直以為是算錯了。冇算錯。周明在調配儲存液。不是醫用儲存液——是標本儲存液。他在儲存喪屍鼠的屍體。”

“標本。”何成局重複了一遍。周明在倉庫裡囤的不是食物,不是交易籌碼,是喪屍鼠的標本。從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要這麼做?他想起了周明在管委會上的每一次發言,想起周明看宋建國時那種近乎貪婪的眼神,想起周明在方晴描述新型喪屍時右手無名指不自覺的抽動。周明不是在害怕新型喪屍——他是在興奮。後勤處副處長,十二年倉庫管理經驗,末日前管的是課桌椅和辦公用品,末日後管的是幾百人的口糧。權力。他一直想要更多權力,但異能者不是他,戰鬥人員不是他,他唯一的資本就是賬本和庫存記錄。現在他發現了一種新的資本——喪屍鼠。一種可以大量繁殖、容易隱藏、便於儲存的低階感染體。

“他想用喪屍鼠乾什麼?”司姚姚的聲音忽然響起。她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來了,抱著她的弩站在門外,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冷靜。

所有人沉默了片刻。然後何成局回答了。

“武器。喪屍鼠是最完美的生物武器。小到可以鑽進通風管道,多到可以同時攻擊幾十個人,感染率和喪屍一樣致命,但比喪屍更難防禦。周明不是投降派,不是逃亡派。他攢工業鹽、藏鼠屍、調配儲存液——是在自己製造籌碼。他要的不是和宋建國合作,也不是被宋建國吞併。他要自己在末世裡占一個位置。如果城東和基地兩敗俱傷,他就能帶著他的‘鼠群’成為第三勢力。”

餘素汐站起來。“那他在倉庫裡的十八分鐘——不是取物資,是投放。他把喪屍鼠放進了倉庫貨架底部,或者通風管道。他在我們眼皮底下養了一個感染源。”

何成局立刻叫來了大劉和孫宇。十分鐘後,大劉帶著防禦組封鎖了倉庫,所有人戴上雙層口罩和手套,打開所有手電筒,對倉庫進行了逐寸排查。他們在貨架第三層底部發現了一個被咬破的紙箱,箱子裡是幾塊腐爛的布條和一小堆老鼠屎。箱子底部有一團用塑料袋包裹的工業鹽——防潮,防臭,同時也能延緩鼠屍的腐爛速度。但冇有活鼠。一隻都冇有。

大劉從地上撿起一顆老鼠屎,用手指撚碎,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新鮮的。不超過一天。鼠群還在倉庫裡,或者剛轉移。”

“通風管道。”孫宇抬頭看向天花板上縱橫交錯的暖通管道,“老圖書館的通風係統連接整個地下室,管道直徑四五十厘米,人進不去,老鼠能暢行無阻。如果鼠群已經進了管道,隨時可以從任何出風口出來。”

方晴趕到時,防禦組已經封鎖了圖書館全部出入口。她的砍刀彆在腰間,手裡提著一個小鐵籠——籠子裡是一隻灰黑色的老鼠,眼睛在暗處泛著微弱的紅光。不是普通老鼠的紅眼,是喪屍鼠特有的、渾濁但能感光的暗紅色。孫宇在走廊儘頭抓到的。老鼠的左後腿被老鼠夾夾斷了,但還在拚命掙紮,牙齒啃咬著鐵絲籠,發出密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咯吱聲。

“隻抓著一隻。還有至少七八隻跑進了管道。”方晴把鐵籠放在桌上。

何成局蹲下來和那隻老鼠對視。喪屍鼠的體型比正常褐家鼠略大,毛髮稀疏,部分皮膚裸露,能看到皮膚下青灰色的肌肉。它的呼吸急促,胸廓劇烈起伏,斷腿處流出的血不是鮮紅色,是深紅略帶熒光——和北牆那隻新型喪屍的血液特征一致,但熒光強度弱得多。低階感染體。病毒濃度低,但確實是同一類病毒。周明是從哪裡弄到第一隻喪屍鼠的?這個問題現在來不及追究了。他需要的是**感染鼠來做空間疫苗實驗,現在方晴給了他一隻。

“封死圖書館所有通風口,用鐵絲網加密封膠。孫宇帶人挨個房間放老鼠夾,不要用毒——毒死了就冇法追蹤鼠群源頭。大劉,周明在禁閉室裡關著,不要讓任何人接觸他。”何成局拎起鐵籠,走向醫療室。

唐婉晴用顯微鏡確認了喪屍鼠血液中的病毒特征,然後把一個獨立的隔間騰出來供何成局實驗。鐵籠放在桌上,老鼠在籠子裡焦躁地轉圈。何成局在籠子前坐下,閉上眼睛,展開儲物空間,穿過第一層核心靜止區,越過第二層流動區的能量環流,進入了第三層——那片灰白色的平原。二十三個人仍然站在那裡,他在其中找到了孫宇的能量印記。殘缺的、邊緣有鋸齒狀編碼紋路的那個——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片紋路上,用意識觸碰它。紋路在他的觸碰下輕微震顫,像被撥動的琴絃。他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包裹住一小段紋路,將它從孫宇的能量印記中剝離。剝離的瞬間,空間裡的灰白色光芒忽然閃爍了一下,然後紋路在他掌心化為一團極其微小的、散發淡金色光暈的能量碎片。完整地剝離下來了,冇有損壞,可以移植。

他退出空間,睜開眼睛,將那一小團淡金色光暈在意識層麪包裹住喪屍鼠的身體。光暈接觸鼠毛的瞬間,老鼠全身劇烈抽搐,發出一聲尖銳的尖叫,然後癱倒在籠子裡,不動了。心跳停止。死了。

何成局的心沉了下去。

唐婉晴用聽診器確認了老鼠的心跳停止,然後抽取了它的血液做顯微鏡檢查。幾秒後她抬起頭,眼睛裡的光芒很複雜,不是失望,是困惑。“血液裡的病毒被清除了。完全清除。不是抑製,不是延緩,是清除。病毒蛋白質外殼被某種能量結構破壞,解體成了無害的氨基酸碎片。這隻老鼠不是死於病毒感染,是能量灌注過量——它的代謝係統承受不住異能能量的衝擊。簡單來說,疫苗有效,但劑量太大了。一隻老鼠隻需要那一小團光暈的百分之一,甚至千分之一。”

何成局看著籠子裡已經死透的老鼠。有效——這兩個字在腦海裡迴盪。有效。但控製劑量的精度他還不會。剛纔從孫宇的能量印記上剝離抗體紋路,這對他來說是全新的精細操作,力度、速度、剝離量的多少,都需要反覆調試才能找到安全閾值。

“至少證明瞭抗體紋路可以移植。剩下的就是劑量問題。”唐婉晴拍了拍他的肩膀,動作利落,完全冇有注意到自己手上還沾著鼠血,“你已經做完了最難的部分。剩下的隻是重複。”

“還需要更多喪屍鼠。”

“孫宇在東牆通風口又抓了三隻。他在外麵等你。”

這一天接下來的時間裡,何成局在醫療室隔間裡重複了四次同樣的流程。四隻喪屍鼠,依次進行抗體紋路植入。第一隻死後,他讓唐婉晴把那一小團淡金色光暈稀釋——不是用生理鹽水,稀釋冇用,能量的強度不會因為物理稀釋而降低。他嘗試了另一種方法:從孫宇的能量印記上剝離更小的片段。最小的一片隻有第一次的十分之一。第二隻老鼠植入後劇烈抽搐,但冇死,心跳維持了大約三分鐘,然後停止了。第三隻植入後昏迷了半小時,醒來後呼吸平穩,斷腿處的傷口邊緣從青灰色變成了正常肉色,血液病毒檢測陰性。存活。第四隻也存活。而且第三隻老鼠醒來後,斷腿的傷口開始在幾個小時內癒合——雖然癒合速度遠低於儲物空間休眠的那種肉眼可見的加速,但比自然癒合快得多。那隻老鼠甚至開始用癒合中的斷腿撐地走路了,一瘸一拐地在籠子裡轉圈,鼻子不停地嗅著空氣。

唐婉晴給兩隻存活的老鼠抽了血,把血清分離出來在顯微鏡下比對。她在兩份血清裡都找到了一種之前冇見過的抗體結構——和她之前從孫宇等痊癒者血液中發現的自然抗體結構相似,但活性更強,穩定性也更高。“空間能量啟用了抗體蛋白的空間構型優化。”她用了一個極其拗口的專業術語,然後自己翻譯成人話,“你的異能不是直接殺死病毒,是給抗體打了一針強化劑。強化後的抗體能識彆並摧毀病毒。所以這個‘疫苗’其實不是疫苗——它不訓練人體自己產生抗體,而是直接給人植入一個外來的、被強化過的抗體片段。好處是不需要等待免疫係統產生應答,立刻生效。壞處是它是消耗品——注入的抗體會在幾天內被代謝掉,不會留下長期免疫力。你要救一個人,就得為他消耗一點孫宇他們的抗體紋路。”

“能量守恒。”何成局說。餘素汐說得冇錯,他的異能不是憑空變出能量。每救一個人,就從那些在空間裡留下生命印記的倖存者身上取走一點點他們殘留的能量。不多,微量,但有限。十七個人,十七份抗體紋路。用完了,就冇有了。除非有新的感染康複者進入空間留下新的印記。

當晚,趙默和林曉曉的發射器組裝完成。晚九點整,江寧大學城基地發出了屬於自己的第一次全城廣播。功率隻能覆蓋半徑五公裡,遠比宋建國原來的信號弱,但每一個字都是他們自己說的,冇有任何隱藏的副載波。方晴坐在麥克風前,用她一如既往冷靜而平淡的聲音說出了第一段話。

“江寧區所有倖存者,這裡是江寧大學城基地獨立廣播。我們的廣播頻道是頻道九。城東倖存者群體已經併入本基地。我們有疫苗——針對喪屍抓傷的實驗性緊急疫苗,已完成首輪**測試,成功率有待進一步驗證。如果你或你的同伴被抓傷,請在感染後一小時內趕到江寧大學城北門。我們提供免費緊急接種。我們還需要更多喪屍鼠用於疫苗研發。活的喪屍鼠可以換取食物配給。這不是交易,是呼籲。完畢。”

廣播播完後,何成局站在通訊室窗前,看向窗外。夜色中的大學城很安靜,北麵居民區一片漆黑,紫金山方向鬆濤低嘯。他不知道這段廣播會引來多少人,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在趕來的路上被喪屍追上。但他知道一件事——在這寂靜而黑暗的無儘廢墟上,有某個角落裡,某個守著收音機的人聽到了方晴的聲音,聽到了“疫苗”兩個字,然後轉頭對同伴說“江寧大學城有疫苗”。火柴劃亮了一根,然後是另一根。零星的,散落的,微弱的。但它們在亮。

第二天早上,基地北門外出現了第一批外來倖存者。四個人,從岔路口方向來的。麵黃肌瘦,衣衫襤褸,但眼睛裡有光。其中一個人的左臂上纏著臟汙的布條,布條下麵是三道平行的抓痕,邊緣發青。他們在淩晨聽到了廣播,走了三個小時夜路趕過來,路上躲過了兩波喪屍。

再往後一天是七個。再往後是十三個。柳如煙在筆記本上記錄著每一個外來者的名字和來源地,她的字跡一如既往地工整,但記錄的速度越來越快。林曉曉和孫宇幫著分揀物資,把倉庫裡放了一個多月的舊毯子剪開分給新來的人當繃帶。許小果在食堂煮了一大鍋野菜粥,粥稀得能照出人臉,但每個排隊領粥的外來者接過碗時,都說了聲謝謝。司姚姚在靶場上教外來倖存者怎麼用弩,少女的聲音還是不大,但在靶場上冇有風的時候,她說的每一個字靶場上的人都能聽清楚。

那天傍晚,大劉在東牆外巡邏時發現新型喪屍的活動痕跡忽然減少了。不是消失了,是退散到了更遠的距離。他把這個訊息告訴何成局時,方晴也在旁邊,叼著那根永遠不點的煙。方晴的判斷很簡短。

“它們在調整。退縮不是逃走——是重新集結。下一次來的不會是幾隻偵查兵。會是整群。它們不會談判。但會合作。新型喪屍有社會性,行為,宋建國筆記裡記的掩護同伴犧牲就是證據。它們在用和我們不一樣的方式組織。我們越壯大,它們越會集中。”

何成局望向紫金山方向。鬆濤低嘯,暮色如墨。他在心裡把那二十三個人的能量印記重新排列了一遍,計算出剩餘的抗體紋路總量。夠用一陣子,但不夠一直用下去。除非——除非有更多人進入他的空間,留下新的印記。一個從零開始的、由康複者組成的能量檔案庫。

他需要更多人。需要更多時間。需要更多水晶碎片。那塊來自北牆喪屍的晶體碎片還在他空間裡脈動著,周圍的能量漩渦穩定地旋轉著,像一個微型星係守護著一顆微型的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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