濁夜行 第1章

第1章 午夜截殺------------------------------------------，殘月隱匿在厚重的雲層之後。，肺部像被烈火灼燒般疼痛，雙腿早已麻木，但他不敢停下。，夾雜著刀刃劃過牆壁的刺耳聲響。“小子，你跑不掉的！”，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悠閒。，拐進另一條更窄的岔路。他對這片區域太熟悉了——西城區最肮臟混亂的貧民窟，每一條暗道、每一處死角都刻在他骨子裡。，他學會的唯一真理是：冇有人會幫你，能依靠的隻有自己。。三個人，不，至少四個。寧夜快速估算著追兵的數量，心跳如擂鼓。。三天前他還是碼頭扛貨的苦力，和街頭的混混、酒館的醉漢冇有任何區彆。但今天傍晚，這群黑衣人突然出現在他破屋門口，二話不說直接動手。“暗源覺醒者，殺無赦。”。？寧夜從未聽過這個詞。但對方眼中的殺意是真實的，刀鋒上的寒光也是真實的。，眼前出現一道矮牆。寧夜縱身躍上，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右手死死扣住牆縫，翻了過去。，劇痛襲來——之前逃跑時被刀劃了一道口子，血已經把褲腿浸透。“這小子屬老鼠的，鑽得真快。”牆那邊傳來罵聲。

寧夜不敢停，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前麵是垃圾堆，臭氣熏天，他毫不猶豫地鑽了進去，用腐爛的菜葉和破布蓋住自己。

腳步聲從牆頭翻過，在他前方不遠處停下。

“分頭搜，他受傷了跑不遠。”

四個黑衣人在垃圾堆附近徘徊了片刻，然後散開。

寧夜屏住呼吸，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能聽到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奔湧的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劇烈。

然後，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從身體深處湧起。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血管裡甦醒，冰冷、沉重、帶著遠古的饑餓感。寧夜的瞳孔驟然收縮，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掌心的皮膚下，黑色的紋路像蛛網一樣蔓延開來。

這是什麼？

他想喊，但喉嚨像被掐住一般發不出聲音。黑色紋路沿著手臂爬上肩膀，所過之處皮膚灼熱如被烙鐵燙過，但肌肉中卻湧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疼痛與力量交織在一起，寧夜的意識開始模糊。恍惚間，他看到了無數破碎的畫麵：崩塌的山峰、乾涸的河流、滿地屍骸上站立著一個模糊的人影，周身纏繞著黑色的霧氣。

那霧氣和他掌心的黑色紋路一模一樣。

“在這裡！”

一個黑衣人掀開了蓋在寧夜身上的破布。他的目光落在寧夜雙手上，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露出極度的恐懼：“暗源——他真的覺醒了！快，殺了他！”

刀鋒破空而下。

寧夜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自己動了。他側身避開刀刃，右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出，五指扣住了黑衣人的咽喉。

他甚至冇有用力。

黑色的紋路從掌心爆發出一股吸力，黑衣人全身的血液像是被點燃了一般，生命力沿著寧夜的手指瘋狂湧入他體內。黑衣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三息之內便成了一具乾屍。

寧夜猛地甩開手，踉蹌後退，撞在牆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具乾屍，又看看自己還在冒著黑色霧氣的手掌，渾身顫抖。

“不……這不是我……”

其他三個黑衣人聞聲趕來，看到同伴的慘狀，臉上露出同樣的恐懼。但他們冇有逃跑，反而握緊了手中的刀。

“他已經覺醒了，必須死在這裡，否則我們都得完！”

三人同時出手，刀鋒從三個方向劈向寧夜。

寧夜來不及思考，身體再次本能地做出了反應。他矮身躲過第一刀，右腿掃出將第二人踢飛，左手迎向第三把刀。

刀刃砍在他掌心，冇有割破皮膚，反而像砍在了鐵石上。黑色紋路再次爆發，那把刀瞬間被腐蝕成鏽渣。

第三個黑衣人發出慘叫，他的手臂沿著刀柄開始腐爛，黑色蔓延如瘟疫。

寧夜衝上去，一拳砸在他胸口。冇有骨裂的聲音，因為那人的胸腔直接被擊穿了一個洞。

剩下兩人終於崩潰了，轉身就跑。

但寧夜已經無法控製自己。黑色紋路覆蓋了他的全身，他的速度暴漲，幾步追上，雙手分彆抓住兩人的後頸。

又是兩具乾屍。

巷弄裡安靜下來，隻剩下寧夜粗重的喘息聲。他跪倒在地，黑色紋路緩緩褪去，掌心的異樣感消失，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噩夢。

但他麵前躺著四具屍體，證明那不是夢。

寧夜強忍著嘔吐的衝動，撐起身體。他發現自己腿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暗源……覺醒者……”他喃喃重複著黑衣人說過的話，“那到底是什麼？”

冇有人回答他。

夜風吹過，帶著血腥味。遠處傳來狗吠聲，寧夜知道這裡不能久留。他搜了搜四具屍體，找到一些碎銀和一把短刀，還有一塊黑色鐵牌，上麵刻著一個古怪的符號。

他把東西揣進懷裡，拖著疲憊的身體消失在夜色中。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一個身著灰袍的老者出現在巷口。老者看著地上的四具乾屍，麵無表情地蹲下，用手指沾了沾屍體上的黑色殘渣，放到鼻尖聞了聞。

“真的覺醒了。”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十五年，終於等到了。”

他抬頭望向寧夜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

“寧夜，你可知你是什麼？”

老者緩緩起身，袖中落下一枚古舊的羅盤，指針正瘋狂地旋轉著，最終指向寧夜離去的方向。

“暗源血脈，千年封印，今日已破。”老者喃喃道，“九大勢力很快會知道這個訊息。這片大陸，要變天了。”

他邁步跟上，腳步輕如鴻毛，卻快如疾風。

而此刻的寧夜，正蜷縮在西城一間廢棄的倉庫裡，盯著自己掌心殘留的淡淡黑痕，心中翻湧著恐懼與迷茫。

他的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那個詞——暗源。

那究竟是什麼力量？為什麼會在他體內？為什麼那些人要殺他？

寧夜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不管那是什麼，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碼頭苦力了。但代價是什麼？他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那上麵似乎還殘留著吸乾四人的觸感。

噁心。

但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快感。

這個念頭讓寧夜更加恐懼。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弄清楚暗源是什麼，以及為什麼有人要殺他。西城不能待了，那些人既然能找到他的破屋，就能找到這裡。

天一亮，他就得走。

但在那之前，寧夜從懷裡摸出那塊黑色鐵牌，藉著微弱的月光仔細端詳。鐵牌上的符號像是一個扭曲的“滅”字，邊緣刻著細密的紋路。

他翻過鐵牌，背麵刻著四個小字：

“血鐮追殺令。”

血鐮。寧夜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但直覺告訴他，那是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組織。

而他，剛剛殺了這個組織的四個殺手。

寧夜苦笑一聲，將鐵牌重新塞進懷裡。看來他的逃亡之路，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