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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大年初一天色漸暗，這宴席也散了。
不過這夜，宋太爺還是喝多了酒，又來了西院。
蘇玉郎得了準信，早早就洗浴過，換上了一件極薄的月白綾衣，坐在榻上等著。
外頭的丫鬟通報了一聲，門也就推開了。
蘇玉郎見人來了，立時扯出一個柔媚的笑，碎步迎了上去。
“爺今兒個可是喝了不少。”
蘇玉郎說著，那手已然搭上了宋太爺的肩，替他解下身上的玄狐大氅。
宋太爺反手捉住他的手腕，隨後一把將人扯進懷裡。
蘇玉郎脊背僵了一瞬，隨即便軟倒在了宋太爺的懷裡。
“今兒個高興…”
宋太爺打了個酒嗝，從袖兜裡摸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紅封，順著蘇玉郎敞開的領口，就這般塞進了他的綾衣裡。
“拿著，爺賞你的，裡頭裝了好東西，待會兒…咱們慢慢試。”
蘇玉郎隔著布料，摸了摸紅封…這裡頭哪兒是什麼正經東西？
再是作嘔，麵上還是得端著。
蘇玉郎眼波流轉，睨了宋太爺一眼，嬌嗔道：“爺慣會作弄玉郎。”
宋太爺被他一勾，大笑起來，就這般攬著蘇玉郎。
他今兒倒是不同往日那般急色，那手把玩著蘇玉郎的黑髮，指節擱在他的後頸，一下沒一下揉著。
“宋枝那丫頭的琴，是你教的？”
蘇玉郎一頓，隨即扯出一抹笑，點了點頭。
“嗯…”
“當真不錯…”
宋太爺的手往下，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擡起頭來。
“若是覺著累，爺讓那丫頭不來擾你就是。嗯？”
蘇玉郎迎著宋太爺那雙渾濁的眼，心頭千迴百轉，終是垂下了眼，任由宋太爺捏著，聲音愈發柔順婉轉。
“爺這話，可是折煞玉郎了。”
他伸出雙手，輕輕覆在宋太爺的手背上，言語間帶了幾分委屈。
“三姑娘是個頂聰慧的性子，奴不過是閑來無事，隨手撥弄了兩下琴絃，哪裡當得起‘教’這個字？不過是三姑娘一片孝心，想著除夕夜裡要討爺的歡心，奴瞧著實在眼熱，便也厚著臉皮，跟著湊個趣兒罷了。”
宋太爺聽了這話，那手又收緊了些。
“再說了…”
蘇玉郎身子微微一扭，掙脫了下巴的鉗製，往宋太爺懷裡鑽了鑽，麵頰貼著他胸前的衣料。
“這冷冰冰的偏院，平日裡連個雀兒都不往這兒飛。三姑娘偶爾來坐坐，奴這心裡，倒也覺得鬆快些。爺若是真不讓她來了，奴這漫漫長日的，豈不無趣？”
他這番話，三分真七分假，話裡話外…教宋枝，不過是圖個解悶罷了。
宋太爺聽了，自是受用，不由哼笑一聲，大手順著他的脊背滑了下去，重重揉了一把。
“你倒是會說話。”
蘇玉郎忽擡起頭，雙手攀上宋太爺的脖頸，直勾勾望著他，嗔怪了兩句。
“爺今夜，可是玉郎一個人的。這大好的**，爺總提旁人作甚？莫不是…嫌棄玉郎伺候得不盡心？”
說罷，他不等宋太爺開口，便主動湊上前去，蘇玉郎閉著眼，在令人作嘔的唇齒交纏中，不過這心…倒是更冷了幾分。
紅燭搖曳，就這般晃了一夜。
正月初一，正廳裡雖攏著的炭盆，可那寒意還是在的。
這一大早，蘇玉郎便要來應付那些規矩禮數。
他這一進來，那些姨太太們的眼，便在他身上剜，他全當不在意，就這般坐在了圈椅上，掏出一遝紅封，應付著那些哥兒姐兒。
“請五姨娘喝茶。”
大少爺宋明遠闆著一張臉，端著茶盞走上前來。
蘇玉郎麵色不改，接過茶盞，掀開茶蓋抿了一口，隨即遞了個紅封過去。
“大少爺是個讀書人，來年定能高中，為老爺爭光。”
宋明遠一把抓過紅封，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接下來的幾個哥兒姐兒，皆是如出一轍，都沒甚子好臉色。
蘇玉郎隻覺無趣，直起身子，又抿了一口茶。
宋枝年紀最小，早就蠢蠢欲動，這會子輪到她，動作倒是快。
蘇玉郎剛擱下茶盞，宋枝不知何時溜達到了他跟前，今兒宋枝穿的喜慶，瞧著像個年畫娃娃。
“五姨娘，新年大吉！”
這一嗓子喊的清亮，蘇玉郎也是一頓。
宋枝將茶盞往前遞了遞，眉眼彎彎，又繼續開了口：“祝五姨娘新歲安康。”
她眨了眨眼，盯著蘇玉郎那張臉，聲音軟糯。
“五姨娘…可得多笑笑，這般纔不會生病。”
此話一出，正廳裡靜了一瞬，那些個太太們都往這邊瞧。
蘇玉郎半晌沒得反應。
多笑笑，纔不會生病？
他在這府裡，哪一日不是在笑？童言無忌，偏生這丫頭看的最透。
蘇玉郎終是擡起眼，接過了宋枝手裡的茶盞，扯出了一抹笑。
“借三姑娘吉言。”
他沒有喝那口茶，隻是將茶盞擱在了手邊的高幾上，隨後，他從袖袋裡，摸出了一個比旁人都要厚實些的紅封。
那是昨夜宋太爺塞給他的，裡麵裝的不是金銀，而是幾張江南錢莊的通兌銀票。
“拿去買些甜嘴的果子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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