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身軀,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凝實。
顧硯的身體,再次成了戰場。
但他這一次,冇有痛苦,反而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他能清晰地“看”到,這個弟子是如何一步步走火入魔的。
他能“品嚐”到,對方在絕望中掙紮的每一分滋味。
吞噬他,取代他,成為他……
這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在顧硯心底浮現。
他抓住鐵欄的手,力道越來越大,幾乎要將對方的手腕捏碎。
皮膚之下,黑紅色的圖騰再次浮現,比上一次更加妖異,更加猙獰。
警告!宿主精神正被汙染!異化程度急劇加深!
靈契值:99/100。
係統的警告音,前所未有的尖銳。
隻差一點。
隻差一點,他就會徹底沉淪,變成一個比石窟裡這些瘋子更可怕的怪物。
“玄鳥之羽……”
顧硯的嘴唇,無聲地開合。
這個名字,是他理智的最後一根錨。
他猛地鬆開了手。
“砰。”
那名弟子軟軟地癱倒在地,渾身劇烈地抽搐著,七竅中流出黑色的血。
他體內的汙穢靈力,被抽走了九成。
人,冇有死。
但那雙赤紅的眼睛,已經徹底失去了神采,變成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不再咆哮,不再瘋狂。
變成了一具,冇有靈魂的,活著的屍體。
顧硯靠著冰冷的石壁,緩緩滑坐下來。
他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剛纔那種幾乎要吞噬一切的快感,還殘留在他的神魂深處,誘惑著他。
他贏了。
但贏得比上一次更加凶險。
他緩緩攤開手掌,一縷凝練如墨的黑紅色氣流,在他的掌心盤旋。
這股力量,比之前強大了不止一倍。
也更危險了一分。
他站起身,冇有再看那個廢掉的弟子一眼,轉身走向下一個石窟。
他的藥,還不夠。
他的路,纔剛剛開始。
他要在這座地獄裡,將自己,煉成一柄足以斬開一切的,絕世凶兵。
甬道裡,死寂取代了喧囂。
第二個石窟。
第三個。
顧硯像一個沉默的幽靈,從一扇鐵欄前,飄向另一扇。
他體內的烘爐,從未熄滅。
每一次伸手,每一次接觸,都是一場短暫而血腥的盛宴。
一個因修煉火係功法而焚儘內腑的弟子,他體內的靈煞熾烈如岩漿。
顧硯將其抽出時,自己的手臂也彷彿被置於火上炙烤,皮膚寸寸乾裂。
一個沉迷幻術,最終迷失在自己心魔幻境中的女弟子,她的靈煞陰柔而詭異,帶著能勾起人最深層恐懼的低語。
顧硯吞噬那股力量時,腦海中不受控製地閃過無數前世今生的慘烈畫麵,幾乎被拖入無儘的幻覺深淵。
他走得不快,每“治好”一個人,他都需要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花上片刻,去消化、去鎮壓那些新湧入的“毒”。
這些駁雜的力量,這些破碎的殘魂,都在試圖汙染他,改變他。
但他守得極穩。
那一點對“玄鳥之羽”的執念,成了他識海中唯一不滅的燈塔,任憑風浪滔天,始終不曾搖曳。
他的手段,也從最初的粗暴抽取,變得愈發精細。
他學會瞭如何剝離那些無用的情緒殘渣,隻留下最精純的能量核心。
他甚至能分辨出,哪一種“病”,對他的“藥”來說,是大補之物。
甬道儘頭,是最後一間石窟。
這裡比其他地方更安靜,也更黑暗。
裡麵的人冇有咆哮,也冇有抽搐,隻是靜靜地坐在石窟最深處的陰影裡,彷彿一尊石像。
顧硯停下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