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語：遇龍 第5章 表明心事

這一夜，尤琛躺在紫姑廟客舍的竹床上，做了個要天打雷劈的夢。

他夢到那紫姑神像活了，化作一名女子，而那女子便是文茵。

他聽到文茵說：“妾本上清仙女，偶謫人間，司**之事。蒙郎見愛，故來相就。若不以鬼物見疑，願薦枕蓆。”

尤琛聽後欣喜若狂，忙拉著女神的手進屋，兩人寬衣解帶，相擁入眠……

雞鳴破曉，尤琛從這荒唐而又美好的睡夢中驚醒。

想到夢中發生的種種，尤琛隻覺得無臉見人，也不好再待下去。

匆忙穿上衣服，便慌忙離開了。

“小姐。”老嫗來到文茵身邊告訴文茵：“那位尤公子匆忙離開了，也不知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

文茵聽後笑了笑，道了句：“其實……這人間還是值得的。”

老嫗聽聞此言，不做他想：“這人間是個美妙的地方，自是值得。”

尤琛自那日離開紫姑廟後，便得了相思病。

他滿腦子想的都是文茵。做事也好，睡覺也罷，反正想到的都是文茵……

家人見狀，都急壞了。

可每當問尤琛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可尤琛都是搖頭不語。

家人便以為他是中邪了，這又是請大師，又是拜佛的，硬是一點作用都冇有。

就在尤琛的父母做好，自家寶貝兒子隨時駕鶴西去的準備時，尤琛終於和父母說了緣由。

他說：“我喜歡上了一個姑娘。”

尤母說：“若喜歡，那便娶啊！”

這尤家雖為權貴，可在尤琛親事方麵，並無門第之見。

既然兒子有了喜歡的姑娘，那娶回來便是。

可尤琛卻說：“可她……並不喜歡兒子。”

尤母愣了一下問：“那姑娘與你說了？”

尤琛搖頭。

尤母聽後，便笑著說：“你得先去探明人姑孃的心意。若姑娘當真不喜歡你，你便將這段感情放下，千萬莫要做那死纏爛打之事，免得遭了那姑孃的厭。”

“為何？”尤琛甚是不解：“不是說烈女怕纏郎嗎？”

尤母哈哈一笑道：“這烈女怕纏郎僅限於話本子。你要知道，當一個姑娘說不喜歡的時候，那是真的不喜歡。可彆信話本子上說的那什麼欲拒還迎。”

尤琛：“……”

尤母見兒子將自己的話聽進去了，便正色道：“不過呢，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確實需要一些堅持，可這堅持也是需要分寸。莫要因求而不得，做些有失分寸的事。”

尤琛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次日一早，他便離開了家門，去尋文茵了。

他找到文茵後，倒是冇有急著向文茵表明心意，而是以朋友的身份與文茵相處。

很顯然，尤琛打算采用懷柔政策。

他時常給文茵帶些好玩的東西，不貴重，但精巧。

他漸漸地滲入文茵的生活中，那間不大的紫姑廟中，到處都有尤琛的痕跡。

三個月後，當文茵問起他可有婚配時，尤琛覺得時機到了，便與文茵表明心意。

文茵聽後，陷入了沉默。她的沉默讓尤琛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尤琛做好被拒絕的準備時，卻聽文茵道：“我……不是人。”

尤琛愣了一下忙道：“你若不願便不願，何必罵自己？”他頓了頓又道：“再說這也是我的不對，若真要罵，也是應該罵我！”

文茵勾了勾唇，她朝尤琛伸手。尤琛猶豫了一下，將文茵的手握住。

就在這時，文茵的身形發生了變化，竟與廟中的紫姑神像一模一樣。

文茵又道：“我便是紫姑神，雖被謫凡間，但終有一天還是要回去的……”

文茵的變化以及她所說的話對尤琛來說，衝擊性太大了。他怔怔地看著文茵，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麼。

文茵又道：“就算……我可以不迴天界，與你長相廝守。可我終究不是凡人，不能為你生兒育女。對於你們凡人來說，子嗣很重要……”

“那……”尤琛將文茵欲要收回的手緊緊握住。

他在文茵探究的目光中，一字一句認真地問：“那，你對我可有……男女之情？”

“有……”文茵早已對尤琛動了情，隻是礙於身份不便開口。

如今尤琛主動提起此事，那她便藉此將心裡的話說出來吧。再過兩日她便要迴天界了，一旦回了天界，便不會再見了……

一個有字，讓尤琛紅了眼眶。

他忙道：“有便好，得知你有此心意，我此生便已無憾。”

“當真……無憾？”文茵問道。

“你何時走？”尤琛岔開了話題：“屆時，我為你踐行。”

文茵並未回答這個問題，她將一個香囊送給尤琛：“此為紫絲囊，你好好戴著它，它能護你一世平安。”

尤琛握著文茵的手越來越緊，他低聲道：“我不要紫絲囊……”隻想要你。

可仙凡有彆……

文茵又怎會不知他心中所想？她帶著幾分試探：“仙凡有彆，天規不可破。若是思凡，便要入輪迴……”

“不入輪迴！”尤琛忙道：“不能入輪迴，凡人太苦了……你好好做你的神仙，彆入輪迴……”

“你當真這樣想？”文茵定定地看著他。

“你放心，我會好好戴著這紫絲囊……”就像你一直在我身邊一樣。

文茵笑了笑冇有說話。

自這日後，幽深不再去紫姑廟，而文茵也未與他告彆。

日子一天天過去，尤琛自頹廢中走出，按照父親的要求，走上仕途，在官場中大放異彩。

許是當真得了那紫絲囊的庇護，他的仕途一路順暢，並無坎坷。

如此一來，這尤家的門檻也要被前來說親的媒人踏平了。

尤母雖有為尤琛娶妻的打算，可見尤琛心不在此，也隻好作罷。

這一晃，便是十五年。

就在他以為自己會一直如此下去時，他遇到了一個姑娘。

那姑娘好看極了，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樣。

他想，當初若自己取得文茵，那他們的女兒也一定與這姑娘一般大。

就在他出生之際，一隻熟悉的錦囊出現在他的眼前。

拿著那錦囊的姑娘笑著問他：“紫絲囊可還在？”

尤琛愣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那姑娘，不知作何反應。

姑娘又說：“你過得似乎不錯，看來我這紫絲囊確實有效。”

“你……”

“娶親了冇？若是冇娶親，你看我如何？”姑娘笑意吟吟，語調輕快。

尤琛身居高位已久，早已練就了喜怒不形於色。此時，卻漸漸紅了眼眶。

“你……”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可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怕自己一旦開口，眼前這個朝思暮想的人兒便會化為虛無……

姑娘見他無甚反應，聳聳肩，以不在意的口吻道：“算了，就當是我自作多情了。”

她又小聲道了句：“也不知從現在開始修仙，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