硺玉郎 第51章 小悶葫蘆

第51章 小悶葫蘆宋承宗正得意，聽見這聲，脊背一涼。

蘇玉郎由翠兒攙著，麵色如常…步態款款，往前幾步，在宋承宗麵前站定了。

“喲，二少爺今兒個是怎麼了？好大的火氣，隔著兩道花牆都能聽見您這兒的威風。”

蘇玉郎麵上帶著笑，這話說的倒是刻薄。

宋承宗正興頭上，見了蘇玉郎，心頭是發怵的，下意識鬆了手。

可轉念一想，自個兒是正經主子，這蘇玉郎不過是個被買進來的玩意兒，雖說從前吃過他的虧，但今兒個這麼些人在場，哪兒能落了麵子。

“我當是誰，原來是五姨娘。”

宋承宗梗著脖子，還在嘴硬：“本少爺不過在管教自家妹妹罷了，她這番醃臢模樣，成何體統？”

蘇玉郎未理會宋承宗，走到宋枝跟前，也沒多話，順手解開自己的薄氅，兜在了她身上，連那點子紅給掩了。

宋枝見了來人，那淚哪兒綳得住…眼圈也紅了大半。

“五…五姨娘…”

蘇玉郎擡手，掌心貼在她的後頸，輕輕捏了捏，示意她噤聲，隨即轉頭看向宋承宗。

“二少爺這話，奴家倒聽不明白了。”

蘇玉郎麵上帶著笑，卻字字誅心：“\"二少爺讀的是聖賢書，口口聲聲講的是非禮勿言，怎的今兒這舌頭這般腥臊下流？\"

宋承宗一噎，麵色青白交加：“你一個妾，敢訓我？憑什麼”

“奴家不敢，隻不過奴家這憑的是…太爺給的體麵。”

蘇玉郎哂笑一聲，往前一步：\"奴家方纔打西邊過來，正瞧見太爺往這邊瞧呢。若是教太爺此事，傳出府去…丟的可是宋家的百年清名。\"

“枝兒，在這兒杵著做甚？\"

蘇玉郎隔著披風，按住宋枝的肩膀。

\"既然身子不爽利，隨奴家去西院取了葯，再來練琴罷。\"

蘇玉郎轉過頭，麵上沒了笑，眼神如刀…掃過宋雅和那一眾奴才。

\"今兒這事，若是傳到太爺耳朵裡一個字，讓太爺覺得這園子被不潔沖了運勢…\"

蘇玉郎勾了勾唇，放緩了聲：\"奴家便隻好說是二少爺非要攔著三姑娘，不讓她去西院討葯止血了。\"

丟下這一句，蘇玉郎看也不看宋承宗那張氣得發紫的臉，攬著宋枝便往西院走。

到了拐角處，宋枝便撐不住了。

那氣力似被那冷風吹個乾淨，腿腳發軟，身子一歪，站不住腳了。

“莫要亂動。”

蘇玉郎眼疾手快，虛虛托住了她的腰身。

宋枝見蘇玉郎麵色不虞，動了動唇：“五姨娘莫氣，枝兒這不是沒事麼？”

沒事？臉白得跟紙糊的一樣，還沒事。

蘇玉郎深吸口氣，壓下嗓子裡的乾澀，半攬半抱將人帶著往西院走，卻還是憋不住斥了她兩句。

“長了這麼大個子，心眼子卻是一丁點兒沒見漲。往後出門，若是不讓個人跟著，你便死在那學堂裡也罷，省得奴家還得費這唾沫星子替你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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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又快又急，半分不留情。

進了西院，蘇玉郎將人安置軟榻上，宋枝心頭是又怕又羞，縮著腿沒敢吱聲。

蘇玉郎背過身去，沒再看她，翠兒吩咐道：“去，去庫房裡把那壓箱底的灰鼠皮褥子翻出來墊上。再去廚房，弄些紅糖、乾薑，還要前兒太爺賞的那紅棗泥，煮得濃濃的送過來。”

翠兒領了命，一溜煙兒跑了。

屋內隻剩下兩人。

“既是長成了大姑娘，往後便該知道分寸。”

蘇玉郎沉默了半晌，放緩了聲：“月事這東西…是苦，可也證明你這身子骨是康健的。往後這幾日，寒涼的莫碰，生冷的莫吃，若是腹痛難忍，孫嬤嬤不在，便…便打發人來告訴奴家，莫要一個人硬挺著。”

他轉過身，對上宋枝那雙眼，走近半步，在宋枝額前輕輕彈了一下。

“怎的？被那孽障嚇傻了？平日裡翻牆上樹的勁頭哪兒去了？這會兒倒成了個悶葫蘆。”

宋枝縮在大氅裡，隻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抿了抿唇，扯出一抹笑。

“五姨娘…枝兒這不是…肚子疼，說不出話來了。”

蘇玉郎本就心亂如麻，聽了這話，便自個兒灌了個湯婆子，塞進她懷裡。

宋枝抱著湯婆子，偷偷睨著他的神色，又補了一句：“五姨孃的話，枝兒都記著呢…方纔若不是這肚子疼得站不穩，枝兒定要讓他好瞧，看他不跌個狗吃屎。”

蘇玉郎聽得一愣，是氣極反笑，沒好氣地橫了她一眼。

“你這小蹄子，都這副德行了，還惦記著那口舌之快？若是那宋承宗真犯了渾，你這會兒怕是連這西院的門都摸不著了。”

他嘴上罵得兇，那手又替她攏了攏領口。

宋枝忽扯了扯蘇玉郎的袖口，“嘴裡沒味，苦的很…”

蘇玉郎瞥了她一眼，冷著臉，從袖中摸出一塊糖，堵住了她的嘴。

“吃，吃死你這討債鬼才清靜。”

他坐在榻邊，嘆了口氣：“往後…見了那宋承宗，便走遠些，可省得了？莫要同他逞口舌之快。”

宋枝含著糖，一瞬不瞬地盯著蘇玉郎看。

“省得了，不過…五姨娘，你方纔在廊下，真威風。”

威風？那不過是拿著宋崇明的勢，在那兒狐假虎威罷了。

他喉結微動，冷冷應了一句：“威風什麼？不過是這府裡的大狗咬了小狗，惹得旁人看笑話罷了。”

門簾響動，翠兒端著碗進來了，蘇玉郎順手接過，將人扶正了些。

“起來，趁熱喝了。”

蘇玉郎盯著宋枝把湯喝完，轉過頭對著翠兒吩咐：“去庫房領些姑娘用的東西過來。”

翠兒是個實心眼的丫頭，做事向來風風火火，偏偏這回犯了渾。

她一路小跑著從庫房折回來，懷裡抱著個青布小包袱，進了屋，見蘇玉郎立在窗前，也沒細想，將那包袱往蘇玉郎手裡一塞。

\"五姨太…月事帶子尋著了，庫房嬤嬤說這是新裁的細棉布，軟和著呢…這…\"

話音未落，蘇玉郎的臉色可不大好看了，他眉頭一挑，看著自己手裡的包袱…一言不發。

翠兒方後知後覺，麵色通紅，嘴皮子哆嗦著想解釋，卻隻憋出一句：\"奴…奴婢…\"

\"翠兒。\"

蘇玉郎緩緩擡眼，語調平常：\"你是覺著，奴家這輩子見過的稀罕物件還不夠多，特地拿這個來給奴家長長見識？\"

翠兒聽了這話，嚇得麵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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