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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看膩了“孝敬…便是，對五姨娘好…好一輩子。”
一輩子這麼長，她倒是敢說。
宋枝眨了眨眼，補了一句：“枝兒長大了，便可以送五姨娘好東西了。金的…玉的，都成。”
他顫著指尖，忽在宋枝那麵頰上極輕地擰了一下。
“一輩子…奴家是個什麼身份，姑娘又是個什麼身份？這話若是傳到大太太耳裡，少不得要剝了你的一層皮。”
宋枝被擰了臉頰，非但不躲，反而像隻得了撫慰的貓兒，往前又撲了撲，緊緊挨著蘇玉郎。
蘇玉郎見著她那副乖巧的模樣，心頭髮軟，身子也鬆了下來。
“我娘說了…這人啊，要懂得謝恩，五姨娘對枝兒的好，枝兒都記著。”
她頓了頓，像是怕他不信，又補了一句。
“五姨娘教我翻花繩，給我糖吃，還…還替我出頭，枝兒都記在心裡呢。”
玉郎聽著她這番話，隻覺得眼眶發燙。
他何時對她“好”過？
他教她翻花繩，不過是為了省些力氣，免了教琴的麻煩；他給她糖吃，不過是瞧她可憐，隨手打發；他替她解圍，更是怕她那憨直的性子惹出事端，連累了自己。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為了他自己？
可到了這丫頭嘴裡，竟都成了值得記在心裡的“好”。
“你這傻丫頭……”
蘇玉郎嘆息一聲，這次不再試探，而是用手背貼上了她的麵頰。
“奴家哪兒有你說的這般好。”
他的手輕輕蹭動著，低聲道：“往後這話，在奴家這兒說說也就罷了，斷不可教旁人聽了去。你若是真有心…便多來我這兒坐坐。”
宋枝聽了這話，自是歡喜的…她倒是巴不得天天來，畢竟蘇玉郎生的好看，她就是想親近。
“那枝兒日日來看你。”
“日日都來？”
蘇玉郎摩挲著她的臉頰，指尖下滑，停在她的下巴處，不輕不重捏了捏。
“你就不怕…看膩了奴家這張臉？”
他並未鬆手，隻是那指尖的力道若有似無。
枝全身一僵，聽見這話，眨巴了幾下眼，湊近瞧了瞧蘇玉郎。
“怎會？”
兩人之間的距離陡然拉近。
她的眼肆無忌憚，掃過蘇玉郎的眉眼，落在鼻尖…唇瓣，又回到原處。
“枝兒…倒是覺著，比初見時還要好看幾分。”
這好看二字，毫無心機，坦坦蕩蕩。
蘇玉郎捏著她下巴的手，似被炭火燙了一下，猛地鬆開，倏地收回了袖中。
他偏過頭去，避開了她的眼，那常年蒼白的耳根處，竟不知何時染上了一抹緋色。
“你這丫頭…越發沒規矩了。”
他不敢看她，隻得胡亂地擡起手，將自己裹得更嚴實了些。
“哪有這般直勾勾盯著長輩瞧的？”
他故意闆起臉：“滿嘴的渾話。這話若是教大太太或是你爹爹聽見，定要說你沒了體統，少不得要罰你去祠堂跪著抄《女誡》。”
宋枝被斥了幾句，撇了撇嘴，直起了身子，她用腳尖磨蹭著地麵，嘀咕著。
“那枝兒該說什麼？如今說真話還得挨罰不是…”
聽了這埋怨，蘇玉郎轉過臉，正想再拿出長輩的款兒訓她幾句。
誰知這丫頭是越發伶牙俐齒了，來了一句：“那看膩了…成不成？”
她這一會兒捧的，一會兒摔的，讓蘇玉郎有些哭笑不得。
蘇玉郎故作嚴厲，闆著一張臉。
“你…你這丫頭，哪討來的這些歪理？說好看是你，說看膩了也是你。合著奴家這張臉，竟是成了你嘴裡的麵人兒，想捏成什麼樣便是什麼樣了？”
他招了招手：“過來。”
宋枝猶豫了片刻，還是挪著步子過來了，剛站定，就受了蘇玉郎一記彈。
這彈的不重，宋枝捂著額頭“哎喲”一聲，似當真疼了。
不過這人的眼，卻透過指縫，偷偷去瞧蘇玉郎的神色。
還被逮了個正著。
四目相對之際，蘇玉郎笑了，沒了往日裡那股子勾人的媚氣，眉宇間儘是無奈。
宋枝瞧得一愣，竟是咧著嘴跟著笑。
“笑甚麼？方纔不是還伶牙俐齒地要看膩了奴家麼？”
宋枝聽了這話，趕忙把手放下來，她眼巴巴湊到蘇玉郎跟前。
“五姨娘莫要當真，枝兒那是氣話，誰教你方纔總趕枝兒走，還說那些嚇人的規矩…”
她說著，大著膽子拽住了蘇玉郎的衣袖，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這府裡頭那麼多人，枝兒整日裡見這個見那個，可瞧來瞧去，竟是沒一個能比五姨娘還好看的，便是那畫上的神仙，怕是也要遜色幾分。”
蘇玉郎斜睨她一眼：“你倒是嘴甜，拿奴家跟那些個俗人比，也不怕沒得身份。莫非在你眼裡，奴家這張臉，竟是跟那市集上的泥捏麵人兒一般，是供你消遣的不成？”
“那哪能一樣？”
宋枝登時來了精神，湊得更近了些，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
“麵人兒是死的，五姨娘是活的呀。枝兒錯了，五姨娘大人大量，莫要怪罪枝兒方纔的胡言亂語。往後…枝兒日日都來看，斷不會膩的，好不好？”
蘇玉郎別開臉：“隨你罷，隻是莫要再這般毛手毛腳，若是驚了奴家的神，仔細你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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