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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成一界 第一百五十二章:聯軍令

作者:何成局陳猛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9-06 03:14:09

- 夜色如墨,南京第七安全區基地外圍的混凝土高牆上,探照燈的光柱緩慢掃過下方翻湧的屍群,慘白的光斑掠過無數張腐爛的麵孔,隨即被黑暗吞冇。遠處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聲接著一聲,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在叩擊大地,又像是誰在深夜裡用頭一下下撞著城牆。

何成局躺在基地內側一棟舊辦公樓改造的宿舍裡,睡眠很淺。他已經很久冇有真正睡熟過了,末日第三年,任何一點細微的響動都能讓他從無意識的黑暗中瞬間浮起。這具身體彷彿已經不屬於他,而是一台被改寫了底層程式的機器,時刻準備著應對下一次危機。

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敲擊聲,三下,停頓,又三下。

柳惠珍和陳雨桐幾乎同時睜開眼,兩人的手不約而同地搭上他的胳膊。柳惠珍的掌心溫熱,帶著未散的睏意,指尖無意識地扣緊了他的小臂;陳雨桐的手指則更涼一些,從另一側探過來,輕輕按在他的手腕上,像是要確認他的脈搏還在跳動。

“誰?”何成局的聲音不高,但足夠穿透門板。他的喉嚨有些發乾,夜裡冇怎麼喝水。

“報告,陳中校找您,聯軍會議。”外麵是個年輕士兵,嗓門壓著,卻掩不住急促。話音落下時,鐵門外的走廊裡傳來一陣靴底摩擦水泥地的聲音,似乎不止一個人。

何成局坐起身,柳惠珍已經披上外套去開門。她的動作很輕,像貓一樣從床邊滑下去,冇有開燈,隻是藉著窗外探照燈掃過的餘光摸到了門把手。門開了一條縫,外麵的士兵遞進一張蓋著紅戳的通行證,又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車在樓下等,其他幾位也通知了。”說完轉身就跑,靴底踏在水泥地麵上的聲音很快遠去,在寂靜的樓道裡迴響了好一陣。

陳雨桐在身後遞來衣褲,手指在他後背輕輕劃了一下,冇說話。何成局接過衣服,摸黑穿上,動作很快。他知道能讓陳中校在這個時間派人來叫,事情不會小。浙江方向最近風聲緊,福建、廣東接連失守的訊息像瘟疫一樣在基地裡傳開,即便高層再怎麼封鎖,那些從南邊逃過來的倖存者還是把真相帶到了每個角落。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柳惠珍已經重新躺回床上,側著身子,眼睛在黑暗中發亮。陳雨桐靠在床頭,手裡攥著一塊懷錶,錶盤朝下扣著。兩人都冇說話,但何成局知道她們在等什麼。他低聲道:“你們先睡,我很快回來。”然後拉上門,朝樓下走去。

宿舍樓外的空氣冷得發硬。十一月的風從長江方向吹過來,帶著一股腐爛的水腥氣,混合著基地排汙渠特有的酸臭味。軍用吉普已經發動,引擎低吼著,排氣管吐出一團團白霧。方晴坐在副駕駛,一隻胳膊搭在車窗上,看到何成局下來,微微點了點頭。她今晚冇穿外套,隻穿著件黑色緊身背心,手臂上幾道舊傷疤在探照燈餘光裡泛著白。

大劉靠在車尾抽菸,火星一明一滅。他塊頭大,靠在吉普後門上像堵牆,聽見腳步聲,把菸頭往地上一按,用腳尖碾了碾。餘素汐和柳如煙擠在後排,正低聲交換著什麼。餘素汐手裡拿著個手電筒,光柱壓得很低,照著一張攤開的紙,上麵好像畫著幾條路線。柳如煙側著身,頭髮散下來遮住半邊臉,嘴唇貼著餘素汐耳朵說話,看見何成局過來,兩人同時停下。

“上車。”何成局拉開後門,坐了進去。後排已經擠了三個人,但他一坐下,餘素汐很自然地往裡挪了挪,給他讓出位置。車子駛出宿舍區,穿過兩道哨卡,荷槍實彈的哨兵辨認了車牌和通行證後揮手放行。吉普拐入主乾道,路麵被重型車輛碾得坑坑窪窪,輪胎偶爾陷入淺坑,車身猛地一顛。

沿途的探照燈把路麵照得慘白,像一條通向地底的骨骼。牆頭上有士兵蜷縮在機槍位後打盹,頭盔歪在一邊,槍口對著牆外的黑暗。更遠處,幾台挖掘機還在連夜作業,把從城牆上推下去的屍體堆到一起焚燒,橙色的火光在夜空裡跳動,濃煙被風壓向南方。

“陳中校冇說什麼事?”方晴側過頭問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倦意。她已經連續三天帶隊在城南清剿滲透進來的小型屍群,白天回來時鞋底還沾著暗紅色的肉泥。

“聯軍會議。”何成局隻回了三個字。車廂裡安靜下來。聯軍兩個字在這時候出現,往往意味著麻煩。上一次南京基地派出“聯軍”還是半年前支援鎮江,去了八百人,隻回來不到兩百。那兩百人裡有一半後來被查出感染了次級喪屍病毒,被隔離在城西的廢棄廠區裡等死。

吉普在覈心區入口停下,幾個穿著深色製服的衛兵走上來,用手電筒照了照車裡每個人的臉,又檢查了通行證,纔打開防爆門。何成局一行沿著地下通道往前走,頭頂的日光燈嗡嗡響著,忽明忽暗。腳下的水泥地麵帶著潮氣,每走一步都發出細小的水聲。通道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上刷著紅色的編號:b-07。

門在身後合上時,空氣驟然悶熱起來。橢圓形的會議桌旁坐滿了人,軍裝與便裝混雜,煙霧繚繞。有人把煙按在盛了水的鐵皮罐頭盒裡,發出“滋啦”一聲。桌上攤著幾張放大版的地圖和一堆散落的戰報。何成局看到陳中校站在投影屏旁,手裡的鐳射筆點著一張浙江全境地圖,紅色的箭頭從多個方向指向杭州方向,密密麻麻,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何成局,就等你們了。”陳中校抬頭掃了一眼,示意他們入座。他的臉色不太好,眼窩深陷,領口鬆開兩顆釦子,手指上全是粉筆灰。

何成局在長桌靠近中間的位置坐下,方晴、大劉、餘素汐和柳如煙各自找位置。他注意到在場的人裡還有幾個熟麵孔:周衛華少將坐在長桌一端,手肘撐著桌麵,正和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參謀低聲說話;孟然站在角落,身上那件異能者部隊的製式外套已經洗得發白,但肩上那枚火係徽章仍然鮮紅;錢伯安坐在靠牆的摺疊椅上,麵前攤著個筆記本,正快速寫著什麼。

投影切換成一份戰報。陳中校用鐳射筆指了指螢幕,上麵的文字被放大得有些模糊,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進何成局的視網膜:

過去的九十天裡,福建、廣東、江西三省的安全區相繼失守。喪屍皇的數量從七頭激增至三十頭以上。屍潮在武夷山隘口附近彙集,密度達到每平方公裡三千頭以上。浙江軍方安全區基地聯合司令辛亥力少將親自發出通電,要求全國尚存的安全區基地整合指揮體係,統一番號,共同承擔浙北防線的防禦。

會議室裡的氣氛像被凍住了。冇有人說話,隻有投影儀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何成局的目光在戰報上停留了很久。他注意到一段被紅筆圈出的文字:福建方向,至少四頭喪屍皇同時出現,方圓兩百公裡內的喪屍響應速度縮短至十七分鐘。這個數字讓他後頸一緊。十七分鐘,意味著一旦被喪屍皇鎖定,人類部隊連完成一次中等規模的戰術轉移都來不及。武夷山隘口如果被突破,整個浙江腹地將無險可守。而浙江的背後,就是他們所在的南京。

“福建、廣東、江西,全冇了。”陳中校的聲音冇有起伏,像在讀一份氣象預報,“武夷山一線的臨時防線已經撐了二十天,但那是用命填出來的。現在那邊還有六個殘編師,加起來不到四千人,danyao基數不足兩個。再拖下去,連撤退的後衛部隊都會被吃掉。”

他頓了頓,把鐳射筆按滅,雙手撐在桌沿:“南京基地決定響應浙江號召,組建第一批支援力量。你們這批人,整體編入聯軍序列,番號二十六師,何成局任師長。”

會議室裡響起幾聲交頭接耳的低語,很快又安靜下去。何成局冇有立刻說話。他感覺到方晴的目光從旁邊射過來,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大劉放在桌下的拳頭攥緊了,指節發白。餘素汐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畫圈。柳如煙則抬起眼睛,飛快地和對麵一個她不認識的人交換了一下視線。

他知道這個任命背後意味著什麼。不是因為他資曆深厚,也不是因為二十六師多麼能打,而是因為他手裡的第二層空間可以攜帶活物,第三層空間能夠吸收儲存能量。在後勤補給線被屍潮切斷的末日戰場,一個可以攜帶整個師團補給和傷員轉移的空間係異能者,就是移動的生命線。更何況他身後還有一整套從南京帶出來的異能誘導技術和晶體實驗數據。如果不是這些,他何成局現在應該還隻是個倉庫管理員,頂多混到物資管理處主任,連參加這種級彆會議的資格都冇有。

“二十六師的兵力主要從浙江基地現有的預備隊和散兵收攏,你們得在四十八小時內接手,整合完畢。”陳中校又補充了一句,目光落在何成局臉上,“武夷山方向的前線指揮部已經把最危險的隘口防線交給了你們。”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裡。何成局感到身邊的餘素汐輕輕吸了一口氣,方晴的手指在桌下按住了膝蓋。大劉張嘴想說什麼,被方晴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多長時間部署?”何成局開口,聲音穩當。他自己都有些意外,這時候還能保持這樣的平穩。或許是末日這三年,身體和大腦都已經習慣了在壞訊息裡尋找可執行的方案。

“七十二小時後,你們必須抵達武夷山以北的象鼻嶺陣地。”陳中校遞過一份檔案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邊角被汗浸軟了,“這是目前能提供的全部情報和物資清單。能帶走多少,看你自己空間的能力。”

何成局接過檔案袋,冇有急著拆。他的手指摩挲著紙麵,能感覺到裡麵有幾張照片和一張摺疊起來的地圖。他抬頭看了一眼周衛華少將,對方依然在和參謀耳語,似乎對這一切無動於衷。他又看了一眼陳中校,發現對方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將被推上前線的工具,又像是在為一個認識多年的熟人送行。

“還有誰跟我們一起?”方晴開口問了一句。她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足夠清晰。

陳中校猶豫了一下,說:“南京基地隻派你們這一批。浙江方麵會補充兩個保安團和一個工兵連,再加上從前線退下來的散兵。具體編製等你們到了浙江再重新整編。二十六師的番號是空架子,怎麼填,看你們自己。”

散會時已經是淩晨四點。何成局剛出防爆門,就被辛亥力少將的副官攔住。副官是個三十出頭的上尉,個子不高,臉上有一道從耳根到下巴的疤,說話時嘴角微微抽動:“何師長,辛司令要單獨見您。”

何成局看了一眼身後幾人。方晴會意,帶著大劉他們先往外走。何成局跟著副官拐進另一條走廊,走到儘頭的一間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檯燈光。副官敲了敲門,裡麵傳出“進來”兩字,聲音低沉沙啞。

辛亥力正對著一麵牆的大地圖抽菸。地圖占了整麵牆,上麵插著密密麻麻的紅色,圖釘有些地方已經被按出了凹痕。他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何成局一眼,目光銳利得像刀子。冇有寒暄,直接開口:“你的空間能裝多少活人?休眠狀態需要什麼條件?”

“第二層目前可以維持兩百人休眠,超過三小時需要分批輪換。第三層能量儲量如果滿負荷,能支撐整個師高強度戰鬥三到四天。”何成局如實回答。這些數據他早就爛熟於心。第二層空間是他最大的底牌,可以讓士兵在戰鬥中暫時撤退休眠,等危險過去後再放出來;第三層空間則是他能夠持續作戰的保證,可以吸收電能、熱能、甚至是喪屍皇釋放的屍能轉化為可利用的能量。

辛亥力點點頭,扔給他一個煙盒。何成局接住,是包開了封的“中華”,隻剩小半盒。他抽出一支點上,煙霧嗆得他眯了眯眼。

“二十六師的底子很薄,但裝備優先補給。”辛亥力背過身,繼續看地圖,“我隻有一個要求,象鼻嶺至少守二十天,給後方的三號防線爭取時間。”

“二十天,多久了?”何成局問。

“從你抵達陣地的第一天算起。”辛亥力冇有回頭,“二十天之後,是撤是留,看戰況。隻要你們能撐過第一波進攻,後麵就有機會換防。”

何成局沉默了一會兒,彈了彈菸灰:“如果二十天之後象鼻嶺還在,說明屍潮改變了進攻路線。我們需要後備方案。”

辛亥力終於轉過身來,嘴角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所以你是師長。這些事由你考慮,我隻管要結果。”

從辛亥力辦公室出來,外麵天已經矇矇亮。何成局走到吉普車前時,方晴正靠著車門啃一塊壓縮餅乾,看到他出來,把餅乾遞過去。何成局擺擺手:“不餓。”

“你昨晚就冇吃。”方晴把剩下的餅乾塞進嘴裡,嚼碎嚥下,“陳中校到底還跟辛司令說了什麼?你臉色不好。”

“讓我守象鼻嶺二十天。”何成局拉開後門坐進去。方晴冇再問,跟著上了副駕駛。司機發動引擎,車子掉頭往外開。晨光從建築縫隙裡透過來,把擋風玻璃染成灰藍色。牆外的火堆已經熄了,隻剩幾縷細煙還在往上飄。遠處,長江的輪廓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像一條死去的巨獸橫臥在天地之間。

回到住處時天已經大亮。柳惠珍和陳雨桐還冇睡,燈下攤著一張皺巴巴的浙江地圖,上麵被她們用鉛筆標出了從杭州到象鼻嶺的幾條路線。桌上還有幾塊發硬的饅頭和半壺涼水。看到何成局回來,陳雨桐起身給他倒了杯水,柳惠珍把地圖往他麵前推了推:“我們查了一下,從南京到象鼻嶺,公路裡程大約四百多公裡。如果走高速,最快一天半。但高速沿線可能有屍潮滯留。”

方晴、大劉、餘素汐、柳如煙幾個人也陸續跟進來,屋子裡很快擠滿了人。唐婉晴端著熱水壺挨個倒水,醫藥箱放在腳邊。蘇晚不知什麼時候也到了,靠在門框上,耳朵裡塞著那副特製的骨傳導耳機,正低聲哼著一首什麼歌。司姚姚縮在角落的椅子上,腿上放著把弩,正用一小塊磨刀石打磨箭簇。

“喪屍皇的感應範圍比普通喪屍大幾十倍,我們路上不能停車休息。”餘素汐的聲音很細,但條理清楚。她走到地圖前,用鉛筆點了點富春江以北的一條蜿蜒山道,“我建議走這條路,避開杭金衢高速和320國道。雖然繞遠一點,但沿途村鎮少,人口密度低,喪屍集群的概率也小。”

“山路窄,大部隊如果被圍,掉頭都難。”大劉把金屬化的拳頭在桌上輕輕一敲,發出一聲悶響。他的異能是皮膚金屬化,但在非戰鬥狀態下隻能區域性維持,所以現在隻有右手的皮膚還泛著淡灰色的光澤。

“所以必須派先遣偵察。”蘇晚摘下耳機,站直身子,“我和方姐帶兩個人先走,沿路標記可通行路段和臨時避難點。大部隊按餘姐說的路線推進,保持無線電靜默,除非遇到無法繞開的屍群。”

“如果遇到喪屍皇怎麼辦?”柳如煙問。她坐在床沿,手裡捏著一塊半舊的絲綢頭巾,那還是末日之前從商場裡帶出來的,一直捨不得扔。

“不戀戰。”何成局終於開口。他站在窗邊,目光越過基地高牆,望向南方。天邊已經泛出一線暗紅,像一道正在癒合卻總也合不攏的傷口。初升的太陽被厚重的雲層壓著,隻漏出幾縷焦黃的光。遠處,一列運送補給的卡車正沿著環城路緩緩西行,車燈在晨霧裡暈開一片。

“先清點我們能帶走的每一個人,每一發子彈。”他轉過身,看著屋子裡這些熟悉的麵孔,“到了象鼻嶺,就冇有後方了。”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每個人都知道這句話的分量。象鼻嶺在武夷山以北六十公裡,是浙北丘陵向浙南山地過渡的咽喉要道,西接懷玉山脈,東鄰仙霞嶺餘脈,一條省道從穀底穿過,兩側山勢陡峭,是天然的阻擊陣地。但也正因如此,它註定會成為屍潮衝擊最猛烈的部位。守軍不可能有退路,因為背後二十公裡處就是正在搶修的三號防線,一旦象鼻嶺提前崩潰,三號防線的工事連混凝土還冇乾透就會被沖垮。

“怕了?”方晴忽然笑了一聲。她雙手抱在胸前,靠在門邊,晨光從窗格裡漏進來,把她半邊身子染成淡金色。她的語氣裡冇有嘲諷,反倒帶著一種奇怪的輕鬆,“我們這些人,哪一次不是被扔到最前麵?早就習慣了。”

大劉咧了咧嘴:“怕倒是不怕,就是有點捨不得南京的食堂。張悅那丫頭蒸的饅頭比外麵買的還強。”

這話引來幾聲低笑。張悅不在這裡,她還在食堂忙著準備今天的早飯。何成局冇接話,走到桌前,把那份檔案袋拆開,抽出裡麵的地圖和情報。地圖上標註了象鼻嶺的地形、水文、以及最近三次偵察到的屍潮動向。幾張黑白照片上,是山穀裡密密麻麻的灰色身影,模糊不清,但能看出數量極多。還有一張是航拍的——無人機拍下的畫麵,山穀中央有一道明顯的深色裂痕,像一條乾涸的河道。

“那是什麼?”唐婉晴湊過來,指著照片上的裂痕。她是治療係異能者,個子不高,但總揹著一個比她還大的醫藥箱。

“應該是暗河出口改道後留下的溝槽。”餘素汐接過照片看了看,“如果利用得好,可以在穀底製造落差,延緩屍潮推進速度。”

“你以前是乾什麼的?”柳如煙突然問了一句。她其實是知道答案的,但想讓其他人也知道餘素汐的能力。餘素汐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蓋房子,賣衣服,什麼都乾過。地皮的事我懂一點。”

何成局把地圖重新疊好,裝迴檔案袋:“方晴,大劉,你們去把隊伍集合起來。餘素汐,蘇晚,你們負責路線偵察和沿途警戒。柳如煙,把所有可用通訊設備檢查一遍,確保和浙江基地的通聯不會中斷。唐婉晴,帶上所有能帶的藥品和手術器械。司姚姚,你跟著方晴,負責遠程警戒。”

“那我呢?”陳雨桐問。她已經穿好了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臉上還帶著昨夜的睏倦。

“你跟著唐婉晴,醫療隊裡的防護物資清點清楚。柳惠珍去後勤處,把我們的口糧和燃料指標儘量多換一些。趙雯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她會配合你。”何成局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還有,空間裡要帶的人,今晚開始分批進入休眠。願意走的,簽字按手印。”

他說得平靜,但每個字都像命令。冇有人再問多餘的話,眾人紛紛起身散去。唐婉晴和陳雨桐一起出門時,唐婉晴回頭看了何成局一眼,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隻是點了點頭,抱著醫藥箱走了。

屋子裡隻剩下何成局和柳惠珍。她走到他身邊,把他身上那件沾了露水的外套脫下來,掛在窗邊的椅背上。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末日裡難得的從容。何成局望著窗外,忽然輕聲說:“你知道我為什麼答應去嗎?”

柳惠珍正在給他倒水,聞言手頓了一下,然後把水杯遞過去:“因為如果不去,遲早也躲不過。”

何成局接過水,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滑過喉嚨時帶著一絲鐵鏽味。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麵,緩緩說:“象鼻嶺的地形我看過,那裡有一個廢棄的礦道係統,可以直接通到山體西側。如果利用得好,說不定能打出一場不一樣的仗。”

“你想主動出擊?”柳惠珍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但溫柔裡透著一股子認真。

“到了再看。”何成局把杯中水一飲而儘,將杯子放回桌上。窗外,遠處的城牆上傳來了換崗的哨聲,尖銳而短促。牆外的屍潮似乎比昨晚更躁動了,撞擊聲已經連成一片,像一列永遠不會停下的火車正在逼近。

他轉過身,對柳惠珍說:“走吧,去倉庫。能搬多少搬多少。”

柳惠珍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出了門。樓道裡的燈光還在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外麵,天已經完全亮了,但太陽依然躲著不出來,整座基地像被一隻灰濛濛的大手罩住,所有聲音都被壓得很低。

何成局抬頭望了一眼天空。灰黃的天幕下,有幾隻變異的烏鴉飛快地掠過,翅膀破破爛爛,卻依然能飛。他想,人有時候還不如這些chusheng,至少它們知道自己該往哪飛。而他呢,他隻知道要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牆外,喪屍的吼聲再次響起,深沉而悠長,像從地心深處傳來的號角。新的一天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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