硺玉郎 第33章 看鐵蛋

第33章 看鐵蛋宋崇明笑了一聲，而後捏住了蘇玉郎的下巴，強迫他擡起臉來。

宋崇明俯下身，他沒有躲，反而仰起頭，承住了那個“吻”。

“還是你嘴甜…”

宋崇明終於鬆開了他，意猶未盡地咂了下嘴，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腿。

蘇玉郎眼睫一顫，隨即起身，就這般坐了下來，宋崇明的手環住了他的腰身。

“這幾天身子可好些了…缺什麼短什麼，說便是。”

蘇玉郎垂著眼：“有爺惦記著，玉郎便什麼都不缺了。”

這是場麵話。

宋崇明愛聽，他便說。

宋崇明盯著他的臉，那手從寢衣下擺探入，在他的腰窩處摩挲。

蘇玉郎強逼著自己鬆下身子，甚至發出一聲嚶嚀。

“嗯…想要什麼，說便是，爺不捨得虧待你。”

不要白不要。

他將臉貼在宋崇明的肩頭，猶豫片刻，輕聲開了口：“爺…”

“嗯？”

“玉郎…前些日子聽人說，前朝趙大家的那幅《秋江獨釣圖》，輾轉流落到了京城的寶珍齋…”

蘇玉郎聲音越來越低，帶了幾分羞怯：“玉郎隻是…隻是聽著，便覺得那畫上的意境…心裡頭羨慕得緊。”

“嗬…”宋崇明笑了起來，手往上探去，“明日，我叫管家去辦。”

蘇玉郎立時擡起臉，往他懷裡又靠了靠：“謝爺疼我。”

那幅《秋江獨釣圖》是一早便由管家親自送來的。

上好的澄心堂紙，名家裝裱的捲軸，用錦緞包裹著，就這般立在屋角。

蘇玉郎看都沒多看一眼。

他昨夜幾乎沒怎麼睡。

宋崇明後半夜才走，走之前又折騰了他一回，他之後在浴桶裡泡了快一個時辰，用了半罐子的澡豆，才上了榻。

宋枝今兒來的也早，掀簾進來時，卻瞧見蘇玉郎還躺在榻上。

“五姨娘…你今兒怎的賴床了？可是身子不舒坦了？”

宋枝探進半個身子，她今日穿了件蜜合色的小襖，發間綴著絨球，不過那張小臉上…眉頭蹙著。

蘇玉郎眼睫動了動，緩緩睜開眼，渾身的酸軟讓他不想動彈。

還沒來得及開口，宋枝已然自顧自地走進來，在榻邊坐下了。

女兒家的馨香鑽入鼻腔，蘇玉郎身子一僵，他下意識往裡挪了挪，拉起錦被，將自己蓋的嚴嚴實實。

宋枝抿了抿嘴，還替他掖了掖被角：“可是吵著你了？”

“沒什麼，昨夜…睡得晚了些。”

蘇玉郎扯出一抹笑，偏過頭瞧她。

“許是有些著涼。你怎的這樣早便過來了？”

宋枝自是來看那隻雀兒的，不過現下見著蘇玉郎這般模樣，改了口。

“枝兒自然是來看五姨孃的。”

蘇玉郎聽了，自是不信的，畢竟他瞧在眼裡。

宋枝一進門，雖說先看的是他，可是那眼每每都不受控製，往窗檯邊飄去，顯然是記掛著那隻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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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裡問的是他，眼睛裡卻盛著一隻畜生。

也好，省得他費心應付。

“是麼？今兒…我身子不爽利，你去看鐵蛋罷。”

是了…鐵蛋便是那隻鳥，這名是宋枝取的，說是聽了就身康體健，定能活到一百歲。

蘇玉郎再嫌，也隻得由著，這聽她喚習慣了…也就順口了。

宋枝聽見這話，也是急了眼，忙開口應答。

“枝兒…就是…就是來同五姨娘請安的，畢竟鐵蛋…這般小，五姨娘顧著它，定然是辛苦的，這不…枝兒便…替鐵蛋來盡這個孝心。”

說罷，這人起了身，又是端茶遞水，又是替他掖被角，最後翠兒端了碗粥進來，她也一併接了手。

這人學著月娘，調羹在粥碗裡攪了攪，而後便遞到他的唇邊。

“五姨娘，張嘴…枝兒餵你。”

蘇玉郎身子一僵，對上她晶亮的眼，一時說不出話，忽來了一句。

“這粥這般燙…如何能入口？”

本是想教她半途而廢，趕緊打發了她去看那隻鳥。

沒成想，這丫頭當真聽進去了，也不避諱，竟是就著那調羹，自個兒先抿了一口，而後徑直遞到了蘇玉郎的嘴邊。

蘇玉郎隻覺腦子裡“嗡”地一聲，似被人兜頭打了一棒子。

他這具身子，什麼樣的狎昵手段沒見過？那些恩客為了尋歡，是恨不得將他拆骨入腹。

可眼前的宋枝呢？

坦坦蕩蕩，她彷彿壓根兒就不曉得，這“同食一匙”在男女大防裡是何等出格的事兒。

蘇玉郎把領子又往上拽了拽，那心在腔子裡跳得沒個章法。

他想斥她一句“沒大沒小”，可對上那張天真爛漫的臉，那話到了舌尖，又吐不出來。

“你這個…沒羞沒臊的小蹄子。”

他啞著嗓子，沒好氣啐了一口，聲調卻是軟的：“這成什麼體統？你娘平日裡就是這般教你規矩的？這匙子…你都使過了，還往奴家嘴裡送？”

說罷，蘇玉郎又往後縮了縮。

宋枝見他不張嘴，反倒是把那碗又往前遞了遞。

“五姨娘好沒道理，枝兒是見你病著，怕燙著你，這才替你嘗了。我娘親…也是這般餵我的，有何不可？”

蘇玉郎見她那副樣子，心裡是又氣又急，偏生又挪不開眼。

他盯著那湯匙看了半晌，終是嘆了口氣，似認了命一般。

“罷，罷，罷…定是欠了你的。”

他微微啟唇，終是含住了那口粥。

米粥軟爛，順著喉嚨滑下去，似熨帖了那乾涸了一夜的肺腑，燙的人心尖發顫。

宋枝還想再喂，卻被蘇玉郎攔住了，他順勢從宋枝手裡將那碗粥端了過來。

“姑娘千金之軀，怎能做這等伺候人的粗活，奴家自己來罷。”

他垂下眼簾，拿著調羹在碗裡慢慢攪動，不去看宋枝的眼睛。

“再者…”

他舀起一勺粥，送進嘴裡。

“姑娘若真是來看鐵蛋的，便去廊下逗它罷。奴家這屋子裡病氣重，又悶得很，莫要過了病氣給姑娘，那纔是奴家的罪過。”

宋枝都做到這等地步，見蘇玉郎還不信，一張臉漲的通紅，眼底都含了水，瞧著竟是真急了。

“枝兒…就是來看五姨孃的，五姨娘病了…”

她抿了抿唇，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枝兒哪兒有旁的心去看鐵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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