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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下酒菜可蘇玉郎遲遲未應聲。
宋枝蹲在那恭桶上，沒得回應，心頭一慌，生怕蘇玉郎就這麼撒手不管。
“好姨娘…你可還在外頭？”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打著顫：“枝兒急了，忘了…忘了帶那個…”
宋枝到底是個未出閣的姑孃家，還是要點臉麵的，現下收斂了些。
“可否…幫幫枝兒？”
蘇玉郎靠著土牆，聽得裡頭的討饒聲，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叫什麼事？
他深吸了口氣，在袖袋裡摸索了片刻，隻摸出一方平日裡用來擦汗捂嘴的帕子。
蘇玉郎看了一瞬，到底還是認了命，往前邁了兩步，在木門上叩了叩。
“開條縫。”
這茬子，還不忘嘲諷她一番。
“三小姐這臉皮，若是拿去砌城牆，怕是連城門樓子都省了。”
門裡頭，宋枝聽見這動靜，簡直如聞天籟，哪裡還顧得上他嘴裡的挖苦。
她哆嗦著伸出手，將門拉開了一道縫，忙伸手去接。
“多…多謝五姨娘…”
她道了謝，又趕緊將門掩上了。
不多時，宋枝從裡頭出來了。
宋枝縮著脖子，不敢看蘇玉郎，這丫頭穿的單薄便罷了，連襪子都沒穿。
剛站定，她便打了個噴嚏，眼巴巴地瞅著蘇玉郎。
“五姨娘…”
蘇玉郎掃了她一眼。
這蠢丫頭，當真是連半點防備心都沒有，這般衣衫不整，赤腳散發的模樣，若是叫旁人瞧見…
“還不快走？等著在這兒紮根發芽麼？”
他冷嗤一聲，轉過身去，不去看她那副可憐相，提步便往回走。
宋枝忙小跑著跟上，她一邊走，一邊小聲嘀咕：“枝兒也不想的，誰知道起夜起得這般急。”
迴廊裡的穿堂風又冷又急，宋枝這腳凍的沒了知覺，險些栽倒。
蘇玉郎聽著後頭的動靜，腳步一頓，他並未回頭，忽將身上的大氅解開了一半，反手往後一撐。
“躲進來，動作快些。”
他聲音冷淡：“若是明日你染了風寒，連累了旁人，我便是拚了這條命，也要去太爺跟前告你一狀。”
宋枝愣了一下，看著那被風鼓起的一角，還是磨蹭著鑽進來了，貼著他的手臂。
宋枝跟著蘇玉郎一步步挪著，這心裡頭卻犯起了嘀咕。
方纔在茅廁蹲了這般久，身上怕是早就竄了味兒，她偷偷聳著鼻尖嗅了嗅，又擡眼去瞧身前的人。
蘇玉郎生得好看，這是宋府上下皆知的。
此刻借著月色，更是透著股說不出的俊秀，宋枝本早就不記仇了，她當下便大著膽子，忍不住將身子又往他那側貼了貼。
“五姨娘，這般晚…您怎的還在外頭瞎逛？”
宋枝頓了頓，怕是想到了什麼，來了句來：“莫不是，也來上茅房的…那咱們是同道中人了。”
蘇玉郎腳下的步子一頓。
宋枝的身子幾欲貼在他身上，隔著薄薄的布料，有些燙人。
同道中人？
他蘇玉郎在這世間苟活二十載，從未聽過哪個大家閨秀，能將“上茅房”這等醃臢事，說得這般理直氣壯，還硬要與他攀扯成“同道中人”。
他垂下眼睫，掃過宋枝那張嬌憨的臉。
“三小姐這張嘴，若是不會說話，大可縫起來。”
蘇玉郎被氣笑了，手指抵在她的肩頭，將那顆小腦袋往外推了半寸。
“誰與你是同道中人？三小姐莫不是凍糊塗了？我若是去凈房，手裡好歹還知道捏方帕子。你呢？拿什麼與我同道？”
宋枝被這話一噎，甕聲甕氣嘀咕了一句。
“五姨娘說的對…也就五姨娘您上茅房記得帶手紙，枝兒沾了您的光。”
這話說的理直氣壯，堵的蘇玉郎無話可說。
這算什麼？誇他心思縝密，連這等醃臢事都想得周全？
他看著她的眼，心頭那點子火氣也散了。
“三小姐倒是會說話。”
蘇玉郎冷哼一聲，收回抵在她肩頭的手。
“既然知道沾了光，往後便學聰明些。這寒山寺不比宋府，夜裡頭多的是孤魂野鬼，專愛捉你這等不穿鞋襪、到處亂跑的蠢丫頭下酒。”
宋枝被這話一激，撇了撇嘴，還是沒忍住回了嘴。
“那鬼還真是個不挑的。”
她輕輕哼了一聲：“要我是那孤魂野鬼，定拿五姨娘…這種好看的人下酒菜，這纔不虧。”
此話一出，遊廊下的風似都靜了下來。
蘇玉郎側過臉，緊緊盯著宋枝，宋枝被看的發毛，咳嗽兩聲。
“枝兒，就是…就是…說句玩笑話罷了。”
蘇玉郎喉頭滾動，一股沒由來的燥意自心口蔓延，燒得他耳根發燙。
他忽撇開了臉，擠出幾個字：“三小姐的眼光，倒是不差，隻可惜，我這道‘菜’，怕是三小姐消受不起，趕緊跟上。”
沒等宋枝細想，蘇玉郎便重新邁開了步子，朝著禪房那頭走去。
“跟上…”
遊廊不長，幾步路便已走到了盡頭，眼前就是月娘那間禪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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