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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二十九章 匿名信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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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方晴在瞭望台上例行巡視時,發現望遠鏡的支架上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冇有署名,封口用米飯粒粘合,裡麵是一張從學生作業本上撕下來的橫格紙。字跡刻意寫得歪歪扭扭,但內容條理清晰,每條指控都附帶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信上列了何成局的五條“罪狀”:利用物資分配權脅迫多名女生髮生關係,屍潮當晚在小武和楊傑求救時拒絕開門,私藏管製藥品包括嗎啡注射劑,在基地內部安裝,儲物空間裡藏有未登記武器。每一條都寫得簡明扼要,冇有形容詞,冇有情緒化的控訴,隻有事實陳述和可驗證的細節。

方晴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後她把信摺好放進外套內袋,走下瞭望台,朝醫療隊走去。

唐婉晴正在診療室裡給一個防禦組的傷員換藥。看到方晴進來,她示意傷員稍等,起身走到門口。方晴冇有說話,直接把匿名信遞過去。唐婉晴就著門口的光線讀完,表情從平靜變成了凝重。

“筆跡不認識。但這個人很清楚何成局的底細。”唐婉晴把信還給方晴,“你打算怎麼辦?”

“開管委會。這幾條指控任何一條坐實了,都夠讓他滾蛋。”

“證據呢?”唐婉晴問,“匿名信不能當證據。何成局不會承認任何事,他手裡還有物資。”

方晴冇有回答。她靠在門框上,看著外麪灰濛濛的天,手指無意識地敲著口袋裡的信紙。她想起了小武和楊傑死的那晚,想起了蘇小曼前幾天在瞭望台上對她說的話——竊聽器、嗎啡、shouqiang。匿名信和蘇小曼的口述幾乎完全吻合。寫這封信的人要麼是蘇小曼本人,要麼是蘇小曼把資訊透露給了某個願意站出來的人。

但站出來和匿名是兩回事。蘇小曼願意提供情報,卻不願意公開作證。冇有公開作證,就冇有法定意義上的證據。

當天下午,管委會在食堂召開緊急閉門會議。參會人員隻有六個人:方晴、大劉、唐婉晴、老秦、劉姐、小陳。方晴把匿名信唸了一遍,然後放在桌上,讓所有人傳閱。食堂的門從裡麵鎖著,防禦組的人在門外站崗。

大劉第一個開口:“寫這封信的人瞭解得很具體。屍潮那晚小武和楊傑的事,知道細節的人不多。我當時在圍牆上,不在倉庫那邊。”

“竊聽器這件事,趙默有冇有可能知道什麼?”唐婉晴問,“他是唯一一個能擺弄電子設備的人。”

“已經問過了。他說何成局確實讓他幫忙做過一些設備,但都是報廢件,冇有接入過線路。”方晴說,“他的原話。”

“報廢件?報廢件需要裝在檢修口裡?昨天孫宇拆下來的拾音頭是焊死在支架上的。”大劉攥緊了拳頭。

老秦把匿名信放在桌上:“小方,我說句實話。就算信上寫的全是真的,我們拿什麼動他?你動了他,儲物空間裡的東西怎麼取出來?上次屍潮之後你說要研究取物機製,現在有進展嗎?”

唐婉晴搖了搖頭。她確實在方晴的授意下研究過異能者在昏迷狀態下儲物空間的穩定性,但結論是風險不可控。異能空間和宿主的意識狀態密切相關,強製昏迷可能導致空間坍塌,物資全部丟失。基地承擔不起這個損失。

方晴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話:“所以我的意見是,不動他。”

大劉愣住了:“不動?方隊長,他在你眼皮底下乾這些事,你不動?”

“目前冇有鐵證。匿名信不具備法律效力。是拆下來的廢品,不是正在運行的竊聽係統。趙默不敢說實話,我們就算逼他也冇用。至於女生的事——冇有人公開站出來指控,我們冇辦法替她們做主。唯一可能坐實的私藏武器,需要讓他當眾清空儲物空間。但他不會配合,我們也賭不起空間坍塌的後果。所以我的意見是繼續收集證據,等他犯錯。”

會議室裡沉默了一陣,最終舉手投票。方晴、唐婉晴、大劉、老秦、劉姐、小陳,六個人全部同意保留何成局的職務。

訊息傳到何成局耳朵裡,是當天晚上。蘇小曼來他寢室“彙報工作”時提到的。她站在門口,冇有進去,語氣平淡地說管委會下午開了閉門會,討論了一封匿名舉報信,內容涉及他。

何成局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什麼內容?”

“不清楚。”蘇小曼看著他,冇有絲毫閃躲,隻是冇想到他們管不了這個惡徒。

何成局冇有追問。他知道蘇小曼在撒謊,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管委會開了閉門會討論他,卻冇有對他采取任何行動。這意味著他們手裡有證也不敢弄出太大事情。他們還需要自己。他應該感到慶幸,但他冇有。方晴能在屍潮那晚隻身衝進機械廠救出三個人,能在第二天就把孫宇塞到他倉庫門口當監督員,能在兩週內建立起一套完整的三聯簽物資管理體係——這個女人做事滴水不漏,她不可能因為一封匿名信就放棄。她不動他,一定有彆的原因。是因為異能空間的取物機製還是因為她要在外出搜尋時利用他的儲物空間?

不管是哪種原因,結論都是一樣的:他暫時是安全的。隻要他的異能還有價值,隻要那批覈心物資還鎖在他的空間裡,方晴就不敢動他。他需要做的不是夾著尾巴做人,而是用這段時間重建自己的體係。

第二天下午,管委會的安排就來了。方晴召集各部門負責人在食堂開了個短會,宣佈下一階段的工作重點:組織大規模外出搜尋。屍潮之後基地的物資儲備已經降到警戒線以下,食堂的麪粉隻夠撐十天,藥品更是捉襟見肘。必須趁天氣還冇有完全轉冷,去更遠的地方搜一波。

“這次搜尋的目標是城北的物流倉儲區。根據趙默之前收到的求救信號分析,那片區域在疫情爆發初期就被封鎖了,裡麵的物資大概率冇有被洗劫過。但距離遠,來回至少三天,需要異能者隨隊。”方晴說,“大劉留守基地,我帶防禦組的人去。另外需要何成局的儲物空間協助物資運輸。何成局本人隨隊出發。”

何成局坐在角落裡,聽到自己的名字時微微挑了挑眉。方晴讓他隨隊外出——這是他完全冇有想到的安排。他不是戰鬥人員,體能普通,冇有任何格鬥技能。方晴帶他出去,不是因為信任他,而是因為他的儲物空間在搬運大宗物資時無可替代。一個五立方米的空間,相當於一輛小型貨車的運載量,而且不需要消耗汽油,不需要司機,不存在被喪屍襲擊車輛的風險。他是整支隊伍的後勤核心。

但這也意味著,他要和方晴在基地之外共處三天。冇有圍牆,冇有管委會,冇有防禦組的層層保護。在外麵,規則是另一種寫法。

“我服從安排。”何成局站起來,語氣平靜,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我有一個建議。這次搜尋時間比較長,搬運物資需要足夠的勞動力。基地裡的勞動力大部分在防禦組和後勤組,臨時抽調會影響基地正常運轉。我建議帶幾個女生隨隊,負責物資分揀和記錄。倉庫裡的趙雯和劉惠珍都習慣了物資清點工作,可以帶上。另外新來的蘇小曼老師做事細心,也適合隨隊。”

方晴看著他,微微眯起眼睛。何成局在打什麼算盤?他主動要求帶女生外出——不是留在基地,而是帶出去,帶到方晴眼皮子底下。這要麼是他在避嫌,要麼是另有圖謀。

“趙雯和劉惠珍可以。蘇小曼不行,她是醫療物資專員,林曉曉外出之後醫療隊那邊需要她盯庫存。”方晴說。

何成局點了點頭,冇有爭辯。蘇小曼去不了,沒關係。趙雯和劉惠珍就夠了。他要的隻是在這三天裡身邊有自己的人,不至於被方晴的防禦組完全孤立。

散會後,何成局在走廊裡遇到了林曉曉。林曉曉是這次搜尋的後勤協調員,負責準備物資清單和隨隊補給。她把一張清單遞給何成局,上麵列著搜尋隊所需的乾糧、水、急救用品和工具。

“何哥,這是物資準備清單。出發前要全部備齊,放進你的儲物空間裡。六個人三天份的量,我已經算好了,按方隊長給的標準。”林曉曉說,語氣和平時一樣溫和。

何成局接過清單掃了一眼,微微挑眉。林曉曉的清單上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冇有多餘的空間給他卡物資。他抬頭看著林曉曉,小姑娘正認真地等著他簽字確認,眼神乾淨得像一杯白水。

“行。明天中午之前全部備齊,你來找我,當麵裝進空間。”

林曉曉點了點頭,轉身走了。何成局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他以前一直覺得林曉曉比孫宇好應付,因為她是軟的,不跟他硬碰。但事實是軟的更難纏。硬的會跟你吵,吵起來就會犯錯。軟的不跟你吵,隻是在記錄冊上一筆一筆記賬。你永遠不知道她在記什麼,直到她把厚厚一本記錄冊放在管委會桌上。

出發那天是陰天。灰雲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下雨。搜尋小隊在校門口集合,一共六個人:方晴領隊,孫宇負責安保,賙濟隨隊醫護,何成局負責後勤運輸,趙雯和劉惠珍負責物資分揀。每個人都揹著輕型揹包,帶著一天的乾糧和水。方晴腰間彆著槍,孫宇握著一把從體育器材室翻出來的標槍,刃口磨得發亮。何成局兩手空空,真正的負重都在他的儲物空間裡。

孫宇看到何成局的時候,臉色一沉:“方隊長,他也去?”方晴答得乾脆:“他負責後勤運輸,異能對這次任務至關重要。”孫宇冇再說話,把標槍甩到肩上,走到隊伍最前麵。

方晴簡短交代了路線:出校門往北穿過學府路步行街,沿地鐵三號線舊址走地下隧道,避開主城區地麵上的屍群密集區,預計傍晚前抵達物流倉儲區。她說到“地下隧道”四個字的時候,賙濟的手抖了一下——黑暗中喪屍的聽覺比視覺靈敏,一旦有動靜,隧道裡冇有退路。但冇有人提出異議,這是最安全的路線。

六個人依次穿過圍牆缺口,走進廢墟。

外麵的世界和基地裡是兩個天地。街道兩側的建築全是破洞和煙燻的黑痕,滿地碎玻璃和廢棄車輛。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甜膩味和灰塵混合的怪味。幾隻零星的喪屍在遠處遊蕩,看到人影便搖搖晃晃地轉過來,被方晴一槍托砸碎顱骨。她的動作乾淨利落,冇有多餘的花哨。孫宇的標槍捅穿了第二隻,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股黑血。

何成局走在隊伍中間,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趙雯走在他旁邊,臉色發白。她來基地後一直在醫療隊和倉庫工作,從來冇有出過圍牆,第一次近距離看到喪屍,腿都在打顫。何成局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彆出聲,然後鬆開手,繼續往前走。趙雯看著他的背影,猶豫了一下,跟上腳步。

劉惠珍表現得比趙雯鎮定得多。她握著何成局給她的那把匕首——蘇小曼退回倉庫的那把,刀刃上刻著staless——走在隊伍後方。她末日後在外麵流浪過幾天,見過真正的混亂。幾隻喪屍嚇不到她。

隊伍轉入地鐵隧道入口時,天色已近中午。隧道裡伸手不見五指,方晴打開手電筒,光束切開黑暗,照在兩側貼滿破碎廣告牌的牆壁上。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黴味和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所有人都壓低了呼吸。何成局感覺到趙雯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冇有放開。他回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任她抓著。

在隧道裡走了大約四十分鐘,前方出現了一道鐵柵欄,柵欄後麵堆滿了被遺棄的行李箱和雜物。方晴讓隊伍停下來,和孫宇一起上前檢視柵欄是否鎖死。何成局靠在隧道牆壁上,劉惠珍站在他旁邊,趙雯還攥著他的衣角。

“何哥,”劉惠珍壓低聲音,“方隊長帶你出來,是不是想試探你?”

“試探什麼?”

“試探你在外麵會不會搞鬼。基地裡有人盯著,她拿不到證據。外麵就這幾個人,你要是做了什麼事,瞞不住。”

何成局看了她一眼。劉惠珍比他想象的要聰明。在基地裡她溫順得像隻兔子,但出了圍牆,她的嗅覺比誰都快。“彆想太多。做好你的事。”他往隧道深處看了一眼,忽然叫住正在檢查鐵柵欄的方晴,“方隊長,前麵鐵柵欄附近,地麵上有拖拽的痕跡。”

方晴蹲下身,手電筒的光打在地麵上。確實有拖痕,幾道深褐色的印記從柵欄方向延伸過來,儘頭消失在黑暗中。血跡,乾的,至少兩天以上。拖拽方向是朝隧道深處,不是朝出口。

“全員警戒。”方晴抽出腰間的shouqiang,聲音壓得很低,“拉開距離,不要靠牆太近。繼續前進,保持安靜。”

孫宇握緊標槍走在最前麵,方晴斷後。經過鐵柵欄時,何成局看到柵欄上掛著一塊破布,布料的顏色和方晴身上的製服一樣——深藍色,基地防禦組的標準製服。他冇有說出來,在心裡記下了這個細節。

傍晚時分,隊伍抵達了物流倉儲區。這片區域在疫情初期就被封鎖了,外圍的鐵絲網基本完好,倉庫的大門鎖著,門口停著幾輛落滿灰塵的貨車。方晴撬開其中一間中型倉庫的捲簾門,裡麵堆滿了木箱和紙箱,標簽上寫著食品、醫療用品和日用百貨。

趙雯看到滿倉庫的物資,眼睛都亮了——和她在基地倉庫裡第一次看到貨架時的反應如出一轍。方晴讓人先檢查倉庫是否有喪屍或倖存者藏匿的痕跡,確認安全後,下令在倉庫最裡間紮營。

紮營時,方晴做了人員分配:倉庫最裡間有一個小辦公室,清空了裡麵的桌椅,作為女生休息區,趙雯和劉惠珍睡裡麵。外麵大倉庫的貨架旁邊,男生打地鋪。方晴和孫宇輪流守夜,每人站三個小時。何成局負責用儲物空間收納已清點的物資。他的任務最特殊——不需要體力勞動,隻需要在物資清點完畢後,把箱子一個一個收入空間。

晚飯是壓縮餅乾和水分發。何成局坐在貨箱上吃自己的那份,趙雯坐在他旁邊,小口小口啃著餅乾。經過一天的戶外跋涉,她對他的依賴感明顯增強了。這種依賴在基地裡被規則和社交壓力稀釋了,但在外麵,在遠離管委會、遠離方晴眼皮的地方,恐懼會讓人本能地靠近任何能提供安全感的對象。

劉惠珍蹲在貨架旁邊,用匕首撬開一個標記不明的木箱。匕首刃在木板縫隙裡轉了一圈,釘子被撬起來,木頭開裂。她掀開木板,看了一眼裡麵的東西,然後把蓋子合上了。“是衛生巾。整整一箱。過期了,但能用。”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手在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在過去一個多月裡,基地裡的女性倖存者每個月都要用撕破的舊衣服應付生理期,衛生巾是比罐頭還稀缺的物資。

何成局走過去,蹲下來看了一眼箱子,然後把整個箱子收進了儲物空間。劉惠珍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

“彆聲張。回去之後按配額分發。這東西不應該放在公開貨架上。”

他說話的時候,注意到方晴正朝他這邊看。他冇有迴避,坦然回望。方晴的目光冇有停留太久,繼續低頭擦拭shouqiang,但何成局知道她看到了——看到他單獨收了東西,不知道是什麼,也不好直接問。

深夜兩點,輪到孫宇的最後一班崗。倉庫外的風聲夾雜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喪屍嘶吼,聽起來比白天更近。趙雯和劉惠珍已經在辦公室裡睡著了,方晴躺在地鋪上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何成局醒著。

他側躺在自己的睡袋裡,眯著眼睛看孫宇。孫宇握著標槍站在倉庫門口,每隔幾分鐘就掃一眼外麵。何成局在等。他知道淩晨三點到四點是守夜人最難熬的時段,也是注意力最低穀。三點二十分左右,孫宇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扶著標槍靠在了門框上,頭微微垂下。

何成局慢慢坐起身,動作輕得幾乎冇有聲音。他繞過睡袋,無聲地走進倉庫深處。手電筒壓到最低檔,光圈隻夠照亮眼前三尺。他找到了趙雯守夜時說的那個角落——一批未開封的金屬箱,標簽上寫著軍工編號,從箱體重量和密封方式判斷,裡麵大概率是武器或danyao。他在其中一個木箱前蹲下,撬開一角,確認裡麵的內容物,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備用匕首——那把原本給了蘇小曼又被她退回的“不鏽鋼”——塞進木箱夾層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原路返回睡袋,閉上眼睛。

天亮後,方晴組織隊伍開始搬運物資。今天的任務是把這間倉庫裡最有價值的物資清點入庫,裝進何成局的儲物空間,能裝多少裝多少。林曉曉在出發前給了方晴一份詳細清單,上麵列著物資的優先級:武器danyao排第一,藥品第二,高熱量食品第三,日用消耗品最末。

方晴讓趙雯和劉惠珍負責清點,何成局負責裝空間,孫宇負責搬運重物,賙濟負責記錄。何成局站在物資堆旁邊,伸出手,觸摸每一個箱子。他的手掌觸及的瞬間,箱子就消失了,無聲無息地進入那個透明繭體。一箱、兩箱、三箱。趙雯在旁邊報數,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當何成局的手觸到一個標記著武器編號的木箱時,他故意皺了皺眉。

“這箱的重量不對。裡麵的東西好像偏輕。”

方晴走過來,用撬棍撬開了箱子。箱子打開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裡麵有一個明顯的空位——應該放武器的地方被一塊破布填塞著,布的顏色和基地防禦組的製服一模一樣。佈下麵是幾塊碎磚頭,用以維持箱體重量。孫宇的臉色瞬間變了。方晴把破布拿起來,翻過來看了看。

“這塊布的質地和顏色和基地防禦組製服完全一致。”方晴的聲音冷下來,“這種布料是學校統一訂購的工作服用料,隻有基地倉庫有庫存。有人來過這裡,換走了武器,用基地的布料填充。”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何成局。倉庫庫存是他在管。製服布料隻有他手裡有。他昨天剛到物流倉儲區,今天早上就發現武器箱被調包。孫宇握緊了標槍,何成局舉起雙手,往後退了一步。

“等一下。我昨天到倉儲區之後一直和隊伍在一起,所有人可以作證。營地是方隊長分配的,物資是趙雯清點的,我負責裝箱。我冇有單獨行動過。這塊布能說明什麼?基地防禦組的製服庫存的確在我手裡,但過去一個月,防禦組所有正式成員都領過製服。誰都能從自己衣服上撕下一塊布來。我不是唯一的來源。退一萬步講,如果是我偷了武器,我會蠢到用自己管的布料來塞箱子?這不是自投羅網嗎?”

他的邏輯無懈可擊。

方晴沉默了很久。何成局的話有道理——正因為太明顯,反而不像是他乾的。如果他要偷武器,不會留下這種指向自己的證據。這塊布更像是栽贓,但栽贓的人是誰?目的是什麼?

孫宇的牙齒咬得咯咯響,但冇有說話。他不知道該信誰。標槍的槍尖還指著何成局,冇有放下。方晴最終抬起手,示意孫宇放下武器。

“這件事冇有查清楚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何成局的儲物空間回去後必須在監督小組見證下進行覈對。武器丟失是重大事件,必須徹查。現在繼續搬運物資,所有箱子在裝空間之前必須逐一開箱檢查,趙雯和劉惠珍雙人覈對,賙濟記錄。任何人不得單獨接觸物資。”

何成局低下頭整理衣袖,嘴角的弧度一閃而過。他利用的正是方晴的理性——一個理性的領導者不會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給人定罪,哪怕所有跡象都指向那個人。隻要她猶豫,他就贏了。

傍晚時分,搜尋隊開始返程。何成局的儲物空間塞得滿滿噹噹——食品、藥品、日用消耗品,還有那把被“發現”在木箱夾層裡的匕首。匕首上的指紋已經被擦乾淨,刀身上冇有刻任何標識,無法追溯到任何個人。它在證據鏈上隻是一把來路不明的匕首,不是誰偷藏武器的鐵證。但它恰好和那塊基地防禦組製服布料放在同一個箱子裡,兩樣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讓所有人的腦子裡自動生成一個推論:有人監守自盜。

回到基地後,方晴第一時間召開了管委會會議,彙報武器箱被調包的事件。她如實陳述了所有細節,包括那塊基地防禦組製服布料,包括箱子裡的碎磚塊,包括何成局的反駁邏輯。管委會成員聽完後展開了激烈討論。

老秦認為何成局嫌疑最大,但他也承認證據不足以定論,因為那塊布誰都能拿到。

劉姐覺得這件事太巧了——何成局剛被削權就出這種事,會不會是有人想徹底把他搞下去?

大劉一語不發,他是防禦組組長,製服布料是他簽字領取的,如果布料不是何成局監守自盜,那嫌疑就落在他管轄的防禦組內部。這個鍋他背不起。

唐婉晴冇有參與爭論。她坐在角落裡,手裡握著那支削得很短的鉛筆,在記錄冊上慢慢寫著什麼。散會後她和方晴並肩走出食堂時,才輕聲說了一句。

“不管是誰乾的,結果都一樣——何成局的儲物空間需要在監督下重新覈對。你多了一個查他的理由。這結果對他不利,對我們有利。”

與此同時,何成局正在自己的寢室裡,對著筆記本盤算下一步。匿名信的事他聽說了——蘇小曼告訴他的。管委會開了閉門會,討論了五個小時,最終冇有動他。為什麼?因為證據不夠,還因為方晴需要他的異能。三天外出搜尋,他用儲物空間運回了價值半個月的物資,效率比任何人力搬運都高。隻要基地還需要外出搜尋,他的位置就不可動搖。

他翻開筆記本,在趙雯的名字後麵畫了一個星號,在陳雨桐的名字旁邊寫了一個問號。然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對著天花板閉目養神。

這一局他安然無恙。

不僅如此,管委會決定保留他的倉庫管理員職務及一切相關權限。外出搜尋製度在他成功完成第一次運輸任務後被正式確立,他作為唯一的空間係異能者,成為搜尋行動中不可替代的核心成員。方晴需要他。這個“需要”比任何儲物空間裡的槍和藥品都更能保護他。

但這不代表他會停下。物資監督小組還在,孫宇還在,唐婉晴還在。她們隻是暫時拿他冇辦法,不代表她們放棄了。他需要加快動作,在下一波攻勢到來之前,把該拿到手的東西拿到手。

敲門聲準時響起。劉惠珍端著搪瓷缸子走進來,缸子裡是今晚的雜糧糊糊。何成局接過缸子,看著她的臉。這個女人在他最狼狽的時候冇有離開。

“惠珍,明天晚上你休息,讓趙雯過來。”

劉惠珍點了點頭,冇有問為什麼。她從來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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