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語：遇龍 第2章 以命換命

姚無憂一直覺得環兒夠能說的了，可冇想到這婦人比環兒還能說。一直在耳邊不停地說，不停地說……

“閉嘴！”姚無憂終於忍無可忍。

她這一聲嗓門之高，引得行人朝她投以怪異的目光。

姚無憂：“……”

“你終於理我了。”婦人麵露喜色。

南星見姚無憂有暴走之意，忙搶在姚無憂開口之前問：“這位夫人，您可是遇到了難事？”

“難事？”婦人愣了一下，隨後一臉難過地說：“是啊，我遇到了難事。我想找人幫忙，可他們好像看不見我，也聽不見我的聲音。”

婦人說著，便又看了一眼那來來往往的行人。

行人看不到婦人，所以在他們眼中姚無憂和南星是在空氣說話，皆一臉怪異地多看兩眼。

甚至還聽到有人說：“誒，那不是姚大夫家的姑娘麼？這是怎麼了？”

姚無憂：“……”

她見這婦人有一直纏著自己的意思，這又是大庭廣眾之下，她也不好說些彆的。她便警告婦人最好安安靜靜，莫要發出聲來，如若不然直接渡她。

婦人便看著她欲言又止，那怯生生的模樣，瞧著有些可憐。

姚無憂便又道：“有什麼事，待我買完藥材再聽你說。”

婦人大喜連聲道謝。姚無憂麵色又是一黑，婦人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拚命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姚無憂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和南星繼續去買藥材。

南星看了一眼安靜地跟在身後的婦人，與姚無憂耳語：“不是你說，不管閒事的麼？”

姚無憂皮笑肉不笑道：“這不是閒事自己找上門？”她頓了頓冇好氣道：“感覺吧，會被她一直纏著。”

她一想到，日後一睜開眼睛就會看到這婦人，立馬抖了抖身體。

若真是這樣，那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姚無憂和南星按照姚夫人給的單子，將藥材采買好，便打道回府。

那些藥材，對方會幫忙送去醫館，不用他二人親自提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那婦人就如同背後靈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姚無憂和南星的身後。哦，重點是跟在姚無憂的身後。

回到姚宅後，姚無憂直接拉著南星進了自己的房間，還不忘把門反鎖上。

剛要跟著進來的環兒：“？？？”

“來來來，快點說說你到底遇到了什麼難事。”姚無憂一坐下便將玉筆祭了出來，大有這婦人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便當場渡她之意。

“這……”婦人猶豫了一下，纔開口說：“此事……說來話長。”

“那便長話短說。”姚無憂忙道。

婦人：“……”

婦人名叫黃瑩，夫為杭州徐鬆年，育有二子，恩愛無比。

夫妻二人開了一家銅店，日子過得還算富庶。

黃瑩曾倚門望著調皮可愛的一兒一女，望著捧著賬本算收支的丈夫，幻想過她夫妻二人的老年生活。

那時她也冇想過，會有那麼一天，自己對未來的幻想竟變成了奢望。

她的丈夫竟得了惡疾，身體每況愈下。

黃瑩麵上雖不顯，每日將銅店打理得井井有條，將兩個孩子哄得開開心心。可每當夜幕降臨之後，看著躺在床上越發虛弱的丈夫，便會以淚洗麵。

兩個孩子都還小，若丈夫撒手人寰……

黃瑩都不敢去想往後的日子會有多苦。

徐鬆年也時常撫摸妻子的臉頰，讓她莫哭，告訴她：“隻要好好經營這個銅店，足夠讓你母子三人衣食無憂了。”

黃瑩一陣低聲啜泣。

後來，黃瑩遇到了一位大師，大師告訴她，徐鬆年能救，但這救人的法子就看黃瑩想不想用。

黃瑩聽後大喜忙問是何法子，大師便道：“一命換命。若你願意，可將你的壽命換給你的夫君。”

黃瑩冇想到大師所說的法子，會是這樣一個法子。

大師見黃瑩發愣，便提醒他：“這個法子最是考驗人性，還望夫人仔細想想。”

黃瑩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她看到兩個孩子正趴在徐鬆年的床邊哭。

這兩個孩子終於察覺，父親怕是要永遠地離開自己。

徐鬆年見黃瑩回來了，便鬆了口氣，忙道：“你快些將這兄妹二人帶走吧，哭得我心都疼了。”

黃瑩這纔將兩個孩子帶了出去，她哄好兩個孩子又回到了房間裡。

徐鬆年見她回來，便對她說：“等我死後……你便改嫁吧。隻要，彆改了兩個孩子的姓。”

黃瑩沉默半晌道：“鬆年，今日我遇到了一位大師，大師說有法子可以救你。”

“當真？”徐鬆年眼睛一亮。

徐鬆年表麵雖灑脫，可他的內心還是想要活著，想要好好活著。可老天卻不給他機會，如今似乎有機會了，這叫他如何不激動？

黃瑩一字一句道：“大師說，可以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

徐鬆年愣住了，他冇想到所謂的法子，竟是這樣的。

黃瑩垂下眼眸繼續道：“我想好了，我願意將壽命借給你。”

徐鬆年握住他的手：“你這是被人騙了，你也累了，快些休息吧。”

黃瑩看著徐鬆年的手。她還未嫁給徐鬆年時，最喜歡的便是他的這雙手，骨節分明，蒼勁有力。

如今，這雙手也不複往日的好看……

“不管是不是騙人的，我都要試試。你若冇了，我們孤兒寡母……日子不會好過的。”

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娘冇了，可以再找一個，旁人不會欺辱一個冇了妻子的男人，至多歎一句：不容易啊。

可若男人冇了，便不一樣了。什麼爛人都會往你麵前湊，他們欺你，辱你，連帶你的孩子……

“先休息吧……”徐鬆年有些慌張。

“鬆年。”黃瑩說：“我隻要你答應我，將我們的孩子撫養成人，看哥哥娶妻生子，看妹妹嫁得良人。而你……不得再娶。”

隨後，夫妻二人相顧無言。少頃，徐鬆年抱著妻子嚎啕大哭，十分痛恨自己身體的不爭氣，痛恨這世道對自己的不公。

次日一早，黃瑩便再去尋那位大師，將自己的決定告訴給大師。大師聽後，隻是道了句：“你決定了便好，”隨後，便將具體的法子交給了黃瑩。

黃瑩並未立刻回家，而是沿著山路緩緩地走著，看看沿途的風景，聽聽鳥兒在樹上嘰嘰喳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