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抹了葯沒有不過給宋枝的紅封,瞧著比前年乾癟,裡頭裝著的不是銀錢,是一把長命鎖。
宋太爺近來沉迷聽曲,興緻好了便大方賞賜,蘇玉郎得了不少好東西,他自己用不上,便都想著法子給了宋枝。
這長命鎖,便是他特地挑出來,早就備下的。
蘇玉郎也隻能藉此,送給這傻丫頭。
不過宋枝這丫頭今兒不知怎的了,前頭對著那些太太們,倒是伶仃大方。
今兒一見了蘇玉郎,聲音也弱了幾分。
“五姨娘,枝兒給您拜年了,祝您…祝您歲歲常歡愉,年年皆勝意。”
宋枝說罷,還攏了攏自己麵紗。
畢竟昨夜三更半夜,想來蘇玉郎也沒看真切,這會兒天光大亮,宋枝不願讓他瞧仔細。
蘇玉郎瞧著她賊頭賊腦的樣子,他索性也不緊不慢,將給她的那份拿出。
“嗯…三姑娘,有心了。”
宋枝見了紅封,忙伸手去接,誰知蘇玉郎卻手腕一翻,用那紅封,在她手心輕輕一拍。
她被拍的一愣,回神後…蘇玉郎已然收回了手,在喝茶了。
這冗長又熬人的請安總算過去,眾人領了賞,行了禮,便三三兩兩地散了。
宋枝混在人群裡,刻意走在最後頭,想等人都走遠了再溜回自己的院子。
掩人耳目,也少得那些嘴碎的調侃。
蘇玉郎瞧見落在後頭的人,到了個岔路口,停下了步子。
宋枝在後頭磨蹭,正拆著一個紅封,蘇玉郎見這人這般拖遝,沒忍住開了口:“枝兒。”
宋枝被人一喚,嚇得手一抖,慌忙將那幾個銅闆連同紅封一股腦塞回袖子裡。
“五…五姨娘。”
蘇玉郎眉頭微蹙,他這輩子見慣了風月場裡那些卑躬屈膝的奴顏,最是瞧不上這等畏縮之態。
更何況她還是宋府的小姐,在他眼裡,便不該這般上不得檯麵。
蘇玉郎到底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忽將手覆在她的肩胛處,順著脊樑往下一捋,而後於後背正中一拍。
“你這幾日…怎的這般畏畏縮縮的?這都大了一歲,翻了年便是大姑娘了,若是還這等作態,沒的讓人瞧了去。還虧你是宋府的三姑娘。”
宋枝被驚得一怵,她忙挺直了腰背。
“五姨娘說的是。”
“這幾日過節,你這琴課倒是荒廢了不少。莫要仗著過年便給自己尋懶,再耽擱下去,先前的功夫可就白費了。用了午膳後,自己要上心,去那琴台前坐兩個時辰,莫等我派翠兒去請你。”
宋枝這不來,還不是因著這張臉。如今蘇玉郎都說到這份上,她是不去也得去。
宋枝沒法子,隻得應了。
用了午膳後,她便乖乖地去了西院。
蘇玉郎見人來了,也沒多說什麼,隻指了指那架桐木琴,便讓她坐下彈奏。
宋枝心裡記著早上的事,不敢違逆,隻得依言坐下,叮叮咚咚彈了半個來時辰。
許是她今日格外順從,又或許是他的心思本就不在琴上,這次蘇玉郎倒是沒怎麼苛責她。
待翠兒端著茶點進來後,他這才開口:“生疏了…先歇會子吧。”
“那葯,今兒孫嬤嬤給你抹了不曾?”
宋枝點了點頭:“抹了,多謝五姨娘。”
蘇玉郎點了點頭,將點心碟子往前推了推,漫不經心問:“抹了就行…對了,你這臉,爛多少日了?”
宋枝想了想,如實應答:“就除夕前幾日。”
“哦?這般久了?那那日可有吃了什麼,又或是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宋枝用手支著頭:“那日我還在西院用的膳,倒是沒吃不乾不淨的,回來之後…就歇下了。”
她抿了抿唇,又補了句:“不過…那日我試了新衣裳,是針線房送來的新年賀服。”
“新衣裳?”
“嗯…枝兒回來後,沐浴完便試了新衣裳,與孫嬤嬤說了會子話就歇了。”
蘇玉郎聽到這處,心中也有了思量。
這衣裳,是最好做手腳的物什,一件新衣從織造、裁剪、縫合到繡花,不知要經多少人的手,可若要弄些下作的手段,必然是最後一道工序,才能神不知鬼不覺添上去。
蘇玉郎見宋枝支著頭還在想,話鋒一轉:“行了…你那臉上的疹子,怕是碰了臟物,這幾日…那葯可莫要落下了,發物忌口,也莫要去日頭底下曬著。”
說罷,他似是乏了,朝著門口擺了擺手。
“翠兒…送三姑娘出去。”
宋枝這才剛坐下沒一會兒,琴也隻彈了半個時辰,見他這就開始趕人,不由得有些委屈。
“枝兒…這才彈會子呢。”
蘇玉郎聞言,斜睨她一眼。
“你若是不願那般快走…也成,便留下來用午膳,昨個兒夜裡光弱,你的臉……奴家沒能瞧仔細。現下這日光正好,不如再湊近些,讓奴家好生瞧瞧,究竟是爛成了什麼模樣?”
宋枝聽了這話,麵色一紅。
看她的臉?這不就是要揭她的瘡疤麼?哪兒能成,這夜裡瞧著就夠醜了,若是白日細看,那不是更難入眼。
她忽站起了身:“那…那枝兒還是先走罷!”
話音未落,這丫頭便利索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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