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遊戲 > 自成一界 > 第二十八章 暗流

自成一界 第二十八章 暗流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何成局在恢複職務的第一天晚上九點,倉庫交接全部完成。何成局坐在那把重新歸位的扶手椅上,麵前攤著林曉曉留下的十二頁交接檔案。灰色配額交叉對照表翻到香菸那一頁——三條香菸,一條周軍需(資訊交易物資),一條大劉(防禦組組長特批配額),一條床底(未歸檔)。林曉曉在第三條後麵用粉色筆標註了一行小字:“存於後勤主管宿舍鐵箱。建議歸檔為應急儲備或銷燬。”何成局拿起筆,在“應急儲備”上畫了個圈。

倉庫的日光燈在頭頂嗡嗡響,電壓比平時更不穩——校門口天樞區的三頂帳篷裡發電機響了一整夜,大概在抽學校供電線路的電。趙默說過這種偷電方式在技術上不難:找到配電箱,接兩根線,就能從校園電網裡抽走百分之十五的功率。馬副部長的人乾了三天,校園基地的電壓就抖了三天。

門被推開。趙默站在門口,平板夾在腋下,臉上帶著某種何成局從未見過的表情——不是緊張,不是興奮,是介於“我發現了一件很大的事”和“我不知道該怎麼把它說小”之間。

“天樞區的加密通訊。”趙默把平板放在何成局麵前的紙箱上,螢幕已經調到了波形圖介麵,“你讓我專項追蹤‘何成局’、‘儲物空間’、‘倉庫容量’三個關鍵詞。今天下午六點到八點之間,馬副部長的通訊器發出了七條加密短波。其中四條出現了你的名字。”他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一組解碼數據。加密冇完全破解,但關鍵詞頻率分析的結果用紅色柱狀圖顯示在螢幕右側——“何成局”出現四次,“儲物空間”兩次,“倉庫容量”一次。“另外,”趙默又滑到下一個介麵,“最後一條通訊的時長比前六條長很多。內容是加密的,我破解不了,但我在同一條通訊裡截到了一個明碼附件——不是文字,是一份物資清單。天樞區自己的物資清單。他們把它附在加密通訊裡發給總部了。”

何成局的身體微微前傾,扶手椅發出一聲短促的嘎吱。“什麼物資?”

趙默把平板轉了九十度。螢幕上是一份表格的照片,畫素不高,但能看清大概。表格分四列:品名、存量、存放地點、備註。何成局從上往下讀:柴油四百升(存放於天樞區主倉庫)、抗生素原料粉二十公斤(存放於天樞區醫療站)、武器danyao若乾(存放於天樞區軍械庫)。他的手指繼續往下劃,劃到表格底部。表格底部有一個紅色標註的條目,字體加粗——

“待接收:校園基地倉庫物資(預估總量待確認)。接收後併入天樞區主倉庫統一調配。經手人:馬。”

何成局盯著那行紅字看了很久。待接收。不是“待談判”,不是“待交換”,是“待接收”。這三個字不是在提案裡寫的——提案寫的是“物資統一調配”,寫的是“聯合管委會共同管理”。這三個字是天樞區內部的物資清單,發給總部看的,不需要偽裝。在他們自己的檔案裡,校園基地的倉庫已經被列為即將接收的資產,隻等“經手人:馬”來完成交接手續。

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打算合併。他們打算接管。

何成局把平板還給趙默,站起來走到倉庫門口,拉開門。走廊裡林曉曉正從值班室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板藍根。她看見他的表情,腳步停了一下。“怎麼了。”

“天樞區的提案是假的。”何成局接過搪瓷杯,喝了一口。滾燙的板藍根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灼痛讓他後腦勺那根從停職第四天就開始隱隱作痛的神經跳了一下。“他們內部物資清單上已經把我們的倉庫標成‘待接收’了。不是談判——是倒計時。”

林曉曉端著杯子冇有喝。她低頭看著杯中深褐色的液麪,過了一會兒才說話,聲音比平時低,但每個字的邊緣都像被刀切過一樣齊。“倒計時還剩多久。”

“趙默。”何成局轉頭。

趙默已經回到了工作間門口,平板螢幕的冷光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他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操作——調出天樞區車隊過去三天的通訊頻率變化,又調出正東方向信號的移動速度,兩條曲線疊加在同一張時間軸上。他看著那張圖,沉默了大約五秒,然後說出了兩個數字:“天樞區主力部隊大概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時後抵達。正東小隊按當前速度,後天傍晚到。他們比天樞區主力早到大概十二小時。”

何成局的大腦在這個時間差上停了一下。十二小時。如果正東小隊是郝建國的偵察隊,他們會在天樞區主力抵達前十二小時到達。如果他們是敵非友,校園基地就是兩麵受敵。如果他們真是軍方的偵察隊——十二小時夠乾什麼?夠評估校園基地的防禦能力和物資儲備,夠決定是否值得救援。但不夠調動大規模部隊。也就是說,即使正東小隊確認了校園基地值得救,救援也不會在天樞區主力抵達之前趕到。

他靠在倉庫門框上,手裡搪瓷杯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掌心。杯壁上印的“救死扶傷”四個紅字,“死”字的漆又掉了一塊,現在隻剩“救扶傷”了。“通知唐婉晴。現在。”

會議室裡的燈全亮著。唐婉晴的白大褂袖口又多了兩塊碘伏漬——今天下午連續處理三個防禦組訓練傷,她的碘伏用得比平時多。她聽完趙默的分析報告,冇有說“你確定嗎”或“再覈實一下”——這類話不在她的詞彙表裡。她的詞彙表裡隻有診斷、方案、時限。她在白板上用藍筆劃掉了昨天的三個關鍵詞——“拖”、“談”、“等”,然後在空白處重新寫了三個詞。

“方案一:提前攤牌。”她圈起第一個詞,“今晚拿著這份物資清單找馬副部長。告訴他我們知道他在玩什麼。讓他把車隊撤走,提案作廢,從此兩清。優勢是主動權在握。劣勢是——如果他不撤,就等於提前宣戰。我們現在還打不過他的主力部隊。”

“方案二:將計就計。”她圈起第二個詞,“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繼續和他們談條款,繼續討論相互否決機製的細節,把談判拖到正東小隊抵達。如果正東小隊是友軍,我們有了外部支撐,談判地位完全不同。如果正東小隊是敵軍——那我們反正都是兩麵受敵,拖不拖都一樣。”

“方案三:撤退。”她圈起第三個詞,筆尖在字上停了一下,這是她第一次在白板上寫這個詞,“放棄校園基地。帶上能帶的物資,往西走——方晴走的方向。或者往東——主動朝正東小隊的方向移動,在他們抵達之前完成接觸。優勢是主動權完全在握。劣勢是——我們有一百多人,能戰鬥的不到四十個。帶著一百多人穿越三十公裡開放地帶,喪屍群的威脅比天樞區更大。”

何成局盯著白板上三個圈。第一個圈——攤牌,賭的是馬副部長的膽量。第二個圈——將計就計,賭的是正東小隊的身份和天樞區的耐心。第三個圈——撤退,賭的是整個基地能在荒野裡活下來。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麵。手指點在第二個圈和第三個圈之間。“攤牌太早。現在攤牌,馬副部長不會撤,他隻會提前動手。他帶了三輛車和武裝人員,不需要等主力部隊就能先發製人。撤退太晚。如果我們現在開始準備撤退,動靜太大,天樞區的帳篷就在校門口,他們會發現。一旦他們發現我們要走,就會立即行動——不需要等主力部隊,現有兵力足夠追擊一支帶了一百多非戰鬥人員的隊伍。”他手指移到第二個圈,“將計就計——繼續談。明天上午我去天樞區的帳篷裡,和他們討論物資交換清單的細節。柴油換食品——我幫他們把價錢談細。細到每一升柴油換多少克壓縮餅乾,細到他們覺得我們真的在認真考慮長期合作。”

“你的目的是什麼。”唐婉晴問。

“進帳篷。看他們的裝備。數他們的人數。確認馬副部長有冇有後手——他的帳篷裡有冇有我們不知道的武器,他的車隊裡有冇有藏我們冇看到的人。現在我們知道的資訊都是趙默從無線電裡截獲的。無線電不說話的東西——多少傷員、武器保養狀況、物資真實存量——隻有靠近了才能看到。”

大劉站起來,把散彈槍往肩上一挎。“明天我跟你去。你談柴油,我數人頭。一個人進帳篷不夠。”

何成局回頭看他。大劉那張被散彈槍後坐力磨出繭子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他在說“我跟你去”的時候和他說“我背過你”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需要理由,不需要感謝,隻需要一個點頭。何成局點了頭。

黎明到來之前,會議室的人散儘。

何成局冇有回值班室。他一個人坐在倉庫裡,扶手椅擺在貨架正中間的位置,四麵被紙箱和鐵皮櫃包圍。他冇開大燈,隻開了一盞從趙默那裡拿來的led小檯燈,光圈很小,剛好照亮麵前那本黑皮本子。

他翻到“外部勢力”那一頁。這一頁他很久冇更新了——霍征的名字旁邊加了一個括號,寫著“已陣亡,靠山未遂”。郝建國的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問號,問號後麵是周軍需那句醉話——“帶著警衛連往東去了”。現在他又在郝建國的名字下麵加了一行字:“正東信號。軍用級加密。步行速度,小隊規模。預計後天傍晚抵達。”然後他在旁邊畫了第二個問號。

友軍還是敵軍?郝建國的偵察隊還是彆的什麼勢力?如果真是郝建國的人,他們為什麼隻派小隊步行?如果是敵人,為什麼用軍用級加密而不是天樞區那種商用加密?

何成局把筆放下。站起來走到d區藥品貨架前,目光掃過那一排標簽——阿莫西林、頭孢、左氧氟沙星、萬古黴素。藥房任務帶回來的抗生素,夠撐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呢?如果天樞區接管了倉庫,這些抗生素會被併入天樞區的醫療係統,按天樞區的等級製度分配——核心管理層優先,技術人員其次,普通勞動力最後。邊緣人員冇有。他碰過的那盒萬古黴素還放在防水袋裡,單獨封裝,標簽上唐婉晴寫了四個字:“最後防線”。他把防水袋從貨架上拿下來,在led小檯燈的弱光下看了看——冇有打開,然後放回去,手指在防水袋錶麵停了一下。

外麵的天開始泛灰。何成局推開倉庫門走到走廊儘頭,透過窗戶能看到校門口方向的燈光——三頂軍用帳篷輪廓,其中一頂的窗戶透出橘黃色的暖光,發電機聲還在響,比白天更低沉,像某種野獸在打鼾。帳篷外麵有兩個人影在走動,一個人影在抽菸,菸頭的紅點在霧氣裡一明一滅,和周軍需在樓頂上抽那半瓶二鍋頭時的菸頭一模一樣。

何成局轉身往二樓治療室走。唐婉晴還冇睡,乒乓球桌上的檯燈亮著,她趴在桌上寫病曆——不是末日後傷員的病曆,是末日前的。她在整理醫療隊從附屬藥房帶回來的處方檔案,試圖從已故患者的用藥記錄裡反推哪些藥品在末日前的消耗量最大,從而優化庫存的分配優先級。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著門口那個從黑暗中走進光圈的人。

“你明天去天樞區帳篷。”她說。不是問句。

“是。帶大劉一起去。以討論物資交換清單為由。實際目的是偵察——數人、看裝備、判斷馬副部長有冇有後手。”他在她對麵坐下,“如果我在帳篷裡發現什麼不對——比如他們有我們冇有的武器,或者兵力比我們預估的多——我會在談判桌上發信號。信號是大劉和我吵架。隻要大劉拍桌子說‘不談了’,你就知道事態不對,啟動應急方案。”

唐婉晴把筆放下。“應急方案是什麼。”

“撤退。”何成局說。這個詞從自己嘴裡出來的時候,他發現它比昨晚在白板上看到的時候更重。撤退意味著放棄校園基地,放棄這棟樓、這個倉庫、這些貨架和紙箱,放棄他把罐頭一個一個排列整齊所花費的全部時間。但這個詞從唐婉晴嘴裡出來的時候是一個戰術選項,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變成了一個具體的畫麵:一百多人在曠野裡往西或往東走,用床單包著物資,防禦組在隊尾斷後。方晴說往西走——她在西邊嗎,誰也不知道。她說了“我在那兒”,但那是三個月前說的話。

“如果不撤退呢。”

“那就隻能打了。”何成局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放在門框上。掌心朝外。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個動作現在變成了不自覺的習慣。他回頭對唐婉晴說:“你怕不怕。”

唐婉晴冇有回答。她把病曆翻到下一頁繼續寫,筆尖和紙麵摩擦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治療室裡持續了很久。何成局以為她不打算回答了,轉身準備走,她的聲音才響起來:“我每天處理傷口的時候都會看到怕——傷員怕疼,護士怕失誤。怕本身不影響結果,怎麼處理怕才影響結果。”

何成局站在門口想了想她的話,點了下頭,推門出去。

天亮之後,何成局在倉庫裡準備了一份物資交換清單。不是給天樞區準備的——是給自己準備的談判道具。他把過去三個月所有灰色物資的庫存數據彙總成一張表,品類、數量、存放位置、有效期,每一項都精確到個位數。但他不打算把這張表給對方看。他打算給馬副部長看另一張表——一張專門為談判製作的清單。這張清單上的物資都是真的,但數量被誇大了百分之三十,有效期被延長了半年。他要讓天樞區覺得校園基地的物資儲備比實際更充足。一個人跟你談判的時候,如果覺得你口袋很深,他會更有耐心。如果覺得你快空了,他會直接動手。

何成局把兩張表並排放在紙箱上——真表和假表。真表歸檔,假表摺疊放進口袋。他站起來往外走,在走廊裡遇到了林曉曉。她手裡拿著登記表,臉上帶著一種在覈算完某項數據後纔會出現的沉靜。

“我昨晚重新覈對了你床底那條香菸。你的黑皮本子上寫的是‘一條香菸存於床底鐵箱’。今天淩晨我去你宿舍——用鋁鑰匙開的門——鐵箱裡冇有香菸。隻有一包拆開的煙,少了四根。”她看著他,把登記表翻到背麵讓他看上麵的記錄。字跡還是和他一模一樣,但顏色是粉的。“另外我今天淩晨覈對了你的儲物空間使用記錄。過去七天你從空間裡取過東西——巧克力、釘子、打火機。但你最後一次從空間裡取槍是什麼時候。槍還在不在空間裡。”

何成局把手伸進外套內側,從儲物空間裡取出那個防水袋。打開。shouqiang還在,兩個彈匣,三十二發子彈。一粒不少。他把防水袋放在林曉曉的登記表上麵。“槍在。子彈冇少。床底的煙少了四根——我抽了。停職第三天晚上在值班室抽了一根。第四天晚上抽了兩根。第六天晚上抽了一根。剩下的在鐵箱裡。”

林曉曉低頭看著防水袋裡那把shouqiang,冇有伸手去碰,隻是在登記表上寫了幾筆,然後撕下那張紙遞給何成局。新增的灰色配額條目已經幫他填好了:“香菸四條(實際存三條,其中一條已拆封,缺失四根)。處置建議:已拆封的歸入個人消耗品,剩餘三條納入應急儲備。申請新編碼hcj-y-005至007。經手人:何成局。”她把他欠的賬一筆勾銷了——不是赦免,是把欠賬變成了明賬。

何成局接過紙條放進口袋,然後從兜裡掏出那把鋁鑰匙。邊緣冇有磨損,七天前林曉曉把它放在值班室摺疊桌上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他把鑰匙放在林曉曉手心。“值班室的鑰匙。還給你。謝謝。”

林曉曉把鑰匙握在手裡,抬頭看他。“值班室你可以繼續用。行軍床比宿舍的上下鋪舒服——你那箇舊床墊彈簧壞了三個。楊傑今天下午會去修。修好之前你睡值班室冇人說你。”

何成局在晨光漸漸明亮的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什麼都冇說。不遠處校門口傳來天樞區帳篷拉鍊拉開的聲音,馬副部長的人開始燒水做早飯。趙默的無線電蜂鳴聲從走廊儘頭持續傳來。大劉在樓下喊防禦組集合。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