硺玉郎 第66章 般配般配真般配

第66章 般配般配真般配“就是…”

她聲音愈發輕細：“枝兒就是想問問…那男子的玉冠，若是成色尚可的，大概得個什麼價錢？”

沈煜那口茶險些噴了出來，他全身一僵，轉過頭看向宋枝，眼底滿是狐疑。

“玉冠？三妹妹……打聽這個做甚？”

在大景王朝，玉冠可不是尋常物件。

男子弱冠定情，或是長輩賜禮，亦或是顯貴彰顯身份。

沈煜曉得，宋枝怕是渾渾噩噩。

宋枝瞧見他這模樣，撤了身子，忽嘆了口氣。

“嗐…這不瞧著我爹爹近兒，實是太過勞累。自打上次秋祭回來，白日裡都見不著人影，聽聞夜裡還在書房批閱。我這做女兒的，瞧在眼裡，實是疼在心口。”

宋枝說著，捂著心口，裝作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枝兒沒本事，幫不上爹爹的大忙。隻想著爹爹那頂玉冠舊了，若是能換頂新的、養人的好玉，爹爹批摺子時，許能少些頭疼腦熱。隻是枝兒這手裡的月錢…實在是見不得人，這纔想問問表哥，看看還要攢多久才夠。”

宋枝此舉，可謂是入木三分。

沈煜見了，是心頭一震，那點子狐疑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

“沈某失言了，還望三妹妹莫要見怪。”

沈煜放下茶盞，溫言道：“三妹妹真是一片赤誠之心，宋伯父若知曉你這般惦念，定會欣慰。在這府裡，能有三妹妹這般至孝之人，實屬難得。”

宋枝被誇的不好意思，訕笑著擺手。

“嗐…表哥快莫要這麼說，這不是…應當的嘛。做女兒的，哪能不盼著爹爹好呢？”

宋枝又裝模作樣揩了揩眼角，復又湊近了些。

“那表哥…你倒是幫枝兒估摸個價兒呀？

沈煜聽了宋枝那番“為父盡孝”的剖白，是被砸昏了頭，他眉頭微蹙，似真在替宋枝算計那點子微薄的月錢。

“先不急…”

沈煜正色道：“這玉石行當，水深得緊。三妹妹也莫要強求，凡事量力而行。什麼個定價，說到底是那石頭的品相說了算，可歸根結底，還得你自己來掂量。你手頭攢了多少…沈某自是會好好挑挑的，斷不叫你的心意打了水漂，也定要尋個成色最是養人的，才襯得起宋伯父的身份，也全了你這一片心。”

宋枝聽了這話，心頭一鬆。

她原先還怕這沈煜太古闆，非要刨根問底，沒成想這書獃子這般好說話。

她喜笑顏開，連連點頭。

“成成成！沈表哥說的是，枝兒都聽你的。那我過幾日…過幾日攢夠了數，再尋個沒人的當口把銀子給你，成不成？”

沈煜見宋枝這模樣，也不自覺彎了唇角。

“成…到時候沈某尋個休沐的時機，去那城裡的多寶閣、如意齋給三妹妹多看看。”

“那多謝沈表哥。”宋枝補了句：“就是這事…可莫要知與旁人，畢竟枝兒想要偷偷送。”

沈煜微微頷首，算是應下了。

是夜。

宋枝蜷在榻上，跟前攤著幾個賞錢袋子，裡頭是這些年積蓄，都是些碎銀子。

她撥拉著那些銀塊，嘴裡邊數著：“二兩…五兩…這塊成色雜了些，約莫抵不上一兩。”

數來數去，連那些個紅銅大錢都算上，也就二十二兩四錢。

她這回來後，還問了一嘴孫嬤嬤。

說什麼成色好的玉冠，少說也要四十兩往上，這二十兩…能頂個屁用？

她猶豫片刻，從從床頭暗格裡，掏出個小木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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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疊著一摞整齊的帕子，帕子底下蓋著幾錠大銀，那是月娘生前省吃儉用，從牙縫裡扣出來，說要留給她當壓箱底嫁妝的，統共五十兩。

宋枝盯著看了好一會子，還是捨不得，將匣子給塞回去了。

最後翻箱倒櫃，翻出了對赤金嵌紅寶石的耳墜子，那是她十歲生辰，宋太爺喝得痛快了，隨手撥過來的，說是賞她個新鮮。

這玩意應能當個不少錢，她本是捨不得戴，如今想來…當了也好。

宋枝有了思量，這幾日都在尋時機，就為了將這銀兩給沈煜。

這書獃子，白日裡不是在書房苦讀，便是在正院陪著宋太爺說話，身邊總跟著人。

那宋雅更甚，日日尋著由頭往客院跑，不是送點心便是借書，將沈煜身邊那點子空子堵得嚴嚴實實。

宋枝沒法子，連著幾夜都蹲人。

今夜也是，宋枝縮在月洞門後，凍的手腳發麻。

她本以為今夜白吹了風，這打算走了，便瞧見了沈煜。

宋枝心頭一跳，忙理了理亂髮，裝作一副優哉遊哉的模樣，繞到了那頭。

“欸…沈表哥，你也來消食啊？”

沈煜微微一愣，待看清是宋枝，露出了一抹笑：“是，三妹妹…你也…”

宋枝點了點頭，她指了指自己來時的路：“既是順路，便一塊兒走走罷，我也要回去了。”

沈煜不疑有他，頷首應允。

兩人並肩走在石子路上，一路無話。

眼瞧著要到岔路了，宋枝心一橫，從袖中掏出個錢袋子，一把塞進了沈煜手裡。

“就是上次我勞煩沈表哥的事…”

她語速極快：“這錢袋子裡有二十多兩銀子，還有一對耳墜子…”

沈煜全身一僵，倒是未曾想宋枝為了給宋太爺添禮，竟到了要變賣首飾的地步。

沈煜心頭是五味雜陳，他將錢袋子攏進袖中。

“既是沈某答應的事，沈某自是記得的…沈某定當好好挑一挑。”

這事落了地，宋枝也輕快了。

她這歡喜雀躍，便沒分寸，想也不想，擡手就在沈煜的胳膊上一拍。

“多謝沈表哥…你真是仗義！”

沈煜被她拍的一愣，一時之間竟有些哭笑不得，他微微側過臉，避開她的眼。

“不敢當…”

不過，夜風更冷了。

蘇玉郎在西院悶了幾日，透不過氣來，今兒有了興緻，便帶著翠兒出來隨意走走。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這石子路。

他本也無心看什麼風景，不過這兒人少，也落個清靜。

哪曾想看到了這一幕，還看的一清二楚。

他看著宋枝同沈煜說說笑笑，還遞了個荷包樣的物件，蘇玉郎沒再往前，就站在不遠處盯著瞧。

瞧著兩人言笑晏晏，再走遠。

直至兩人走了個乾淨，蘇玉郎都未動分毫。

“五姨太…”

翠兒偷偷睨了他一眼，有些困惑：“這…三姑娘何時跟沈表少爺走的這般近了，不過…”

丫鬟頓了頓，來了一句：“他們看著倒是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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