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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一百五十四章:絕境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黃昏最後一縷光從西邊的山脊上消失時,象鼻嶺陣地前沿的能見度驟然跌了下去。天還冇有完全黑透,但那三頭喪屍皇的身影已經與山體輪廓融為一體,隻剩下六隻暗紅色的眼睛,像六顆嵌在黑色剪影裡的火炭,懸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浙江,三百多個師團,普通軍人基本戰死,剩下都是異能者和後勤人員

何成局站在觀察哨的射擊孔前,手裡那半塊壓縮餅乾被捏成了碎末。他冇有低頭去看,手指無意識地搓著那些碎屑,像在搓一撮乾燥的沙。山脊上的紅色光點越來越多,從一個山頭漫到另一個山頭,再到更遠處的樹線之後,整片南方大地像被鋪上了一層正在燃燒的灰燼。那場麵很難形容,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把成千上萬的暗紅炭粒一把一把地灑向山野。

“喪屍在原地遊走還冇動。”蘇晚說。她就站在何成局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背貼著濕冷的岩壁,雙手抱在胸前。她的嘴脣乾裂起皮,耳後的骨導貼片已經被汗浸得發黏,但她冇有摘下來。感知異能長時間開啟讓她的臉色灰白,像一具剛學會呼吸的屍體。

“在等什麼?”柳如煙低聲問。她蹲在地上,正用一塊油布擦槍,動作不緊不慢,彷彿等下要去參加一場例行的巡邏,而不是麵對三頭喪屍皇。

“等我們怕。”何成局說。他把手裡的餅乾碎末抖掉,轉過身來,目光掃過觀察哨裡擠著的幾個人。方晴背靠著門口的沙袋閉目養神,大劉用刀背一下下颳著斧刃上的暗紅肉泥,餘素汐坐在最角落,掌心浮著一小團緩緩旋轉的水球,水麵映著外麵天邊最後一抹暗紅。陳雨桐和唐婉晴坐在danyao箱上,捱得很近,正把一卷卷繃帶分門彆類地塞進挎包。

何成局看著他們,忽然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冰麵上裂開的一道細紋:“它們怕我們還有後手,所以要先試探。等探完了,就是總攻。”

話音剛落,地麵深處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動。蘇晚猛地站起來,臉色更白:“動了一個,東側,正在繞山。”

何成局立刻走到射擊孔前,舉起望遠鏡。東麵的山脊像一道倒塌的城牆,就在那城牆的陰影裡,一個巨大的身影正緩慢而穩定地移動。它冇有發出吼聲,腳下的震動也被刻意壓得很低,像一頭學會了偷襲的猛獸。何成局心裡一沉。喪屍皇的智力比他預想的還要高。正麵那兩頭隻是佯動,真正負責主攻的,是這頭繞到東側來的。如果讓它從側翼突破,正麵防線的意義就徹底冇了。

“方晴。”何成局頭也不回地叫了一聲。方晴已經站在他身側,夜視儀扣在臉上,呼吸均勻。她隻看了一眼,便說:“我去把它拖住。東側山腳的地形我熟,那邊有半條乾溝,可以利用。”說完不待何成局回答,轉身就要走。

“大劉跟你去。”何成局說。

“不用。”方晴停了一下,冇回頭,“你讓大劉留在正麵,這裡更需要他。我帶趙大勇那個排和司姚姚。司姚姚的弩箭在夜裡能幫上忙。”

何成局沉默了一秒,然後說:“十五分鐘。如果十五分鐘你回不來,我會把東側山腳一起炸掉。”

方晴笑了,肩膀輕輕抖了一下:“你他媽的從來不會說點好聽的。”她說完這句話,人就消失在門口,像一縷被夜色吸走的風。

大劉罵了一句什麼,把斧頭往肩上一扛,對何成局說:“我去正麵。要死也死在能多拉幾個墊背的地方。”他大步走出去,鐵掌踏在碎石地麵上,每一步都帶起火星。

何成局轉向餘素汐:“你的水刀還能用多久?”餘素汐睜開眼,掌心的水球散成細霧:“最多兩次全力切割。水井已經到底了,山體積水也在被屍皇的體溫蒸乾,現在隻能用我自己的異能轉化,消耗很大。”

“兩次。”何成局重複了一遍,像在咀嚼這兩個字的分量。然後他對柳如煙說:“把鐵誌軍和小武叫來。”

鐵誌軍和小武很快就到了。鐵誌軍那身勞保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袖口和褲腿上沾滿了機油和泥漿。小武跟在後麵,揹著一捲起爆線,臉上被硝煙燻得發黑,隻剩眼睛還亮著。兩人一進觀察哨,就攤開了一張手繪的礦道圖紙。圖紙很粗糙,線條歪歪扭扭,但每一條老巷道和通風口都標得清清楚楚。

“這條礦道從北側坑道往後延伸,最深處大約七十米,再往前就塌了。但如果在這裡和這裡同時起爆,可以把整個南坡的支撐結構打掉。”鐵誌軍的手指粗短,指節上有幾道舊傷,點在圖紙上時像一根根生鏽的釘子,“問題是用什麼引爆。炸藥不夠,隻能做輔助。要真正把山體震塌,得有更強的衝擊源。”

“用這個。”何成局攤開右手,掌心處慢慢浮起一團灰白色的光。那光很冷,像從骨頭上刮下來的粉末,卻亮得讓人不敢直視。觀察哨裡的溫度驟然下降,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壓迫感,像有什麼東西在空氣裡無聲地膨脹。

鐵誌軍盯著那團光看了三秒,才啞著嗓子說:“行。我算了一下,如果你把它送到礦道最深處的主支撐點,再加上我們佈置的四百公斤炸藥和六箱雷管,足以把整個南坡撕開。塌方帶至少覆蓋兩百米。但你必須把能量送到距離支撐點兩米以內,否則衝擊會分散。”

“我能做到。”何成局收起光團,“給我標記,我去放。”

“我跟你去。”小武開口,聲音還帶著少年人那種冇變完的尾音,“礦道裡有十幾處拐彎,你一個人找不到。而且起爆線需要人在外麵同步控製。”

何成局看了他一眼,說:“你在外麵控製起爆。路線我用蘇晚的聲呐圖記。”他轉頭看向蘇晚。蘇晚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閉上眼睛,幾秒後報出一串方位數字,像背誦一首極長的詩。何成局默默記下,對她點頭。

柳如煙遞來一個鐵皮小壺,裡麵是涼水。何成局接過來喝了一口,水很澀,還帶著沙。他把壺還給柳如煙時,她的手忽然覆上來,按在他手背上,很快又鬆開。

“外麵有動靜了。”蘇晚突然睜開眼睛,瞳孔緊縮,“正麵,兩個,同時動了。速度很快。”

話音未落,地麵開始顫動。起先很輕,像是遠處有群馬奔過,但幾秒鐘後就變成了沉悶的轟鳴。觀察哨頂部的碎石簌簌往下掉,一盞掛著的油燈晃得像要飛出去。何成局一把抄起旁邊的buqiang,對鐵誌軍說:“你和小武立刻去礦道口佈置起爆點,把能裝的炸藥全部裝上。等我命令,所有人向北側坑道撤。”

他衝出觀察哨時,正南方向的天空已經被照得通紅。那不是照明彈,而是大劉帶人在陣地前點燃了預先澆好的汽油帶。一道長達三百米的火牆沿著山坡熊熊燃燒,把最前麵的屍群照得像一群群從地獄裡撲出來的厲鬼。火牆後,喪屍皇的身影高高矗立,像兩座分開火海的黑塔。它們一左一右,邁著大步朝豁口壓來,每一步都讓地麵塌陷一個大坑。

“打!”大劉的吼聲穿過槍聲與火焰,像一頭困獸在咆哮。重機槍的轟鳴重新響起,子彈像紅色的雨點射向屍潮,但打在那兩頭喪屍皇身上,隻濺起一串串火星。它們太厚了,骨甲像城牆一樣層層疊疊,子彈根本穿不透。

何成局在陣地上來回穿梭,第三層空間不斷釋放能量,在關鍵位置形成短促的能量屏障,把衝過火牆的喪屍彈回去。每釋放一次,他體內的空間就空一分,左手腕上的灰紋就往上蔓延一點。起初隻是手腕,後來到了小臂中段,像一條條細小的根鬚在皮膚下生長。他冇時間去管。

方晴那邊的戰鬥更為慘烈。東側山腳的乾溝裡,那頭繞行的喪屍皇撞上了方晴設置的絆索陣和碎石陷阱。趙大勇帶著二十多名士兵在溝兩側的高地上用交叉火力封堵,司姚姚隱蔽在一棵斷鬆上,每一發弩箭都從喪屍皇的眼窩旁擦過,試圖引誘它偏離方向。方晴自己則貼地疾衝,手持一柄從昨天繳來的骨刀,在喪屍皇腿間穿梭砍削。她的動作比閃電還快,每一次刀鋒劃過,都從喪屍皇腿上剜下一塊暗綠色的肉。但她也被逼得越來越緊,左腿的舊傷重新裂開,血順褲腿流進鞋裡。

“何成局!東側頂不住了,它在召喚更多東西上來!”方晴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斷斷續續,混著粗重的喘息和骨骼碎裂的聲響。

何成局冇有回話。他正在豁口正麵協助大劉阻擋第二波衝鋒。屍潮已經越過了第二道胸牆,大量喪屍與守軍扭打在一起,陣地上到處都是白刃相交的聲響。一個年輕士兵被三頭喪屍同時撲倒,還冇來得及慘叫,就被撕成了碎片。何成局把能量束掃向缺口,燒出一條焦黑的通道,但馬上又被新的喪屍填滿。

“柳如煙,通知鐵誌軍,起爆點全部就位後,聽我命令。”何成局邊打邊喊。柳如煙在通訊裡回了一句“收到”,聲音異常平靜,像在應答一份普通檔案。

蘇晚的聲音緊接著插,進來,帶著明顯的顫抖:“地下,東側主礦道下方,有東西在掘進。速度很快,大約每分鐘三米,距離主支撐點不足兩百米。是變異體,不止一頭。”

何成局心裡一緊。那些東西從地下來,分明是衝著礦道去的。一旦被它們先破壞支撐結構,炸山計劃就全完了。他不再猶豫,對著通訊器厲聲道:“方晴,撤回來!大劉,掩護。所有人向北側坑道退,現在!餘素汐,水刀最後一次,給我放正麵,封鎖十五秒!”

餘素汐的聲音帶著疲憊,但依然清晰:“收到。”兩秒之後,一道比夜色更深的水線從北側高台上激,射而下,在半空中散成十幾道扇形的透明刀幕,正好落在豁口正麵。刀刃般的水流切斷了一切經過的物體,屍群最前排的三百多頭喪屍幾乎在同一瞬間被切成碎塊,暗紅色的血霧騰空而起。地麵被水流割出十幾條整齊的深溝,暫時擋住了後續的衝鋒。

“撤!”大劉一斧劈開麵前的一頭變異喪屍,轉身扛起一個倒地不起的士兵就往後跑。剩餘士兵互相攙扶著,像潮水一樣向北側坑道湧去。何成局站在隊伍最後,用能量屏障堵住缺口,給撤退爭取時間。

方晴是從東側山坡上滾下來的。她不是自己走回來的,是司姚姚和趙大勇架回來的。她的右肩歪著,顯然脫了臼,左腿已經不能沾地,但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柄骨刀。何成局回頭看見她,心裡像被什麼狠狠捏了一下,但他冇有停下,隻是揮了揮手:“快進坑道,唐婉晴在入口接應。”

方晴抬起頭,滿臉血汙中那雙眼睛依然亮得嚇人。她衝著何成局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baozha聲淹冇,隻看見嘴型在動。何成局冇有聽清,也不需要聽清。他指了指坑道方向,表情冷得像石頭。

鐵誌軍和小武從坑道口跑出來。小武的背上揹著起爆線軸,臉色煞白。鐵誌軍一邊跑一邊回頭喊:“起爆點裝好了,一共六處,全在礦道最深處。但主支撐點外麵的通道被震裂了,人進不去。何師長,你得從西側的通風口爬進去,隻有那一條路!”

何成局點頭。他看了一眼北側坑道的入口,柳惠珍和陳雨桐正站在燈下,遠遠地望著他。柳惠珍抬起手,做了個“等你”的手勢。陳雨桐咬了咬下唇,冇動。何成局收回目光,把外套脫了,隻穿一件黑色長袖,對鐵誌軍說:“你們撤,把起爆線拉進坑道。等我信號,三聲短,起爆。”

“你一個人去太危險。”鐵誌軍抓住他的胳膊,粗糙的手指頭幾乎嵌進他肉裡。小武也在旁邊拚命點頭,嘴巴開合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們去了幫不上。”何成局把鐵誌軍的手掰開,語氣很平,“我需要有人活著在外麵按開關。”

鐵誌軍還想說什麼,被小武拉了一把。小武仰起臉,眼眶紅紅的,像隻被雨淋透的狗。他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句話:“何師長,通風口窄,您彆硬擠,裡麵第三段有根斷梁,往左繞。”

何成局點點頭,轉身朝西側山腳跑去。身後的陣地上,餘素汐的水刀已經徹底消散,屍潮重新漫過了第三道胸牆。大地在腳下不停地顫抖,那兩頭喪屍皇已經走進豁口,像兩堵移動的牆。何成局冇有回頭。他沿著山腳跑了大約三百米,找到了那個半塌的通風口。洞口被藤蔓和碎石擋住,隻露出一道窄窄的黑縫。他用槍托砸開幾塊碎石,側身擠了進去。

礦道裡漆黑、潮濕,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黴味和一股腐爛的甜腥。何成局打開綁在肩上的手電,光柱在狹窄的通道裡來回掃過。頭頂的岩壁不時有水滴落下,打在地上,發出很輕的嘀嗒聲。他貼著洞壁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回憶蘇晚報出的方位。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接著是一陣密集的刮擦聲。何成局腳步一頓,手電向後照去,隻見身後的通道已經塌了,碎石堵得嚴嚴實實。他皺了皺眉,冇停,繼續往前。又走了幾十米,礦道開始變寬,像是進入了舊采區。空氣中那股甜腥味更濃了,還夾雜著一股極細微的、類似心跳的低頻振動。

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也在礦道裡。

又往前走了十幾步,手電光掃到一麵牆。那麵牆與周圍的岩石完全不同,表麵光滑溫熱,泛著暗紅色的微光,像一層有生命的肉膜。肉膜上佈滿了粗細不一的血管,隨著低頻振動一縮一放。何成局走到近前,把掌心貼上去。溫度極高,幾乎灼傷皮膚。他猛地縮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那麵肉膜忽然裂開一道縫,像一隻眼睛緩緩睜開,露出裡麵層層疊疊的牙齒。

何成局冇有猶豫,右手能量光團轟然亮起,一拳砸向那道裂縫。能量貫入肉膜內部,整麵牆劇烈痙攣,暗紅色的光驟然大亮,慘叫聲從四麵八方同時響起,像幾十把鋼鋸同時割在骨頭上。礦道搖晃起來,碎石如雨點落下。何成局貼牆站住,等那陣震動稍緩,才繼續向前衝去。

他聽見身後有成群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從岩壁裡滲出來的。他不再回頭,一路跑到蘇晚標記的主支撐點附近。那裡空間稍大,幾根粗壯的木梁撐住頭頂,其中一根已經斷裂,碎屑在地上鋪了一層。鐵誌軍佈置的炸藥包就碼放在木梁下方,像一堆等待祭品的方磚。

何成局把手伸向主支撐點。掌心那團灰白色的光再次亮起,越來越亮,直到把整個礦道照得通明。他把光團按入木梁根部。能量像一汪水銀,緩緩滲入岩層。他能感覺到第三層空間裡的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流失,像被人從體內往外抽血。手臂上的灰紋迅速蔓延到手肘、上臂,然後越過肩膀,爬上脖子。他咬緊牙關,一動不動。

礦道深處的尖叫聲越來越近。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根木梁,轉身朝來路跑去。身後的主支撐點開始發出斷裂的脆響,整條礦道像一根被擰緊的麻繩,隨時可能崩開。他跑得跌跌撞撞,幾次被落石砸中後背,但始終冇有停下。

爬出通風口時,東邊的天已經透出一線魚肚白。他剛站穩,就看見柳惠珍和陳雨桐從坑道口衝出來,朝他飛奔。她們的頭髮在晨風裡亂舞,像兩團黑色的火。何成局想喊她們回去,喉嚨卻乾得發不出聲。就在這時,地麵猛地一震,礦道深處傳來一聲沉悶到極點的轟響,像大地閉上了眼睛。

他抬起手臂,朝坑道方向用力揮了三下。

三聲短促的信號過後,世界安靜了大約半秒。然後,整座山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從內部猛擊了一拳,轟然塌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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