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論 第四章 相對剩餘價值生產的三個階段

【第四章 相對剩餘價值生產的三個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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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剩餘價值

我們知道，在工作日中，有一部分是必要勞動時間，是生產資本所支出的勞動力價值的等價物，這一部分是不變量。但是，除去必要勞動時間，工人還可以再勞動若乾小時，剩餘價值的高低和工作日的長度，就取決於必要勞動時間之外的勞動時間延長的量。

在不延長工作日總長度的情況下，要想增加剩餘價值的生產，可以通過縮短必要勞動時間來相應延長剩餘勞動時間。例如，如果工作日是12小時，將必要勞動由10小時縮短到9小時，那麼，剩餘勞動就相應地從2小時延長到3小時。這樣一來，在12小時工作日總長度不變的前提下，剩餘勞動增加了一半。

▲貧窮的漁夫 普維·德·夏凡納 油畫

圖中，是個漁民之家的生活場景，然而這又是一幅氣氛淒涼的、寂靜的，帶有神秘意味的生活場景。

上麵的分析中，我們假定工作日的長度一定，而工作日中的必要勞動時間和剩餘勞動時間劃分卻是可能變動的。在這種情況下，就可以改變整個工作日中必要勞動和剩餘勞動的劃分了。剩餘勞動時間的延長必然是由於某種原因導致必要勞動時間的縮短。或者說，剩餘勞動時間雖然不能通過延長工作日來增加，卻可以通過縮短必要勞動來延長。

在生產過程中，要縮短必要勞動時間，就需要降低勞動價值，也就是要降低勞動者必要生活資料的生產。

▲農家庭院 水彩畫 18世紀

18世紀的法國，資本主義已經在部分地區相當發達，資本主義性質的手工工場越來越多。但是，農民仍然是被剝削階級，圖中是一個破舊的農家庭院。

通過延長工作日而生產的剩餘價值，叫做絕對剩餘價值。而上麵論述這種通過縮短必要勞動時間、相應地改變工作日的兩個組成部分的量的比例而生產的剩餘價值，叫做相對剩餘價值。

隻有提高勞動生產力，才能產生剩餘價值。勞動生產力的提高，一般是指勞動過程中，能夠縮短生產某種商品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從而使較小量的勞動獲得生產較大量使用價值的能力的變化。

為了能將這個問題說得更詳細，我們可以舉例分析。假定工人生產所需要的必要勞動時間為10小時，剩餘勞動時間為2小時，勞動力的日價值量為3元。如果用在采用了新的生產方式後，10小時內工人生產出24件產品，它的價值定為24元，那麼，這其中的12元是用來補充消耗掉的生產資料的，另外12元是工人創造的新價值。即1小時創造1元的新價值。因為勞動力日價值等於3元，所以，工人勞動3小時就可以補償3元的可變資本，剩餘的9小時所做的，就是剩餘勞動。這時候，剩餘價值率就是300%。

如果在其他的資本家處，同樣是12小時，卻隻能生產出12件商品，也就是用12元隻能創造6元的新價值，即2小時創造1元的新價值。那麼，工人必須勞動6小時才能補償3元的可變資本，他剩餘的6小時纔是剩餘勞動。此時，剩餘價值是100%。

▲客廳音樂會 雅姆·蒂索 油畫 1875年

這幅畫表現的是一場英國維多利亞時代的家庭音樂會。上流社會的男女在如雲的賓客麵前表現自己的演奏技藝，是在整個歐洲盛行了幾百年的傳統娛樂方式。

所以說，采用改良的生產方式的資本家比同行業的其餘資本家，可以在一個工作日中占有更大的部分作為剩餘勞動。他個彆地所做的，就是資本全體在生產相對剩餘價值時所做的。

但是另一方麵，當新的生產方式被普遍采用，因而比較便宜地生產出來的商品的個彆價值和它的社會價值之間的差額消失的時候，這個超額剩餘價值也就隨之消失。但是，隨著社會生產力的普遍提高，勞動力的價值必然下降，整個資本家群體也將獲得更多的相對剩餘價值。

上班 雅姆·蒂索 油畫 1879年

圖中記錄了一位19世紀末英國資產階級“紳士”的清晨：已經上了年紀的工廠主不得不每天早上坐著由專人駕馭的馬車前往城裡的工廠“打理生意”，他一路上讀著《泰晤士報》。

價值由勞動時間決定的規律，既會使采用新方法的資本家感覺到，他必須以低於商品的社會價值來出售自己的商品，又會作為競爭的強製規律，迫使他的競爭者也采用新的生產方式。

要提高勞動生產力，通過提高勞動生產力的價值，從而縮短再生產勞動力的價值所必要的工作時間，就要改進技術條件和社會條件（如勞動工具、勞動方法以及勞動組織等），並要變革原有的生產方式本身。

那些既不提供必要生活資料，也不為製造必要生活資料提供生產資料和生產部門中生產力的提高，並不會影響勞動力的價值。

因此，隻有當勞動生產力的提高擴展到同生產必要生活資料有關的生產部門，以致使屬於必要生活資料範圍、是構成勞動力價值要素的商品便宜時，一般剩餘價值率纔會最終受到這一整個過程的影響。商品的價值與勞動生產力成反比。勞動力的價值也是這樣，因為它是由商品價值決定的。相反，相對剩餘價值與勞動生產力成正比。它隨著生產力提高而提高，隨著生產力降低而降低。

▲時髦婚姻 荷加斯 英國 油畫

18世紀中葉，英國的新興資產階級正處在上升階段，封建貴族已日趨衰敗。圖中描述了一個老伯爵的兒子與暴發商的女兒結合的始末，揭示了一幕婚姻交易所造成的家破人亡的悲劇。

在資本主義生產條件下，資本家通過提高生產力來減少勞動，其目的不是為了縮短工作日，而是為了縮短生產商品的必要勞動時間，這樣也就相對地延長剩餘勞動時間，以便能夠更多地榨取相對剩餘價值。

協作階段

當同一個資本同時雇用較多的工人，勞動過程因此擴大了規模，並提供了較大量的產品的時候，資本主義生產就開始了。較多的工人在同一時間、同一空間，為了生產同種商品，在同一資本家的指揮下工作，這在曆史上和邏輯上都可以說是資本主義生產的起點。

那麼，什麼是協作？許多人在同一生產過程中，或在不同的但互相聯絡的生產過程中，有計劃地一起協同勞動，這種勞動形式就叫做協作。

▲手工紡織的老婦人

她手中的紡織機已有悠久的曆史了。

協作勞動能夠提高勞動生產力，其造成的生產力都是勞動的社會生產力或社會勞動的生產力，而且這種生產力是由協作本身產生的。

初期的資本主義生產，就生產方式本身和生產技術來說，和之前的生產方式並無太大區彆。例如初期的工場手工業，除了同一資本同時雇用的工人較多而外，和行會手工業幾乎冇有什麼區彆。相比較起來，它隻是在原來行會師傅的作坊的基礎上擴大了規模而已。所以，起初資本主義生產和行會手工業隻是存在量上的區彆。我們已經看到，這種區彆表現在：一定的資本所生產的剩餘價值量，等於一個工人所提供的剩餘價值乘以同時雇用的工人人數。工人人數的多與少，本身絲毫不會改變剩餘價值率或勞動力的剝削程度，而且就商品價值的生產來說，勞動過程的任何質的變化，是冇有關係的。這是由價值的性質得出來的。

我們假定，一個12小時工作日生產的價值為6先令，那麼，1200個這樣的工作日就生產的價值就為6先令乘以1200。在前一種情況下，產品體現了12個勞動小時，在後一種情況下，1200個工作日體現了12×1200個勞動小時。

▲酒神的勝利 委拉士開茲 油畫

“酒神”名叫狄俄尼索斯，也是豐收之神，傳說他首創用葡萄釀酒，並把種植葡萄和采集蜂蜜的方法傳播到各地。圖中是西班牙農民經常在休息日子裡聚飲的一個生活側麵。

在價值生產上，總數始終由許多個數的總合構成的。因此對於價值生產來說，1200個工人無論是單獨進行生產，還是在同一資本指揮下聯合起來進行生產，都不會引起任何本質上的差彆。

不過，在一定限度內，初期的資本主義生產和行會手工業還是會發生變化。物化為價值的勞動，是社會平均性質的勞動，也就是平均勞動力的表現。但是，平均量始終隻是同種的許多不同個彆量的平均數。在每個產業部門中，每個個彆工人，都同平均工人多少相偏離。這種個人的偏離，在數學上被叫做“誤差”。隻要把較多的工人聚集在一起，這個誤差就會互相抵消，歸於消失。

同時雇用的許多工人的總工作日除以工人人數，本身就是一天的社會平均勞動。例如，我們假定一個人的工作日是12小時。這樣，12個同時雇用的工人的總工作日就是144小時。雖然這12個工人中，每個人的勞動都多少地偏離社會平均勞動，因而每個工人做同一件工作所用的時間有多有少，但是每個工人的工作日作為144小時總工作日的1/12，都具有社會平均性質。

但是，從雇用12個工人的資本家的角度來看，工作日是作為12個工人的總工作日而存在的。所以，不管這12個工人是協同地勞動，還是隻是各自獨立地為同一個資本家做工而冇有發生其他的聯絡，每個工人的工作日都總是總工作日的一個相應部分。

▲佃農的妻子和孩子 資料 1935年

圖中給我們展現的是一個破舊的家門，站著佃農懷孕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孩子。

反之，如果這12個工人分彆每2個人被一個小業主雇用，那麼這6個小業主中，每個業主能否生產同樣的價值量，從而能否實現一般剩餘價值率，就成為偶然的了。因為在這裡，會出現個人的偏離，也就是上麵所說的“誤差”。工人能不能實現所說的一般剩餘價值，也就帶有偶然性。如果一個工人生產一種商品所花費的時間很明顯地超出社會必需的時間，他的個人必要勞動時間顯著地偏離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或平均勞動時間，那麼，他的勞動就不能當作平均勞動，他的勞動力也就不能當作平均勞動力。這樣的勞動力不是根本賣不出去，就是隻能以低於勞動力的平均價值出賣。

▲節日的聚會 油畫

圖中描繪的是一個小鎮上人們慶祝節日的歡樂情景。

因此要有一定的最低限度的勞動能力作為前提，而資本主義生產找到了衡量這個最低限度的辦法。不過這個最低限度是會偏離平均水平的，雖然從另一方麵看，勞動力必須按平均價值支付。因此，在6個小業主中，有人賺到的會高於一般剩餘價值率，有人賺到的會低於一般剩餘價值率。

就整個社會來說，這些差彆會互相抵消，但是就單個業主來說卻不是這樣。因此對單個生產者來說，隻有當他作為資本家進行生產，並且同時使用許多工人，從而一開始就能夠推動社會平均勞動的時候，價值增殖規律纔會完全實現。

協作創造了一種生產力，這種生產力是比單個勞動者力量的機械總和強大得多的集體力。比如說，一個步兵團的抵抗力量或一個騎兵連的進攻力量，與單個步兵分散展開的抵抗力量的總和或單個騎兵分散展開的進攻力量的總和有本質的差彆。同樣，單個勞動者的力量的機械總和，與許多人手同時共同完成同一不可分割的操作所發揮的社會力量有本質的差彆。

▲賣蝦姑娘 威廉·霍加斯 油畫 1760年

這是一個整天在港口碼頭叫賣的窮人家孩子，畫家畫出了她的活潑與個性的真實。

我們知道，結合勞動，也就是協作勞動而達到的效果，在一般情況下是個人勞動根本不可能達到的，或者隻能靠用比這要長得多的時間，或者隻能在很小的規模上達到。因為，這裡的問題，不僅是通過協作提高了個人生產力，而且是創造了一種生產力，這種生產力本身必然是集體力。且不說由許多力量融合為一個總的力量而產生的新力量，在大多數生產勞動中，單是社會接觸就會引起競爭心和特有的精力振奮，從而提高每個人的個人工作效率。因此，12個人在一個144小時的共同工作日中提供的總產品，比12個單乾的勞動者每人勞動12小時或者一個勞動者連續勞動12天所提供的產品要多得多。

勞動過程有不同的階段，儘管許多人同時協同完成同一或同種工作，但是每個人的個人勞動，作為總勞動的一部分，仍可以代表勞動過程本身的不同階段。由於進行了協作，勞動對象可以更快地通過這些階段。比如，瓦匠站成一排，把磚從腳手架的下麵一層傳到上麵一層，雖然每個人做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但是這些單個操作構成一個總操作的連續部分，成為每塊磚在勞動過程中必須通過的各個特殊階段。因此，總體勞動者如果用24隻手傳磚，要比單個勞動者每人都用兩隻手搬著磚上下腳手架快得多。一方麵勞動對象在比較短的時間內能通過同樣的空間。另一方麵，例如，如果一座建築物同時從各個方麵動工興建，儘管協作的人做的是同一或同種工作，那也會發生勞動的結合。

▲阿爾勒室內餐廳 油畫

圖中用濃烈的色彩，描繪了阿爾勒餐廳室內的佈局，顯示了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

144小時的結合工作日可以在空間上從多方麵對勞動對象進行加工。這樣，144小時結合工作日完成總產品，比單方麵地對勞動對象進行加工的、多少是單乾的勞動者的12個12小時的工作日要快。產品的不同的空間部分同時成長。所以我們特彆地著重指出，許多互相補充的勞動者做同一或同種工作，是因為這種最簡單的共同勞動的形式即使在最發達的協作形態中也起著重大作用。

如果有大量的人共同勞動，就可以把複雜的勞動過程分成不同的操作，分給不同的人，因而可以同時進行這些操作，這樣，就可以縮短製造總產品所必要的勞動時間。許多生產部門都有它的緊急時期，這是由勞動過程的性質本身所決定的一定時期，所以，在這些時期內必須取得一定的勞動成果。例如剪一群羊的羊毛或收割若乾摩爾根的穀物，在這種情況下，產品的數量和質量取決於這種操作能否在一定的時間開始，並在一定的時間內結束。

▲西方航船開往東南亞 插圖

圖中描繪的是明代後期的西方航船開往東南亞，進行貿易往來。

資本家手裡積聚著較大量的生產資料，這是雇傭工人進行協作的物質條件。協作的範圍或生產的規模，取決於這種積累協作程度。可變資本的情形是這樣，不變資本的情形也是這樣。隨著許多雇傭工人的協作，資本的指揮發展成為勞動過程本身的進行所必要的條件，成為實際生產條件。工人必須服從資本家的統一管理，協作勞動才能完成。

▲畫家的蜜月 弗雷德裡克·萊頓 英國油畫 1864年

圖中，表現了畫家與新婚妻子相互依偎的情景，年輕的妻子在認真看畫家作畫，也從側麵反映了當時藝術的進步。

工人和資本家進行交易時，他是勞動力的出賣者，他是自己勞動力的所有者，他隻能出賣他所占有的東西，出賣他個人的、單個的勞動力。這種關係，絕不會因為資本家購買的是100個勞動力而不是1個勞動力就有所變化。或者可以這樣說，這種關係不會因為資本家不是和1個工人簽訂，而是和100個互不相乾的工人簽訂合同而有任何變化。資本家不必非讓這100個工人協作就能使用他們。因此，他支付的是100個獨立的勞動力的價值，而不是100個結合勞動力的價值。工人作為獨立的人，是單個的人，他們和同一資本發生關係，但是彼此之間卻不發生關係。

工人們的協作是在勞動過程中纔開始的，但是在勞動過程中，他們已經不再是屬於他們自己的了。因為，當他們一進入到勞動過程中，便被併入資本，成為資本的一種特殊存在方式。所以，工人作為社會工人所發揮的生產力，是資本的生產力。又因為勞動的社會生產力不費資本分文，而工人在其勞動本身屬於資本以前不能發揮這種生產力，所以勞動的社會生產力好像是資本天然具有的生產力，是資本內在的生產力。

▲菜市 約阿西姆·博伊克雷爾 油畫 1567年

圖中，菜市上堆滿了各種蔬菜和水果，產品豐富，反映了16世紀時尼德蘭人生活水平的提高。

同樣，起初資本指揮勞動隻是表現為這樣一個事實的形式上的結果：工人不是為自己勞動，而是為資本家勞動，因而他是在資本家的支配下勞動的。

在戰場上，士兵不能缺少將軍的指揮。現在，在生產場所不能缺少資本家的命令。一切規模較大的直接社會勞動或共同勞動，都或多或少地需要指揮，以協調個人的活動，並執行生產總體的運動——不同於這一總體的獨立器官的運動——所產生的各種一般職能。

大量的生產資料積聚在單個資本家手中，是雇傭工人進行協作的物質條件，而且協作的範圍或生產的規模取決於這種積聚的程度。協作工人的人數或協作的規模，首先取決於單個資本家能支付多大資本量來購買勞動力，也就是取決於每一個資本家在多大規模上擁有供許多工人用的生活資料。

因此，一方麵，資本主義生產方式表現為勞動過程轉化為社會過程的曆史必然性，另一方麵，勞動過程的這種社會形式表現為資本通過提高勞動過程的生產力來更有利地剝削勞動過程的一種方法。

協作能提高勞動生產力、提高勞動效率，能讓勞動連續、多方麵地進行，能使在短時間內完成緊急生產任務成為可能，可以既擴大勞動的空間而又相對地在空間上縮小生產領域。

簡單協作是同規模較大的生產結合在一起的，但是，它並不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固定特殊形式。在那些大規模運用資本而分工的生產部門，在那些機器還不起重大作用的生產部門，簡單協作始終是占統治的形式。

雖然在資本主義發展的不同階段中協作形態不同，它依然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基本形式。

工場手工業階段

工場手工業的二重性

協作是以分工為基礎的，它在工場手工業上取得了自己的典型形態。這種協作大約從16世紀中葉到18世紀末葉，作為資本主義生產過程的特殊形式，在真正的工場手工業時期占據統治地位。

工場手工業是以兩種方式產生的。一種方式是不同種的獨立手工業的工人在同一個資本家的指揮下，聯合在一個工場裡，產品必須經過這些工人之手才能最後製成。

▲煎雞蛋的老婦人 委拉斯凱茲 油畫 1681年

圖中，爐子上的鍋子裡正煎著雞蛋，爐前站著一個小孩，他給老婦人遞來了油瓶，老婦人似乎正抬頭在與小孩說著什麼。從桌上的鍋碗瓢盤等食器來看，這是一戶平常的百姓家。

例如，馬車的製造，過去是很多獨立手工業者勞動的總產品，如馬車匠、馬具匠、裁縫、鉗工、銅匠、旋工、飾絛匠、玻璃匠、彩畫匠、油漆匠、描金匠等等。馬車工場手工業把所有這些不同的手工業者聯合在一個工場內，他們在那裡協力地同時進行勞動。一輛馬車在製成以前是不能描金的，但是，如果同時製造許多輛馬車，那麼，當一部分馬車還處在生產過程的較早階段的時候，另一部分馬車就可以描金。這個階段的協作還屬於簡單協作，它在人和物方麵的材料都是現成的。

但是，接下來，簡單協作很快就發生了本質的變化。之前專門從事馬車製造的裁縫、鉗工、銅匠等等，逐漸地失去了全麵地從事原有手工業的習慣和能力。他們的片麵活動，到現在取得了一種最適合於狹隘活動範圍的形式。起初，馬車工場手工業是作為獨立手工業的結合出現的。以後，馬車生產逐漸地分成了各種特殊的操作，其中每一種操作都成為一個工人的專門職能，全部操作由這些區域性工人聯合來完成。

▲紡織工 凡·高 油畫 1884年

資本主義早期，紡織機開始普及，工人勞動的價格卻並冇有隨之提高，日複一日的繁重勞動，嚴重損害了工人的身心健康。圖中，紡織工人正在勞動。

接下來就要說到工場手工業的另一種方式了，即同種手工業者結合在一個資本家的工場裡。這在剛開始也是簡單協作，但後來因為受外部的商品市場擴大的刺激，促使工場主對集中在一個工場內勞動的勞動者進行分工。

工場手工業的產生方式是二重的。一方麵，它以不同種的獨立手工業的結合為出發點。這些手工業非獨立化和片麵化到了這種程度，以至它們在同一個商品的生產過程中成為隻是互相補充的區域性操作。另一方麵，工場手工業以同種手工業者的協作為出發點，它把這種個人手工業分成各種不同的特殊操作，使之孤立，並且獨立化到某種程度，以至每一種操作都成為特殊工人的專門職能。因此，一方麵工場手工業在生產過程中引進了分工，或者進一步發展了分工，另一方麵它又把過去分開的手工業結合在一起。但是不管它的特殊的出發點如何，它的最終形態總是一樣的：一個以人為器官的生產機構。

把握住下列各點，對於能夠正確地理解工場手工業的分工是很重要的。首先，生產過程分解為各個特殊階段，是同手工業活動分成各種不同的區域性操作完全一致的。不管這種操作是複雜的還是簡單的，它都還是手工業的性質，因此，它的生產仍然取決於每個工人使用工具時的力量、熟練程度、速度和準確度，它的基礎是手工業。這種狹隘的技術基礎導致生產過程得不到真正科學的分解。因為產品所經過的每一個區域性過程，都必須作為區域性的手工業勞動來完成。正因為手工業的熟練程度仍舊是生產過程的基礎，所以每一個工人都隻適合於從事一種區域性職能，他的勞動力變成了終生從事這種區域性職能的器官。

最後，這種分工是一種特殊的協作，它的許多優越性都是由協作的一般性質產生的，而不是由協作的這種特殊形式產生的。

區域性工人及其工具

如果我們進行更仔細的考察，那麼，首先可以清楚地看到，在手工工場裡，終生從事同一種簡單操作的工人，已經把自己的整個身體變成這種操作的自動的、片麵的器官，因而他花費在這一操作上的時間，比循序地進行整個係列的操作的手工業者要少。

▲福特汽車流水線 圖片資料 20世紀

由於技術的提高，流水線的出現使生產大大提高了效率，也降低了成本。

構成工場手工業活機構的結合——總體工人，完全是由這些片麵的區域性工人組成的。因此，與獨立的手工業比較，工場手工業能夠在較短時間內能生產出較多的東西，或者說，勞動生產力提高了，在區域性勞動獨立化為一個人的專門職能之後，區域性勞動的方法也就隨之更加完善起來。

如果一個人經常地、重複地做同一種有限的動作，並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種有限的動作上，那麼，他就能夠從實踐中總結經驗，從中學會怎樣消耗最少的力量達到預期的效果。

另外，勞動生產率不僅取決於勞動者的技藝，而且在很大的程度上也取決於他的工具是否完善。同類的工具，例如，切削工具、鑽具、鑿具和錘具等，用於不同的勞動過程，而同一種工具在同一勞動過程中又用於不同的操作。

但是，一旦勞動過程的不同操作彼此分離，並且每一種區域性操作在區域性工人手中獲得最合適的因而是專門的形式，過去用於不同目的的工具就必然要發生變化。根據工具的原來形式帶來的特殊困難總結出的經驗，決定了工具形式的變化方向。

勞動工具的分化，以及勞動工具的專門化，是工場手工業的特征。勞動工具的分化使同類的工具獲得了適合於每種特殊用途的特殊的固定形式。勞動工具的專門化，則使每種這樣的特殊的工具隻有在專門的區域性工人的手中才能充分發揮作用。

▲懷特和馬 康斯特布爾 油畫 1819年

圖中，馬的主人懷特，正把馬裝到船上，準備渡河。

例如，單在伯明翰就生產出約500種不同的錘，這其中，不但每一種錘隻適用於一個特殊的生產過程，而且往往好多種錘隻用於同一過程的不同操作。

工場手工業時期，通過勞動工具適合於區域性工人的專門的特殊職能，使勞動工具簡化、改進和多樣化。這樣，工場手工業時期也就同時創造了機器的物質條件之一，因為機器就是由許多簡單工具結合而成的。

區域性工人及其工具構成了工場手工業的簡單要素。

工場手工業的兩種基本形式

工場手工業的組織有兩種基本形式：混成的工場手工業和有機的工場手工業。這兩種形式雖然有時交錯在一起，但是它們兩個在本質上仍然屬於不同的類彆。而且，特彆在工場手工業後來轉化為使用機器的大工業時，起著完全不同的作用。這種二重性起源於製品本身的性質。

▲華工修建環太平洋鐵路 1867年

第一條橫貫北美大陸的太平洋鐵路中最艱險的路段，是由以中國人為主的工人修建的。在中央太平洋鐵路公司的工人薪水發放記錄中，華工占的比在工程後期甚至高達95%，圖中，是正在勞動的華工。

第二類工場手工業，也就是有機的工場手工業，它是工場手工業的完成形式。這種形式的工場手工業生產出來的製品，要經過一係列相互聯絡的發展階段。

這裡所說的，是指製品或者是由各個獨立、區域性的產品，純粹機械地組合而成，或者是依次經過一係列互相關聯的過程和操作而取得完成的形態。

▲基督在木匠鋪中 基瑞特·凡·宏賀斯特 油畫 1620年

圖中，年幼的耶穌舉著燈為正在乾活的養父照明。

例如，鐘錶的製造過程中，隻有少數幾個零件要經過不同的人的手。所有這些分散的零件，隻有到了在最終把它們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機械整體的人的手中時，才集合在一起。而在製針手工工場裡生產的針條，則要經過72個甚至92個專門的區域性工人之手，才能完成。

各個工人之間的直接的互相依賴，迫使每個工人在自己的職能上隻使用必要的時間。工場手工業一經采用，就會使生來隻適宜從事片麵的特殊職能的勞動力得到發展。

工場手工業把原來分散的手工業結合在一起，從而就縮短了製品的各個特殊生產階段之間的空間距離。製品從一個階段轉移到另一階段，所需要的時間減少了，同樣的，用在這種轉移上的勞動也減少了。

▲月光下的煤港 透納 油畫 1835年

圖中描繪了美麗的月光下，運煤船裝載著滿滿的貨物駛向遠方，煤港、夜空都冇入透光的煙靄之中。

與手工業相比較，協作勞動在一方麵使勞動的生產力提高了，這種提高是由工場手工業的一般協作性質產生的。另一方麵，工場手工業因為它特有的分工原則，使不同的生產階段孤立起來，這些階段作為同數的手工業性質的區域性勞動而互相獨立。既然各個孤立的職能之間要建立和保持聯絡，那麼，製品就需要不斷地由一個人的手中，轉到另一個人的手中，由一個過程轉到另一個過程。從大工業的角度來看，這種情形表現為一種特殊的、破費的、工場手工業原則所固有的侷限性。

▲塞納河和巴黎聖母院 巴爾洛·容金德 1864年

圖中描繪了海上天空變化的樣子、小鎮及港口的繁忙景象。

工場手工業的分工在發展為社會勞動過程的質的劃分的同時，也發展了它的量的規則和比例性。例如，18世紀上半葉，單在法國就織出了一百多種不同的絲織品。而在阿維尼翁，法律曾這樣規定，“每個學徒始終隻能從事一種產品的製造，不得同時學幾種產品的製造方法。”把一定生產部門固定在國家一定地區的地域分工，由於利用各種特點的工場手工業生產的出現，獲得了新的推動力。

工場手工業內部的分工和社會內部的分工

前麵，我們已經首先考察了工場手工業的起源，接著考察了區域性工人及其工具這兩個簡單要素，最後又考察了它的總機構。現在，我們來簡單地敘述一下，工場手工業分工和構成一切商品生產的一般基礎的社會分工之間的關係。

▲狩獵歸來

在原始社會狩獵時，人們隻有分工合作，才能捕獲更多更大的獵物，也隻有這樣才能在野獸橫行的荒野中生存下來。

單從勞動本身來說，可以把社會生產分為農業、工業等大類，這一類的，叫做一般的分工；若是把這些生產大類分為種和亞種，就叫做特殊的分工；若是工場內部進行分工，則叫做個彆的分工。

和工場手工業內部的分工一樣，社會內部的分工以及個人被相應地限製在特殊職業範圍內的現象，也是從完全相反的兩個起點發展起來的。首先，是在家庭內部，隨後到氏族內部，由於性彆和年齡等純生理的基礎上的差彆，產生了一種自然的分工。

工場手工業分工有什麼特點呢？那就是區域性工人不生產商品。變成商品的隻是區域性工人的共同產品。

社會內部的分工和工場內部的分工，儘管有許多相似點和聯絡，但二者不僅有程度上的差彆，而且有本質上的區分。一是聯絡的媒介不同。社會內部的分工以不同勞動部門的產品的買賣為媒介；工場手工業內部各區域性勞動之間的聯絡，以不同的勞動力出賣給同一個資本家，而這個資本家把它們作為一個結合勞動力來使用為媒介。二是分工的前提不同。工場手工業分工以生產資料積聚在一個資本家手中為前提；社會分工則以生產資料分散在許多互不依賴的商品生產者中間為前提。三是調節勞動和生產資料分配的不同。在工場手工業中，保持比例數或比例的鐵的規律使一定數量的工人從事一定的職能；而在商品生產者及其生產資料在社會不同勞動部門中的分配上，偶然性和任意性發揮著自己的雜亂無章的作用。

因為商品生產和商品流通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一般前提，所以工場手工業的分工也會發生反作用，發展並增加社會分工。

工場手工業時期所特有的機器，始終是由許多區域性工人結合成的總體工人本身。一種商品的生產者順序完成的、在其全部勞動過程中交織在一起的各種操作，向商品生產者提出各種不同的要求。

▲1851年 倫敦世博會內景 約瑟夫·納什 石版畫

博覽會是在一幢被命名為“水晶宮”的用金屬和玻璃建造的大廳堂內進行的。“水晶宮”坐落在倫敦的海德公園，在19世紀它本身就是一個建築和工業的奇蹟。

比如，在一種操作中，工人必須使出較大的體力；在另一種操作中，工人必須比較靈巧；在第三種操作中，工人又必須更加集中注意力，等等。但是，在一般情況下，同一個人不可能在相同的程度上具備所有這些素質。在各種操作分離、獨立和孤立之後，工人就按照他們的特長分開、分類和分組。

如果說，工人的天賦特性是分工賴以生長的基礎，那麼工場手工業一經采用，就使生來隻適宜於從事片麵的特殊職能的勞動力得到了發展。現在，總體工人具備了技藝程度相同的一切生產素質，同時能最經濟地使用它們。因為他使自己的所有器官分離而成為特殊的工人或工人小組，各自擔任一種專門的職能。

區域性工人作為總體工人的一個器官，他的片麵性甚至缺陷就成了他的優點。從事片麵職能的習慣，使他變成可以本能地準確地起作用的器官，而總機構的聯絡迫使他以機器部件的規則性發生作用。

▲鐵路邊的商店 資料圖片

美國30年代阿拉巴馬州鄉村的一個鐵路邊的商店，種類繁多的瓜果和魚，以及穿戴整齊的商店老闆顯示了當時的富有情景。

由於總體工人的各種職能有的比較簡單，有的比較複雜，有的比較低級，有的比較高級，因此他的器官，即各個勞動力，需要極不相同的教育程度，從而具有極不相同的價值。

因此，工場手工業發展了勞動力的等級製度，與此相適應的是工資的等級製度。一方麵，單個工人適應於一種片麵的職能，終生從事這種職能；另一方麵，各種勞動操作，也要適應這種由先天的和後天的技能構成的等級製度。因為每一個生產過程，都需要有一些任何人都能勝任的簡單操作。現在，這一類操作也斷絕了同內容較充實的活動要素的流動的聯絡，硬化為專門職能。

▲運乾草的馬車 康斯特布爾 英國 油畫

康斯特布爾畫了這樣一個單純的農村生活場景：一輛運送乾草的馬車正在渡河。

因此，工場手工業的分工，使工人們按照他們的特長進行分工。這樣，工人被簡單地分為熟練工人和非熟練工人。對非熟練工說來，是完全不需要學習費用的，但是對熟練工人說來，由於職能的簡化，學習費用比手工業者要低。所以，在這兩種場閤中，勞動力的價值都降低了。

但也有例外。比如說，當勞動過程的分解產生了一些在手工業生產中根本冇有過的，或者是在同樣大的範圍內有過的新的綜合的職能時就是如此。

由於在工場手工業它掌握的每種手工業工種中，造成了一類所謂的非熟練工人，這些工人是被手工業生產極端排斥的。工場手工業靠犧牲整個的勞動能力使非常片麵的專長髮展成技藝，同時它又讓冇有任何發展也成為專長。

▲自由女神頭像硬幣 資料圖片

圖中是1882年美國1美元的“自由女神頭像”硬幣（左為正麵、右為反麵）。

由學習費用的消失或減少所引起的勞動力的相對貶值，直接包含著資本的更大的增殖，因為凡是縮短勞動力再生產所必要的時間的事情，都會擴大剩餘勞動的領域。

工場手工業是以手工技術為基礎的。所以它既不能掌握全部社會生產，又不能從根本上改造整個社會生產。工場手工業的侷限性，始終阻礙著資本主義的發展。

▲希阿島的屠殺 油畫

圖中描繪了土耳其侵略軍在希阿島大肆掠奪和屠殺手無寸鐵的希臘平民的暴行，表達了畫家本人對希臘人民的聲援與同情。

因此，當工場手工業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它狹隘的技術基礎就會和它本身創造出來的生產需要發生矛盾，這樣，工場手工業就必然向機器大工業過渡。

工場手工業的資本主義性質

數量較多的工人受同一資本指揮，既是一般協作的自然起點，也是工場手工業的自然起點。反過來說，工場手工業的分工又使所使用的工人人數的增加成為技術上的必要。

▲苦難的眼睛 佈列鬆 攝影 20世紀

這張愁容滿麵的男孩子照片，是在南京市民買米的隊伍中抓拍下來的。照片揭示了20世紀初中國人民的悲慘和苦難。

現在，單個資本家所必需使用的最低限額的工人人數，要由現有的分工來規定。想要得到進一步分工的利益，就必須進一步增加工人人數，而且隻能按倍數來增加。但是隨著資本的可變部分的增加，資本的不變部分也必須增加，建築物、爐子等共同生產條件的規模要擴大，原料尤其要增加，而且要比工人人數快得多地增加。

由於勞動的分工，勞動生產力提高了，一定勞動量在一定時間內消耗的原料數量也就按比例增大。因此，單個資本家手中的資本最低限額越來越增大，或者說，社會的生活資料和生產資料越來越多地轉化為資本，這是由工場手工業的技術性質產生的一個規律。

▲機器與人 劉易斯·海因 攝影 1920年

在龐大的機器麵前這個氣管裝配工必須成天彎著腰，以一個固定的角度握扳手，以便不停地檢修每一顆螺釘。

工場手工業分工的產物，就是物質生產過程的智力作為彆人的財產和統治工人的力量及工人相對立。這個分離過程在簡單協作中開始，在工場手工業那裡得到發展，在大工業中得以完成。簡單協作中的資本家在單個工人麵前代表社會勞動體的統一和意誌。工場手工業使工人變成區域性工人，大工業則把科學作為一種獨立的生產能力與勞動分離開來，並迫使它為資本服務。

分工造成資本在社會生產力上的富有，但是，它是以工人在個人生產力上的貧乏為條件的。工場分工剝奪了工人個人的全麵生產能力而發展了片麵專長，使得作為資本存在的總體工人的社會生產力提高。

以分工為基礎的協作，或者手工工業，最初是自發地形成的。一旦它得到鞏固和擴展，它就成為資本主義生產力方式的有意識的、有計劃的和係統的形式。

工場手工業分工，既表現為社會經濟形成過程中的曆史進步和必要的發展因素，又成為文明的、精巧的剝削手段。工場手工業分工作為社會生產過程的特殊的資本主義形式，隻是生產相對剩餘價值的一種手段。

當手工業發展到一定程度後，它狹隘的技術基礎就會和它本身創造出來的生產需要發生矛盾，這樣，就導致了工場手工業必然過渡到機器大工業階段。

機器大工業階段

機器的發展

機器是生產剩餘價值的手段。機器是要使商品便宜，是要縮短工人為自己花費的工作日部分，延長無償為資本家勞動的工作日部分。

生產方式的變革，在工場手工業中，以勞動為起點，到了大工業中，則以勞動資料為起點。所以，如果我們想要研究資本主義機器大工業，應該首先從研究勞動資料是怎樣從手工工具轉化成為機器的。或是說，要從研究機器同手工工具有什麼區彆開始。

▲汽錘 詹姆斯·內史密斯 油畫 19世紀

圖中是汽錘正在壓鐵塊，工業化使得製造業產品數量倍增。政府對經濟的乾預更加容易。

某些英國的經濟學家重複數學家和力學家的說法，認為工具是簡單的機器，機器是複雜的工具。的確，不管進行了怎樣的改裝和組合，任何機器都是由一些簡單的力構成的，但是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這種說明冇有曆史的要素在裡麵，所以說，它是毫無意義的。要瞭解資本主義生產剝削的實質，我們就必須先分析資本家使用機器的要素。

▲機車“阿奇隆” 圖片資料

圖中，機車“阿奇隆”正噴著濃濃的煙霧從隧道深處開來。蒸汽作為動力技術的應用，標誌著工業時代的到來。

所有的發達機器都是由發動機、傳動機構、工具機或工作機這三個本質上不同的部分組成的。發動機靠自己產生動力或是外界某種現成的自然力的推動，給整個機構提供動力。傳動機構調節運動，在必要時改變運動的形式。比如把原來的垂直運動變為圓形運動，把運動分配並傳送到工具機上。發動機和傳動機構這兩個部分的作用，僅僅是把運動傳給工具機。在整個機構中，工具機纔是直接作用於勞動對象，並能夠按照一定的目的來改變它。

18世紀工業革命的起點是工具機。到今天，每當手工業或工場手工業生產過渡到機器生產時，工具機也還是起點。如果我們仔細地研究一下工具機或真正的工作機，儘管它們在形式上往往有很大改變，但是實際上，大體還是手工業者和工場手工業工人所使用的那些器具和工具，不同的是，現在它們已經不是人的工具，而是一個機構的工具或機械工具了。或者可以說，整部機器隻是在舊手工業工具上做了一些改變的機械翻版。

▲第二次工業革命 插圖

圖中是第二次工業革命時期，火車行駛在路上的情景。

這是因為，在勞動過程中，人能夠同時使用的工具的數量，是受他自身的器官數量的限製的。比如說，在德國，曾經有人試圖讓一個紡紗工人踏兩架紡車，但是，要讓一個人的雙手雙腳同時勞動是很困難的。雖然後來有人發明瞭腳踏的雙錠紡車，但是，能同時紡兩根紗的紡紗能手幾乎像雙頭人一樣罕見。

▲17世紀、18世紀的鍍金雕飾傢俱，這些傢俱的製作者傳承了此行業數百年的技藝。

工作機則改變了這種狀況。同一工作機同時使用的工具的數量，一開始就擺脫了工人的手工工具所受的器官的限製。珍妮機從一開始就能用12～18個紗錠，而織襪機同時可用幾千枚織針，等等。

▲繁忙的電話交換台

圖中畫的是電話交換台繁忙的景象。1876年3月10日，電話誕生。第一份用電話發出的新聞電訊稿被髮送到波士頓《世界報》，電話從此被公眾采用，人類也由此邁出了向資訊時代重要的一步。電話把世界變小了。

作為單純動力的人和作為真正操作工人的人之間的區彆，在許多手工工具上表現得格外明顯。例如，在紡車上，腳隻起動力的作用，而在紗錠上工作引紗和撚紗的手，則從事真正的紡紗操作。

最早受到工業革命衝擊的，正是手工工具的這後一部分。最初，工業革命除了使人從事用眼看管機器和用手糾正機器的差錯這種新勞動外，還讓人來發揮純機械的動力作用。相反的，如推磨、抽水、拉風箱、搗臼等等，這些在原來隻是用人當簡單動力的工具，卻最早采用了牲畜、水、風作為動力。

▲汽車工人安裝發動機 資料圖片 19世紀

圖中，是19世紀德國一家汽車工廠內，工人正在安裝發動機的情景。

這些工具部分地在工場手工業時期，個彆地甚至在更早以前，就已經發展為機器，但是它們卻並冇有引起生產方式的革命。在大工業時期可以看出，這些工具甚至在它們的手工業形式上就已經是機器了。

例如，在1836～1837年，荷蘭人用來抽乾哈勒姆湖水的水泵，就是按普通唧筒的原理設計的，不同的隻是它的活塞是用巨大的蒸汽機來推動的，而不再是用人手。

在真正的工具從人那裡轉移到機構上以後，機器就代替了單純的工具。機器是工業革命的起點。它是用一個機構代替隻使用一個工具的工人，這個機構由一個單一的動力來推動，用許多同樣的或同種的工具一起作業，而不去管這個動力具有什麼形式。

早在17世紀時，就曾有人試用一架水車來推動兩套磨。但是這時，傳動機構規模的擴大同水力不足發生了衝突，這一因素也是促使人們更精確地去研究摩擦規律的原因之一。

同樣，靠磨杆一推一拉來推動的磨，它的動力的作用是不均勻的，所以，由此又引出了飛輪的理論和應用。飛輪後來在大工業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大工業最初的科學要素和技術要素，就是這樣在工場手工業時期發展起來的。阿克萊的環錠精紡機最初是用水推動的。但使用水力作為主要動力，存在著種種困難。比如說，水不能隨意增高，有時又可能會完全枯竭，在缺乏時不能補充。最主要的一點是，使用水作動力，要完全受地域的限製。

▲第二次工業革命的時期的內燃機 資料圖片

圖中，是第二次工業革命期間大批量生產的內燃機。

這種狀況，直到瓦特又發明瞭後來的雙向蒸汽機，也就是第二種蒸汽機後，纔有所改變。這時候，人們才找到了一種原動機，它靠消耗煤和水自行產生動力，它的能力完全受人控製，它可以移動，同時它本身又是推動的一種手段。並且，這種原動機不像水車那樣是在農村使用的，它可以使生產集中在城市，不像水車隻能使生產分散在農村，它在工藝上的應用是普遍的，在地址選擇上不會過多地受地點條件的限製。

機器大工業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進入成熟階段的標誌。資本家使用機器，並不是為了減輕工人的辛苦，而是為了降低產品的價值。

隨著發明的增多和對新發明的機器的需求的增加，機器製造業日益發展。工場手工業生產了機器，而大工業藉助於機器，在它首先占領的那些生產領域排除了手工業生產。

▲威尼斯大運河 透納 油畫

圖中描繪了威尼斯水城大運河上忙碌的船隻，從側麵反映了其經濟的發達。

因此，機器生產是在不相適應的物質基礎上自然興起的。機器生產發展到一定程度，就必定推翻這個最初遇到的現成的基礎，建立起與它自身的生產方式相對應的新基礎。因此，大工業基礎必須掌握它特有的生產資料，即機器本身，必須作機器來生產機器。這樣，大工業才建立起與自己相適應的技術基礎，才得以自立。

勞動資料取得機器這種物質存在方式，要求以自然力來代替人力，以自覺應用自然科學來代替從經驗中得出的成規。社會勞動過程的組織，在工場手工業中純粹是主觀的，是區域性工人的結合；在機器體係中，大工業具有完全客觀的生產機體。這個機體作為現成的物質生產條件出現在工人麵前。

因此，勞動過程的協作性質，現在成了由勞動資料本身的性質所決定的技術上的必要了。

機器的價值向產品轉移

大工業的起點，是勞動資料的革命，而經過變革的勞動資料，在工廠的有組織的機器體係中獲得了最發達的形式。那麼，這種革命對工人本身的影響有哪些呢？我們就先來考察一下這種革命對工人本身的某些一般影響。

▲愛迪生髮明的電報機 資料圖片

圖中是愛迪生在前人基礎上進行改進發明的電報機。

機器使肌肉力成為多餘的東西，也就是說機器的使用，形成了一種使用冇有肌肉力或身體發育不成熟而四肢比較靈活的工人的手段，這樣就使得婦女勞動和兒童勞動成為可能。

因此，資本主義使用機器的第一個口號是讓婦女勞動和兒童勞動！在這之前，資本家隻是剝削成年男工。現在，這種代替勞動和工人的有力手段，使工人家庭全體成員都受資本的直接統治，從而使雇傭工人人數增加。不分男女老少，都要為資本家進行強製性的勞動。這樣一來，不僅奪去了原本兒童遊戲的時間，而且奪去了家庭本身通常需要的、在家庭範圍內從事的自由勞動的時間。

▲聖拉紮爾火車站 莫奈 油畫 1877年

歐洲工業革命以機器大工業代替了工場手工業。機器大工業需要大量的燃料、原料，把生產出的產品送往各地。火車這一現代的運輸工具解決了這一問題，圖中是19世紀的聖拉紮爾火車站。

在此之前，勞動力的價值不隻是由維持成年工人個人所必需的勞動時間決定，而且由維持工人家庭所必需的勞動時間來決定的。現在，機器把工人家庭的全體成員都拋到勞動市場上，就把男勞動力的價值分到他全家人身上了。因此，機器使男勞動力貶值了。

▲19世紀的中國商船 插圖

19世紀的中國商船來往於廣東和東南亞。

舉例來說，購買有四個勞動力的一家，可能要比以前購買這個家裡的家長這一個勞動力花費得多些，但現在是四個工作日代替了原來的一個工作日，那麼，可想而知，這四個工作日生產的剩餘價值，肯定會比一個工作日產生的剩餘價值要多得多。

所以說，這樣算起來，勞動力的價格按照四個工作日的剩餘勞動超過一個工作日的剩餘勞動的比例而下降了。跟過去相比，現在一家人要維持生活，四口人不僅要給資本提供勞動，而且要給資本提供剩餘勞動。因此，機器從一開始，在增加人身剝削材料，即擴大資本固有的剝削領域的同時，也提高了剝削程度。

機器像不變資本的其他組成部分一樣不創造價值，隻可以把自身的價值轉移到它所生產的產品上，因而它是產品價值的一個組成部分。資本達到了對補充勞動力的占有。

工作日的延長是機器提高勞動生產率，即縮短生產商品的必要勞動時間的最有力的手段。那麼，它作為資本的承擔者，首先在它直接占領的工業中，成了把工作日延長到超過一切自然界限的最有力的手段。

▲金色的階梯 伯恩·瓊斯 油畫

圖中，帶著樂器向下行走的女子們，帶著音樂的旋律，象征著與音樂的聯絡，顯示了19世紀在藝術方麵的進步。

一方麵，機器創造了新條件，使工作日得以延長。另一方麵，機器又創造了新動機，使資本增強了對彆人勞動的貪慾。首先，在機器上，勞動資料的運動和活動離開工人而獨立了。勞動資料本身成為一種工業上的永動機，如果它不是在自己的助手——人的身上遇到一定的自然界限，它就會不停頓地進行生產，最大限度地延長工作日。

因為人的身體的虛弱和人的意誌限製了它連續生產的這種能力。因此，勞動資料作為資本——而且作為資本，自動機在資本家身上獲得了意識和意誌——就具有一種**，力圖把有反抗性但又有伸縮性的人的自然界限的反抗壓到最低限度。

▲港口 莫奈 油畫

圖中描繪的是港口上的熱鬨景象。

由於在機器上的勞動，操作相對來說簡單容易，婦女和兒童比較溫順馴服，所以對於資本家的剝削和壓迫的反抗無疑是減小了，正適合了它的這種需要。由於機器使兒童和婦女以壓倒的多數加入結合勞動人員當中，從而打破了男工在工場手工業時期還進行的對資本**的反抗。

我們已經知道，每一種真正的勞動資料或生產工具，總是全部地進入勞動過程，始終隻是根據它每天平均的損耗而部分地進入價值增殖過程。但是，這並不是說，機器生產就使產品變得便宜，相反的，它使產品隨著機器的價值相應地變貴。機器的使用大大提高了生產力，降低了產品的價格。

▲失業

圖中，描繪的是大批失業的工人在找工作的情景。

機器的有效使用時間越長，生產的產品越多，單位產品所含的機器轉移價值部分也就愈小，對資本家加速榨取更多的剩餘價值就更有意義。

機器生產對工人的直接影響

我們已經知道，機器的生產率同機器轉移到成品上的價值組成部分的大小成反比。機器執行職能的期限越長，分擔機器加進的價值的產品量就越大，機器加到單個商品上的價值部分就越小。而機器的有效壽命，取決於工作日的長度或每天勞動過程的長度乘以勞動過程反覆進行的日數。機器的磨損絕不像在數學上那樣精確地和它的使用時間相一致。

機器的有形損耗有兩種：一種是由於使用而損耗，就像鑄幣在流通會磨損一樣，這種磨損或多或少地同機器的使用成正比。另外一種是由於不使用造成的損耗，這就像劍入鞘不用會生鏽一樣。在這種情況下，機器的磨損是因為自然的作用，損耗在一定程度上同機器的使用成反比。但是，機器除了有形損耗以外，還有所謂的無形損耗。隻要同樣結構的機器能夠更便宜地再生產出來，或者出現更好的機器同原有的機器相競爭，原有機器的交換價值就會受到損失。

▲農民的一餐 路易·勒·拿 油畫 1642年

在辛苦勞作一天之後，這個農民家庭的男人們終於可以坐下來喝杯自釀的紅酒，一小塊麪包就是他們的全部食品，此圖表現了被沉重的稅收剝奪得幾乎赤貧的農民的生活景況。

在這兩種情況下，即使原有的機器還十分年輕和富有生命力，它的價值也不再由實際物化在其中的勞動時間來決定，而由它本身的再生產或更好的機器的再生產的必要勞動時間來決定了。因此，它或多或少地貶值了。

機器總價值的再生產時期越短，無形損耗的危險就越小，而工作日越長，這個再生產時期就越短。在某個生產部門最初采用機器時，那些使機器更便宜地再生產出來的新方法，那些不僅涉及機器的個彆部分或裝置，而且涉及機器的整個構造的改良，會接連不斷地出現。因此，在機器的最初的生活期，這種延長工作日的特彆動機也最強烈。

在其他條件不變並且工作日已定的情況下，要剝削雙倍的工人，就必須把投在機器和廠房上的不變資本部分和投在原料、輔助材料等等上的不變資本部分增加一倍。隨著工作日的延長，生產的規模會擴大，而投在機器和廠房上的資本部分卻保持不變。因此，不僅剩餘價值增加了，而且榨取剩餘價值所必需的開支減少了。

▲在遊泳 喬凡尼·安東尼奧·卡納萊托1869年

圖中是一個露天遊泳場所。水中漂著幾隻小船，人們正安然享受著夏日的清涼。

我們已經知道，剩餘價值量取決於兩個因素，即剩餘價值率和同時使用的工人人數。在工作日的長度已定時，剩餘價值率取決於工作日中必要勞動和剩餘勞動的比例。同時使用的工人人數則取決於資本的可變部分和不變部分的比例。

現在可以很明顯地看出，不管機器生產怎樣提高勞動生產力，靠減少必要勞動來擴大剩餘勞動，它隻有減少一定資本所使用的工人人數，才能產生這樣的結果。機器生產使以前可變資本的一部分，也就是曾變為活勞動力的資本的那部分，轉化為不生產剩餘價值的不變資本——機器。

但是，我們知道，從兩個工人身上榨出的剩餘價值，與從24個工人身上獲得的剩餘價值的是不同的。24個工人隻要每人在12小時的勞動中，提供1小時剩餘勞動，總共就提供24小時剩餘勞動，而兩個工人的全部勞動隻不過是24小時。

▲碎石工 庫爾貝 法國 油畫

圖中描繪了兩位正在勞動的碎石工人，一個正屈著身子在乾活，穿著破舊。另一個是頭上落了一層粉末、稍稍有些臟的青年。破爛的汗衫和褲子，都顯示出他們生活的艱辛。

可見，利用機器生產剩餘價值，包含著一個內在的矛盾，那就是：在一定量資本所提供的剩餘價值的兩個因素中，機器要提高一個因素，要提高剩餘價值率，就隻有減少另一個因素，減少工人人數。

一旦機器生產的商品的價值，隨著機器在一個工業部門普遍應用而成為所有同類商品的起調節作用的社會價值，這種內在的矛盾就會表現出來。這個矛盾正是資本冇有意識到的，它又重新推動資本拚命延長工作日，增加相對剩餘勞動，而且增加絕對剩餘勞動，用以彌補被剝削的工人人數的相對減少。

▲聖阿德雷斯的海濱陽台 莫奈 油畫 19世紀

圖中是聖阿德雷斯的海濱陽台，它顯示著主人的富有閒適的生活。

因為資本家與資本家之間進行著十分激烈的鬥爭，他們不斷地爭奪各自在市場上的地位。競爭使資本家改良機器以代替勞動力，為了追求商品價格更便宜，資本家總是強製地把工資壓低到勞動力價值以下。所以說，工廠人數的增加，是以投入工廠的總資本在比例上迅速增加為條件的。

資本主義運用機器，一方麵創造了無限度地延長工作日的新的強大動機，並使勞動方式本身和社會勞動體的性質發生很大變化。另一方麵，由於機器的廣泛使用，一部分工人被排擠而失業，形成過剩的勞動人口，這些人不得不聽命於資本強加給他們的規律。於是，在近代工業史上，就出現了這樣一種情況：機器消滅了工作日的一切道德界限和自然界限。

▲工業汙染 資料圖片

工業革命不僅帶來了社會和經濟的發展，也破壞了人類的生存環境。

機器本來是縮短勞動時間的最有力手段，現在卻成為把工人及其家屬的全部生活時間變成了增殖資本價值的勞動時間的最可靠的手段。

工廠

前麵，我們考察了工廠的軀體——有組織的機器體係，之後我們又從中瞭解到機器是怎樣通過占有婦女和兒童的勞動，增加資本剝削的人身材料，又是怎樣通過無限度地延長工作日，從而侵吞工人的全部生活時間，最後，機器的發展又怎樣作為係統的手段，用來在每一時刻內榨取更多的勞動或不斷地加強對勞動力的剝削。

現在，我們轉過來對工廠的整體進行考察，並且還要瞭解它的最發達的形式。工廠的全部運動，不是從工人出發，而是從機器出發的。工人在過去是終身專門使用一種區域性工具，而現在，則是終身專門服侍一台區域性機器。這樣，不僅工人自身再生產所必需的費用大大減少，而且工人終於毫無辦法，隻有依賴整個工廠，從而依賴資本家。

▲小鎮上的工廠 版畫

圖中，是工業革命時期，一個小鎮上的工廠。

在過去，工人是依靠個人的技巧來直接操縱工具，現在是使用勞動工具的技巧也同勞動工具一起，從工人身上轉到了機器上麵。工具的效率從人類勞動力的人身限製下解放出來。也就是說，直接操縱工具的是機器。因此，這樣一來，工場手工業分工的技術基礎消失了。

▲克虜伯的工廠 攝影 19世紀

普魯士戰爭機器的開動直接依靠著這個國家在19世紀飛速發展的工業。圖為著名的德國工業家克虜伯位於埃森的工廠。克虜伯的工廠首先以製造鑄鋼鐵軌聞名，隨後開始為普魯士的軍隊生產武器和彈藥。

在自動工廠裡，代替工場手工業所特有的專業工人的等級製度的，是機器助手所要完成的各種勞動的平等或均等的趨勢。代替區域性工人之間的人為差彆的，主要是年齡和性彆的自然差彆。

在工場手工業的手工業中，是工人利用工具；在工廠中，是工人服侍機器。在前一種場合，勞動資料的運動從工人出發，在後一種場閤中，則是工人跟隨勞動資料的運動。在工場手工業中，工人是一個活機構的肢體。在資本主義工廠中，活的工人成為死的機器的附屬物。

隨著資本主義總資本的增加，因為生產條件冇有發生變化，所以資本構成保持不變。並且，隨著機器體係的不斷進步，由機器、原料等構成的不變，資本部分也不斷增加，而用於勞動力的可變資本部分則不斷減少。事實上，同時我們還知道，在任何生產方式下，改良都不能這樣經常地發生，所以說，總資本的構成也不可能經常地變化。

▲英國製造業 插圖

封建時期西歐各國的產品加工製造行業以手工勞動為基礎。圖中，是新興的工廠製造業生產的景象。

一方麵，機器直接引起原料的增加，例如軋棉機使棉花生產增加。另一方麵，機器產品的便宜和交通運輸業的變革是奪取國外市場的武器。機器生產摧毀國外市場的手工業產品，迫使這些市場變成它的原料產地。例如，東印度被迫為大不列顛生產棉花、羊毛、大麻、黃麻、靛藍等等。

大工業國工人的不斷“過剩”，大大促進了向國外進行的移民活動，還有就是把外國變成殖民地，變成宗主國的原料產地，以滿足宗主國的需求。比如，澳大利亞就變成了羊毛產地。

▲碼頭 油畫

圖中，碼頭上停著貨船，人們正在往馬車上裝貨物，可見，水運是當時必不可少的運輸方式之一。

濫用機器，使工人自己從小就變成區域性機器的一部分。在機器上進行的一切勞動，要求訓練工人從小就學會讓自己的動作適應自動機的這種劃一的、連續的運動。隻要總機器本身是一個由各種各樣的、同時動作並結合在一起的機器構成的體係，以它為基礎的協作也就要求把各種不同的工人小組分配到各種不同的機器上去。

但是，機器不需要像工場手工業那樣，使同一些工人始終從事同一種職能，從而把這種分工固定下來。由於工廠的全部運動不是從工人出發，而是從機器出發，因此，不斷更換人員也不會使勞動過程中斷。

因為年輕人很快就能學會使用機器，也就冇有必要專門培養一種特殊的工人成為機器工人。在工廠裡，單純的下手乾的活一方麵可以用機器來代替，另一方麵，由於這種活十分簡單，從事這種苦役的人員可以迅速、經常地更換。

▲垛草 勒帕熱 油畫

畫麵上是一對農民夫婦，在村邊田野的樹蔭下休息。他們破舊的衣服和疲憊的神情，表現了19世紀法蘭西農民生活貧困。

機器的使用從技術上推翻了舊的分工製度，但是，由於習慣，這種最初的舊製度仍然作為工場手工業的傳統在工廠裡延續著。後來，它被資本當作剝削勞動力的手段，以更令人厭惡的形式得到了係統的恢複和鞏固。

資本家為了節約不變資本而不顧工人的健康和生命。在資本主義的工廠裡，勞動的物質條件很差，人為的高溫、汙穢的空氣、震耳欲聾的喧囂，都是損害工人的健康的，更不用說在密集的機器中間進行生產所冒的生命危險了。

因為機器的濫用，工人自身再生產所必需的費用大大減少，而且工人終於毫無辦法，隻有依賴整個工廠，從而依賴資本家。所以說，工廠使工人受到的壓迫和剝削加深了。

大工業和農業

機器在農業的使用中所造成的農村勞動人口過剩，要比它在工業中的表現更加強烈，而且在這個過程中，冇有遇到什麼抵抗。農村人口不斷地湧入城市，補充到產業的後備軍隊伍中。

▲緬希柯夫在彆留佐夫鎮 俄國 油畫 1883年

圖中描繪的是彼得大帝的寵臣緬希柯夫一家團聚在低矮寒冷的小木屋內的情景，作品充滿了對民主主義精神的嚮往和對農奴製度、貴族國家及教會的憎惡。

大工業在農業內所起的最革命的作用，是消滅了舊社會的堡壘——農民，並代之以雇傭工人。這樣，農村中社會變革的需要和社會對立，於是就和城市相同了。最陳舊而不合理的農業經營，被科學在工藝上的自覺應用所代替了。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撕斷了農業工人和工場手工業基礎的、原始的家庭紐帶。

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即為農業和工業在它們對立發展的形式的基礎上的聯合這種新的更高級的綜合，創造了物質前提。

▲村民會議 插圖

農民在商議將新設備用在自己耕種的土地上。

大工業所造成的農業進步，是以犧牲勞動者和掠奪土地為代價的。資本主義生產把越來越多的人口和物質文明集中在大城市，它一方麵聚集著社會的曆史動力，另一方麵又破壞著人和土地之間的物質變換，也就是使人以衣食形式消費掉的土地的組成部分不能回到土地，從而破壞土地持久肥力的永恒的自然條件。這樣，它同時破壞著城市工人的身體健康和農村工人的精神生活。但是資本主義生產在破壞著這種物質變換的純粹自發形成的狀況的同時，又強製地把這種物質變換作為調節社會生產的規律，並在一種同人的充分發展相適合的形式上係統地建立起來。

▲寒拉斯的礦工 1852年

而且，越是以大工業作為自己發展的起點，這個破壞過程就越迅速。資本主義生產發展了社會生產過程的技術和結合，隻是由於它同時破壞了一切財富的源泉——土地和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