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化作了鼎爐,經脈成了柴薪。
那股屍煞的陰寒,撞上朱雀妖丹的熾熱,冇有中和,而是炸裂。
顧硯背脊猛地弓起,喉嚨裡壓著一聲非人的嘶吼。
冷,是刮骨的冷。
黑色的屍煞之氣像無數根冰針,從他掌心逆流而上,刺穿血脈,紮進骨髓。
熱,是焚心的熱。
赤紅的妖力則是一鍋滾油,當頭澆下,要將他五臟六腑都燒成焦炭。
他身下那道用血畫成的防護陣法,隻閃爍了一下,就“啵”地一聲,碎了。
狂暴的氣流以他為中心,轟然衝開。
靜室的窗紙被震得粉碎,院子裡那口枯了一半的靈泉,水麵竟憑空漾起一圈圈漣漪。
牆的另一邊。
沈硯手裡的劍,“嗡”地一聲輕鳴。
他停下擦拭的動作,眉頭緊鎖,望向甲字柒號院的方向。
那股靈力波動……
駁雜,混亂,充滿了失控的毀滅感。
像是有人在強行衝擊境界,卻走火入魔。
“廢物就是廢物。”
沈硯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他倒想看看,這個雜種能把自己折騰成什麼鬼樣子。
他推開院門,信步走了過去。
甲字柒號院的門閂被抵著,推不開。
沈硯也不惱,隻是抬起腳,重重一踹。
“砰!”
脆弱的木門連著門閂,一起向內倒去。
門檻上那些汙穢物的惡臭撲麵而來,沈硯嫌惡地皺了皺眉。
他一眼就看到了靜室裡那個盤坐的身影。
顧硯渾身被一黑一紅兩股氣流纏繞,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爬,整張臉扭曲著,青筋暴起。
“嗬,偷練魔功?”
沈硯眼底的輕蔑更濃了。
這副模樣,分明是靈力反噬,經脈寸斷的前兆。
他抬起手,一縷精純的靈力在指尖凝聚。
他不必親自動手,隻需再加一把火,就能讓顧硯徹底爆體而亡,死得乾乾淨淨。
就在他指尖的靈力即將彈出時,靜室裡的顧硯,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不是一雙人的眼睛。
眼白被血色浸透,瞳孔卻是一片死寂的黑,深不見底。
兩股暴虐的氣息,竟在這一刻詭異地融合了一瞬。
顧硯張開嘴,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一股混雜著灼熱與腐朽的黑紅色氣浪,從他口中噴出,直衝沈硯麵門。
沈硯反應極快,側身避開。
那股氣浪撞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滋啦”一聲,竟將青磚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黑洞,還冒著嫋嫋黑煙。
沈硯的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靈力反噬。
這股力量……陰邪,霸道,帶著妖物的狂性和魔功的詭秘。
他再看向顧硯,發現對方已經重新閉上眼,身體的顫抖卻平息了許多。
那兩股交纏的氣流,正緩緩沉入他的體內。
沈硯站在門口,冇有再上前。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原主當年被廢,就是因為偷練魔宗秘典。
如今,這雜種是舊病複發,想走回老路?
可剛纔那股力量,又遠比當年原主失控時要強得多。
一個念頭在他心頭閃過。
難道,他身上還有彆的秘密?
沈硯的眼神陰晴不定,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被腐蝕出的黑洞,最終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死,太便宜他了。
他要弄清楚,這個雜種身上,到底還藏著什麼。
沈硯走後,靜室裡的顧硯,身體猛地一軟,向前栽倒。
“噗——”
一口黑血噴出,濺在地板上,散發著腥甜與焦臭混合的怪味。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警告:宿主強行融合失敗。
當前狀態:經脈半開,靈力異化(朱雀心火52%,屍煞48%)。
靈契值:95/100。因宿主體內能量衝突,玄鳥境能力暫時封鎖。
係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機械。
失敗了。
卻又冇完全失敗。
顧硯撐起上半身,內視己身。
那些原本堵塞如頑石的經脈,確實被衝開了一半,但裡麵流淌的,不再是純粹的靈力。
而是一股黑紅相間的,狂暴的,不屬於任何正道功法的力量。
它像一頭被鎖在籠子裡的野獸,隨時可能掙脫束縛,將他自己吞噬。
可也正是這股力量,讓他活了下來。
顧硯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嘶啞,牽動了肺腑,又咳出一口血。
他抬起手,一縷黑紅色的氣流在指尖纏繞。
他能感覺到,這股力量比他從前最巔峰時,還要強橫數倍。
這是一把冇有刀鞘的刀。
傷人,也傷己。
顧硯扶著牆,慢慢站起來。
他走到院中,看著被沈硯踹壞的院門,又看了看隔壁那片華美的屋簷。
新鄰居的“問候”,他收到了。
而他,也該準備一份“回禮”了。